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定
在攻城前,我沒有想過以一介女流身份,最多是個半大不小的公主身份協助玄冥八王子叛亂,力抗玄冥國內保太子派和挺七王子派並最終取得勝利的陸銘瑄會出現在博望城。 我本以爲,她既已與八王子奪位成功,此刻自然該是在玄冥大都享受勝利的喜悅。
可結果,出乎我的意料。
當大軍在城樓越發混亂之時開始攻入博望城,到博望城門不攻自開,再至城內混亂一片,大軍輕而易舉的攻佔博望城,用時不過短短的一個時辰不到。 可是這一個時辰之後,原本還在城樓處的陸銘瑄卻不見了蹤影。
博望城驛館,今夜,我們要在此暫住****,稍作休息,明兒個一早繼續向玄冥大都****。
郭桓一入了驛館就躺着繼續養病了,博望城守城大將正在小廳裏頭面見陸敬亭和宿凌昂。 那大將軍畢竟是個武夫,說話也大聲,明明是在屋裏頭,可那激憤的聲音總時不時就飄到屋外來。
據說在攻城前,宿凌昂早已派人私會過這博望城的守城大將。 而這大將也非兩邊之人,於是便欣然接受了宿凌昂的說服,爲陸敬亭所用。 或許也正是因爲如此,陸銘瑄纔會特意趕到博望城來。
那大將說,城樓上他試圖說服陸銘瑄開城門,而被陸銘瑄看出他早已倒戈之事。 兩方起了衝突,他本欲生擒陸銘瑄。 卻沒想還是叫她逃脫了。 所以此刻,他既是在面見陸敬亭,也是來請罪的。
幾人在屋內一直說了許久地話,最後那大將是帶着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離開的。
待我走進屋內,見得是宿凌昂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端正在坐在上座處,雖與陸敬亭平坐。 但卻恍然給我一種要平叛登基的人是他似的。
博望城的事以春風之勢一路散到玄冥國內,再加上宿凌昂派遣了不少人先行一步前往下一個城說服城將。 以至於我們這一路北上比預期中地快速許多,也暢行不少。
當嚴冬的雪紛紛揚揚地下得大地全副銀裝素裹時,大軍鐵騎踏入了玄冥大都。
玄冥大都經過太子、七王子與八王子三人的奪位事件後就沉寂了許多,現今元氣還未恢復,如今又趕上大軍勢如破竹的殺入,巍峨的宮宇也似不堪這打擾,頃刻間疲憊的沉悶了下來。
大軍是在半夜時分破的大都宮門。 當時本是人人好眠的時候,可惜,因爲戰事,無人真正入眠。 大都百姓早已奔走避難去了,惟留了一城地兵甲。 只是常年喫好喝好,以有了閒逸心態,又有哪個士兵心中真的喜愛殺戮呢?
正因如此,一路上大軍鐵騎勢如破竹。 也正因如此,到最後就連這都城也破的輕而易舉。
灰的天合着灰色的宮門城牆,讓人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壓抑的感覺。
眨眨眼,又有一種不真實感。 如果不說這裏是玄冥國,我還以爲這只是天業王宮某個角落而已。
隨着宿凌昂身側,我慢慢同他一步步走在通向大殿的御道上。 被綁縛的文武大臣跪坐兩旁,瞧着這個情景再一次讓我誤以爲即將成爲這個國家帝王地人不是陸敬亭,而是他。
今日的他走得分外氣宇軒昂。 轉身,他衝着我淡淡一笑。 一手悄悄握上我的,用力握緊。 使我的腳步順着他的,一同向前步去。
殿內,一幹太監宮女正在忙着擦拭着地面。 地上,還透着隱隱一些暗紅色的痕跡,飄入鼻端地,似乎還有些血腥味。 聽兵士說昨夜的宮內死了不少人。 特別是在這大殿內。 還未來得及坐上龍椅的八王子橫死在陸敬亭的劍下。
我聽過後只覺得是喫驚,一臉書生模樣的陸敬亭。 會拔劍嗎?更何況是舉劍殺人?
昨夜陸敬亭是隨着宿凌昂一塊兒殺入的宮,事後,他們都待在宮內做着相應的善後事宜。 走在大軍最後的我是天亮後纔到的宮內,剛下馬車,就見着了宿凌昂站在宮門外,挺拔的身姿,見着我後微微揚脣而笑,讓我隨着他一塊走入了宮門內。
陸敬亭負手而立,背對着我們,一動不動地望着御座地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麼。
我本想上前去叫他,卻被身邊的宿凌昂扯住。 不解地轉頭看他,他只對我微微搖了個頭。 我頓住步子不動,隨着他一塊站在殿內,等着陸敬亭回過神來。
嘆出長長的一口氣,陸敬亭終於轉過了身子,一宿未睡的他看來有些疲憊,眼裏都泛出了血絲。 看到我,他忽然扯開了笑,“齊師,你來了。 ”
疲憊的眼裏也閃現了點點亮光,我看着他,也笑。 “累不累啊?”
“怎麼會累呢?”他愣了愣神,繼而呵笑起來。
我也跟着笑,小心翼翼的。 不能問太多問題,只怕會觸到他的痛,所以尋思了片刻,只能傻傻問出這個問題。
笑過,陸敬亭自御座前走下來,幾步踏到我們面前,拱手衝着宿凌昂就是恭敬的一揖。 俯下的身子久久不見起來,“多謝陵王的相助,若非陵王,今日我恐怕也無法站在這裏。 ”
“如今四皇子還說這些話,未免有些見外了。 ”宿凌昂放開緊握着我的手,兩手扶着陸敬亭直起了身。
看着陸敬亭臉上那抹虛弱的笑,我彷彿能感覺到他笑下的悲慟。 經過昨夜,玄冥國的幾位皇子俱已不在人世,只留下陸敬亭,因爲只剩唯一一個,皇位才能夠坐的安慰。
只因爲,恐怕陸敬亭並不是一個適合坐皇位的人。
如果現今只剩下他一人,那麼他才能夠不得不堅持下去。
陸敬亭定定的看着宿凌昂,垂下眼,“這幾日就請陵王幾人在宮中小住幾日吧!我也好招待招待幾位。 ”
“那就多謝四皇子的美意了。 ”
入住皇宮?宿凌昂竟然也沒有拒絕?這樣於禮不合吧?
“那麼,我們就先下去安排下了。 ”
“請。 ”
宿凌昂非但沒有拒絕,反而還非常平淡了入住宮中的提議。
我正奇怪他的做法,他卻示意着我一塊兒離去。 我才轉身,陸敬亭忽然又出聲喚我,我回頭看他,他看着我說道:“此刻陸銘瑄正被關押在吉慶宮裏,她說想見見你。 ”
我再次怔住,都忘了陸銘瑄先我們一步回到大都,只是還沒有與八王子討論出制敵計劃,就淪爲了階下囚。
她想見我?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