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暗暗歎氣,鄧布利多的疑心病真是不得了。她好歹是個教授,難道還真的堂而皇之的公報私仇不成?他要是大方點兒,她還真不好意思就背地裏下黑手不是。結果他居然玩這一手,以爲這就能護得住那幾個學生了?她敢拿晚飯擔保,最多三天,那幾個學生就得進醫療翼給她做伴。tom的脾氣,基本上就是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型。鄧布利多這種擺明防備的態度無疑是在跟他叫板,他肯讓一步纔怪。
tom渾然不覺某人正在腹誹他,低着頭給暫時不能動的人削水果皮。他是控制情緒的高手,鄧布利多的話一出,有那麼一秒鐘,平安覺得他會立刻給他一個惡咒。可是不過眨眨眼,他已經收起了那滿身的煞氣,客客氣氣的送校長和教授出門。鄧布利多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着離開了。
“tom……”想了想,平安覺得還是有必要叮囑一下,“你下手的時候注意點兒分寸,給留個活口。”
tom垂着頭,從平安的角度只看到他黑如鴉羽的睫毛密密垂落,給他一貫冷靜的神色添了幾分溫柔。tom是無死角美人,從哪個角度看都稱得上豐神俊逸。只是他的長相偏冷,即便是勾脣微笑的時候也難以避免的帶着三分薄涼。他美得太凌厲,骨子裏透出一股狷麗,是那種不能逼視不能褻瀆的恣意張狂。平安也稱得上是美人,卻和tom的美全然不同。她和tom都十分白淨,只是tom是月華冷霜般的蒼白,平安卻是明珠美玉般柔潤的白。
tom看她又在發呆,將切好的蘋果直接喂進她嘴巴裏,語氣平緩的說:“我知道了,你別擔心,哼,那幾個格蘭芬多,我倒要看看,鄧布利多能不能護着他們到畢業。”那幾個人,連句道歉也沒有,見鄧布利多護着他們時那明顯的竊喜之色,看得他心頭一陣邪火。
平安咀嚼着蘋果,咂咂嘴巴,聰明的沒有對此發表意見。tom的性格只能順着毛摸,毛捋順了就溫馴得像只家貓,惹毛了根本就是隻雄獅。不過,tom怎麼會這麼討厭鄧布利多啊,現在他們之間應該還沒結仇吧。
她溫潤的黑眼珠看着tom,倘若她家的孩子,不是這麼卓然出色的一個人,會不會比較幸運?沒有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聰明絕頂,會不會就此沒有日後那慘烈的一切?她忽然想到中文裏的八個字,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還在削水果的tom抬頭一笑,灼灼光華。這樣的清華絕世,放眼hp中,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平安忽然有了一種既傷感又驕傲的預感。她心愛的少年,就如同沙礫中的明珠,遲早會光芒四射。這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平凡。tom,和性好寧靜的她,始終是不同的。就算告訴這個少年,你有一天會失敗,會被人踩落塵埃,他也一定要先站到頂端。
tom言出必踐,出了醫療翼就找來了布萊克。這位布萊克家的下任當家,在一年前發誓向他效忠。tom很看重他的能力,和他的私交也不錯。
“你是說,你要修理這幾個格蘭芬多的三年級學生?”布萊克多少有些驚訝。
“怎麼了,布萊克少爺做不到?”雖聽起來好像說笑,認識他五年的奧賴恩·布萊克卻多少聽出一絲不悅。
“哼,格蘭芬多那些草包,還不是來多少收拾多少!只是要找他們晦氣也要挑幾個像樣點兒的,這幾個,還不夠我練手的。”布萊克有着巫師貴族如出一轍的驕傲,當然,他也有那個資本。同屆的霍格沃茨,不提tom的話,無人是他對手,甚至還壓那個馬爾福一頭。
tom冷冷的說:“這幾個現在都是老蜜蜂的重點注意對象,這總夠你發揮了?下手幹淨點兒,不弄死就行。”
“說到老蜜蜂,校長年紀大了,應該沒幾年就要退休了。接班的最好不要是他,否則以他的作風,應該會處處限制我們斯萊特林。”整個英國的巫師幾乎都出自霍格沃茨,這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以他的資歷和名望,應該還輪不着他。我們的學院長這麼喜歡鑽營,應該不會把這種機會拱手相讓的。還有董事會的那幫巫師貴族,大部分是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未必就欣賞那隻老蜜蜂的做派。”tom倒是不擔心這個。
爭奈世事如棋,他並沒有料想到,一年多以後鄧布利多擊敗黑魔王格林德沃,一時風頭無兩,也順理成章的被推舉爲霍格沃茨下任校長。
布萊克是把好手,才三天,除了皮糙肉厚的有巨人血統的海格,其他人已經輪番去醫療翼報道了。而且,他就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下的手,卻讓鄧布利多無話可說。他給魁地奇比賽使用的遊走球和掃帚施了咒,那幾個小子沒一個在掃帚上待滿十分鐘的。魁地奇比賽發生意外是正常的嘛。他得意的朝tom彎彎嘴角。
這種修理格蘭芬多的事情在斯萊特林的內部不是祕密,很快馬爾福就知道了。這位鉑金貴族敏銳的覺得事情不那麼對勁。tom riddle不是個會在無謂的事情上花時間的人,雖然他們和格蘭芬多的摩擦不斷,經常會擦槍走火。裏德爾也不是完全不參與,但是卻絲毫不見熱衷。馬爾福懷疑,他對付格蘭芬多不過是爲了展現他的實力,順便立威而已。至少,在攻擊格蘭芬多上,他從來沒有主動提出要修理哪個,也未曾真正的和某個特定的格蘭芬多結仇。馬爾福冷笑,事實上,整個學校,他並未將誰真正放在眼裏。只除了那個古代魔紋教授。
tom跟平安有染,這是馬爾福早就發現了。他對平安有幾分意思,當然也就比較關注。但是,這比不上他對裏德爾的密切注意。平安深居簡出,tom行蹤隱祕,他們又從不同進同出。他曾經試圖跟蹤過夜遊的tom,但是這小子十分詭異,總是七拐八繞就失去了身影。他懷疑他掌握了霍格沃茨的密道。而六年級以後,級長寢室是單人間,他就更難掌握裏德爾的行蹤。
他幾乎要放棄查探裏德爾的行蹤,但是卻偶然的在裏德爾身上嗅到平安的氣味。平安秉持着浮雲山的習慣,會在衣服上薰香,tom六年級以後經常留宿在她的住處,衣服也是擺放在一起,沾上氣味也不稀奇。馬爾福於是改而監視平安,終於發現某次夜裏裏德爾不但進了教授的小屋甚而一直逗留了一整夜。所以,他幾乎肯定了,那個道貌岸然的教授沒有看上他,卻相中了裏德爾!
這對他不啻於奇恥大辱,他堂堂一個巫師家族的繼承人,難道還不如一個泥巴種?但是,將整個斯萊特林學院捏在手心的裏德爾早已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連奧賴恩·布萊克那樣的人,也臣服於他腳下。一直沒有動他,不過是忌憚他背後的馬爾福家族。
那幾個被布萊克送去醫療翼的格蘭芬多,不就是在平安課堂上搗亂的那幾個人嗎?看來裏德爾倒是很憐香惜玉嘛,他暗暗的又確認了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
雖然暫時還不能用,但是這無疑是個好把柄……
平安如果聽到馬爾福的想法,估計恨不得把他的腦子劈開。這種人的大腦溝回真是叫人理解不能。這種人,腦子裏除了風月二字還有別的嗎?tom不是她會選擇的對象,她對他已經投入的太多。即使只是親人,已經不捨得看他受一點苦楚,如果深愛卻要眼睜睜看他生老病死,怎麼忍心?
前世的時候,死亡是那麼突如其來。她沒有一點防備,已經隻身在這個世界。即使身邊有師傅,有師兄,即使他們對她很好,但是那不是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啊。起初,她天天晚上在被子裏以淚洗面,錐心刻骨的思念着自己的父母親人。不知道是過了多少年,她才漸漸的領會,她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她愛的人,已經通通不在她身邊了。
不能怕寂寞喔,平安。她這樣告訴自己,一個人生活很難,但是也必須要學會一個人。不要輕易去愛別人,不要輕易依賴別人。這是爲了,你身邊的人都離開的時候,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可以敞開心扉的愛浮雲山的親人,卻始終不敢多愛tom一分。tom的宿命,tom身爲巫師的體質,讓平安從未考慮過會與他相愛的可能。任何人都不行,tom尤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