第六十一章 銀毛歸來如何訴?(二)
車子一路行駛到老**小飯館時,老媽正在門口削土豆,我興致匆匆地跳下車,一溜煙兒就衝了過去,直接撲倒在老媽圓滾滾的身子上,狠狠地抱住。
老媽被我突襲,在嚇了一跳後,馬上就變得熱淚盈眶了。 她伸出那雙粗糙的手,捧住我的臉,仔仔細細地看着,心疼地問:“怎麼瘦成這個樣子呢?是不是喫苦了啊?跟媽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身體病了?”
我哭笑不得,卻感動異常。 連着擺了好幾個造型後,終於證明我健康得很,不過就是減肥了而已。
老媽終於放心,卻仍舊摸着我的臉,我的發,心疼得不得了。
我伸手抱住老**腰身,享受着撒嬌的權利。 本想問老媽爲什麼還開小飯館,我給她郵遞得那些錢應該夠她享受晚年的愜意生活,不用再這麼操勞了。 不過看老媽精神這麼好,我便沒提這個話茬兒,估計她還是想給自己找個事兒做吧。
老媽推了推我,問:“這位是……?”
我這纔想起何然,忙立正站直,臉色潮紅地掃眼老媽,又偷偷掃眼何然,輕咳一聲說:“媽,這位是……是我的……男朋友。 ”
老媽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並沒有像我預計得那樣,先是笑眯眯地點點頭,後又拉着我偷偷詢問是不是和十八分手了。 我心中開始打鼓,暗道有些不妙。 我回來前曾反覆想過關於何然真實身份的問題。 生怕他刺激到老媽,讓她想起曾經地背叛。 但是,因爲我真得很想給何然一個溫暖的家。 所以才冒險帶他回來,想要糊弄一下老媽,讓她先喜歡上何然,然後就不得不像我一樣,寵着他。 愛着他,不去計較他是山蛇精兒子的身份。
我心裏想得是。 雖然山蛇精是那個賤人的妹妹,但老媽應該看不出來何然和山蛇精之間的關係吧?
在我的擔憂與猜測中,何然最先反應過來,忙將一束鮮花送到老媽面前,溫潤如玉般說了聲:“伯母,祝您福壽安康。 ”
老媽恍然回神兒,對何然尷尬地笑笑。 先是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才伸手去接過鮮花,不太自然地回了聲:“謝謝。 ”然後細細打量了何然兩眼,笑容瞬間綻放,看樣子對何然也產生了好感。
我偷偷地噓了一口氣,覺得我的何然就是萬人迷,怎麼會有人不喜歡?再說了,被我家何然送花。 是個女人估計都能幸福得飄飄然。 嘿嘿……
我洋洋得意地揚起笑臉,正想大言不慚地跟老媽誇獎誇獎何然是如何如何地好,老媽卻偷偷伸手拉了拉我的手臂。 我以爲她要和我說什麼,就將耳朵遞了過去。 卻不想,老媽竟然示意我向旁邊看。 於是,我順着老媽地視線望去。 便看見了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小飯館門口的……男人。
雖然知道他回來了,也不自覺地想過很多種見面時的場景,卻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我們竟然會重逢在老**小飯館。
陽光很刺眼,讓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也看不清他此刻的樣子,只覺得今天的太陽實在太毒辣,竟晃得我眼睛生疼。 可是,我不能流淚,不能哭泣。 否則他一定會誤以爲我是因爲他才掉了眼淚。 我地眼淚很金貴。 不會再爲不相乾的男人輕易掉落。 既然他當初選擇了離開,就是一刀兩斷了過去。
淡淡地收回目光。 想試着微笑,繼續和老媽說些什麼,可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何然冰涼的手指緊緊纏繞住我的手指,固守捍衛着自己的領地。
老媽環視一週後,輕嘆一聲,轉身進了小飯館。
銀毛就站在不遠處,彷彿變成了雕塑。
我不敢看銀毛,怕灼傷了自己的眼睛。 攥緊何然的手指,微微低垂着眼瞼,緊繃了全身的神經,大步向小飯館裏走去。 擦身而過時,銀毛沒有叫住我,也沒攔住我,讓我在踏進小飯館地時候,不免輕輕地噓了一口氣,竟如同從鬼門關上爬了個來回那般,在慶幸劫後餘生的同時,難免生出一種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失落。 整個人就彷彿已經套好去全副盔甲的戰士,鬥志激昂地衝了出去,卻發現敵人早就丟盔棄甲獨自快活去了。 而自己呢,只能丟掉了勇猛作戰的勢氣,耷拉着肩膀無功而返。
站在小飯館裏,我豎起耳朵,仔細聽着身後的動靜,當再次確定銀毛不會跟進來後,我纔開始裝作若無其事地幫着老媽當傳菜員。
忙活了一個來回後,這纔想起何然,忙轉頭去尋,但見他已經脫了西裝上衣,正穿着白襯衫,圍着碎花圍裙,拿着小本,充當起了點菜地服務生 。 兩個人相視一笑,心情漸漸趨於平穩。
當何然從我身邊走過時,我竟然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做足了****的樣子。
何然回過頭,笑意盈然地伸出手,在我臉上擦了兩下,然後豎起染黑了的手指,說:“喏, 有土豆泥。 ”
想起老媽用抓土豆的手摸過我的臉,我咧嘴笑了,覺得一切都溫馨自然。
這樣親人相聚的中午,小飯館裏飄着飯香,雖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卻格外有家的味道。 老媽洗着碗筷和青菜,嘩啦啦地聲音十分親切。 李叔在廚房裏忙活着炒菜,因知道我回來後,忙探出頭來,問我想喫些什麼。 隔桌的兩個女生已經點了三個菜,卻又喚何然過去加菜,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嗅着空氣中的飯菜香,覺得這就是幸福地終點。
然而,當屋外突然響起驚呼時,我敏感地神經豁然一禁,覺得變數改變了預計,終點變成了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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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銀毛會突然昏倒,但卻不能放任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躺在小飯館的門口。 在我還沒想好應該怎麼應對時,李叔已經衝了出來,非常熟稔地叫了聲銀毛,便直接將人給背了起來。
別看李叔年紀大了,但那動作絕對快若迅雷。 知道地,曉得那是他身手矯健;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會獨門輕功咧。 而我也只是覺得眼前一花,他就已經揹着銀毛進入了小飯館。
我回過神兒,忙跟了進去。 但見老媽正動作快速地將兩張長桌子合併,李叔則是動作幹練地將人放到了桌上面,一邊拍着銀毛的臉,一邊喚着他的名,疑惑道:“這天兒也不太熱啊,怎麼就中暑了呢?”
周圍圍繞上喫飯的看客,老媽一個不爽,連飯錢都沒收,直接關門謝客。
何然掃眼銀毛,對李叔說:“李叔,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