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幸福一家人
小阿宸鬧騰着喫肉, 童言童語的, 看着就逗人笑, 這下子桂枝和顧穗兒都忍不住笑了。
蕭珩從旁, 安靜地望着自己兒子,眸中也比往日柔軟許多。
“好,這就給你喫肉!”顧穗兒笑着拿過來碗,就要幫着阿宸盛肉。
桂枝從旁幫忙, 盛了兩碗後, 便出去了。
顧穗兒把那碗湯先拿給蕭珩,讓蕭珩自己慢慢地喫着, 自己拿了筷子和勺子, 去伺候小阿宸喫肉。
小阿宸看到肉, 兩眼都發光了,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去抓。
顧穗兒趕緊拽住他那小胖手:“不許抓,燙!”
小阿宸舔舔嘴脣兒, 一臉的饞相兒。
顧穗兒夾起一塊肉來, 餵給他喫。
他早早把小嘴巴張得大大的等着, 看到那肉來了, 使勁地一咬, 就喫嘴裏去了。
紅潤粉嫩的小腮幫子鼓鼓的, 他費力地嚼着,嘴裏還不忘含糊地喊:“肉肉肉,肉肉!喫肉肉!”
顧穗兒一邊喂他一邊忍不住笑,對着炕上的蕭珩道:“瞧你兒子,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一直不讓他喫肉呢!”
蕭珩輕輕品了一口湯。
小火慢燉了許久,那隻山雞的鮮美已經完完全全融進湯裏,如今淺嘗一口,脣齒間都是醇厚的濃香。
而且這種濃香和之前廚子所做的不同,之前廚子加的佐料多,總覺得哪裏不對。
這纔是雞湯本來的香味,地地道道的雞湯。
蕭珩遠離京城許久,久不曾喫到正經的好飯菜,縱然不是那挑嘴的,可終究覺得口中乏味,如今聞到這種香氣自是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而就在旁邊,顧穗兒正拿勺子舀了一勺在嘴邊輕輕吹過,喂去阿宸口中。
阿宸還撅着小嘴兒不情願地去躲:“喫肉肉,喫肉肉。”
顧穗兒柔聲哄道:“不能只喫肉,也得喝湯,喫一口肉喝一口湯好不好?”
阿宸眨眨眼睛,看看旁邊香噴噴的肉肉,到底是忍了,不情願地喝了一口雞湯。
清香鮮美的雞湯順喉而下,阿宸頓時眼睛亮了:“香香,好喝!”
他興奮地用小胖手拍打着桌子,一雙大眼睛因爲興奮而愈發的明亮:“喝湯湯,喝湯,湯好喝!阿宸要喝湯湯,不喫肉肉!”
顧穗兒見此,都忍不住噗地笑出來。
她拿了帕子輕輕地給阿宸擦拭小嘴兒:“現在輪到喫肉了,不能只喝湯。”
這小娃兒,知道肉好喫就一直要喫肉,知道湯好喝就一直要喝湯,可真是沒記性。
顧穗兒足足餵了小阿宸一碗,連湯帶肉的。
小阿宸喫了後,竟然眼巴巴地看着,還要喫。
顧穗兒便給他又盛了一碗湯。
小阿宸一見,不樂意了:“還要肉!肉肉!”
不能只給湯不給肉肉啊。
他摸着小肚子,一臉委屈,眼巴巴地期待着。
顧穗兒摸着小阿宸柔軟的黑髮:“不能喫了,喫多了會喫傷了,現在只喝一碗雞湯吧?”
小阿宸一臉懵懂:“喫傷?”
顧穗兒點頭:“就是說你以後再也不能喫雞肉了。”
小阿宸愣了下,過了一會兒後,點點頭,他終於不嚷着還要再喫肉肉了,埋頭喝湯。
蕭珩看着這母子兩個,低下頭把自己的湯喝了個見底。
顧穗兒笑看着他道:“這裏的雞看着瘦,不過倒是很香,燉出來的湯汁黃澄澄的,看着就好喫。”
一碗湯喝完了,蕭珩從旁也不言語,安靜地望着顧穗兒。
顧穗兒明白了他的意思:“再來一碗?”
蕭珩點點頭,淡淡地應了一聲。
顧穗兒端着碗起身,卻見小阿宸扶着碗趴在碗邊正喝得起勁,幾乎要將那碗捧起來了,不由笑道:“怎麼不用勺子?瞧你,都要把臉埋碗裏去了。”
小阿宸聽孃親說起自己,便將幾乎埋在大碗裏的小腦袋抬起來,看着顧穗兒道:“湯,好喝!”
小阿宸平日裏紅潤的小嘴脣此時油亮亮的,顧穗兒笑着用手帕爲阿宸擦拭了一下嘴角,小阿宸便匆忙又將小腦袋湊到碗邊去了。
見蕭珩和阿宸如此愛喝自己熬煮的雞湯,顧穗兒心中只覺滿足欣慰,一面爲蕭珩又盛了一碗,一面暗想不如以後都由自己親手爲他們做飯喫。
從竈房裏的那些佐料看,這裏的飯菜實在是味道過重。小阿宸年紀還小,不好喫這種口味重的,蕭珩身上有傷,喫這種重口味的不利於身體康復,還是她自己做菜得好。
到了第二日,顧穗兒在那棚子裏的竈臺上,不但燉了補品,還要做飯菜。
這時候旁邊的媚娘終於又忍不住了。
“這些飯菜一向是我做的,殿下喜歡喫。”媚娘髮髻上的羽毛隨着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倒像是在搖頭晃腦似的。
“以後便由我來做吧。”顧穗兒並未看她,只低頭處理着手上的食材,淡淡地說了一句。
“在這行館裏,我做飯好喫是出了名的。”媚娘不死心。
顧穗兒不想與她爭執,便淺笑着回道:“能讓監館大人派來給殿下做飯,自然是好喫的。”
“那娘娘便把這竈臺讓與我吧!”媚娘說着便挽起袖子走到竈臺旁。
顧穗兒見她竟然這麼聽不出話來,也是無奈,便故意道:“殿下這幾日可能想換個口味,等明日我就和監館大人說下,請夫人不必爲殿下做飯了。”
“嗯?”媚娘疑惑,“他不覺得昨日的雞湯難喝嗎?”
只放了幾顆鹽巴清燉,想想她都覺得難以下嚥。
“沒有,”顧穗兒望着媚娘,實話實說,“他很愛喝。”
媚娘一聽,頓時不吱聲了。
她沉默着看了顧穗兒一會兒,便搖着頭出去了,看起來顧穗兒做的菜都寡淡得很,殿下會喜歡纔怪。
也好,便讓殿下忍受幾天,到時候便會想念她的菜餚了。
可是一連幾日,不但沒聽說蕭珩要換回她來做飯,依她瞧着,連剩回來的飯菜都幾乎看不見。
這一日,顧穗兒將湯燉上之後便用小火慢燉着,自己則回到房間陪蕭珩和小阿宸。
媚娘走到竈臺旁盯着那鍋湯,心中卻是不信邪,沒有味道,也沒有顏色,能好喝?
媚娘站了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先是熟練地取出各色調料灑進湯裏,又拿起一旁的勺子攪了幾下,最後滿意地蓋上蓋子離去了。
待到看蕭珩房裏傳飯的時候,媚娘便偷偷站到了屋外,今日的湯必定味道很好,等待會兒殿下喝了就會記起她的廚藝了。
信心滿滿的媚娘耐心等着屋內傳出誇讚聲,誰知沒一會兒,卻傳出一陣作嘔聲。
蕭珩把喫進去的湯一口吐了出來,蹙着眉頭,神情分外怪異:“這湯,怎麼回事……”
媚娘聽到吐聲,原還存着僥倖想許是殿下覺得那娘孃的飯菜太難喫而難以下嚥,卻接着就聽到了“湯”,再然後就聽見顧穗兒似是嚐了一口也驚呼道:“怎麼會這樣,怎麼這個味兒?我沒加什麼佐料啊!”
媚娘只覺方纔的信心猶如那被熱水澆上的積雪,倏地就不見了。
她呆呆在站在那裏良久後,才無趣地聳聳肩膀。
大受打擊的媚娘無精打采的離開了蕭珩屋外,走到那處她平日裏施展廚藝的竈臺,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調料,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和挫敗感……
顧穗兒把那些湯全都拿去給外面的侍衛們喝了,侍衛們倒是喝得帶勁。
她回來後,關上門,第一件事卻不是給蕭珩重新做湯,而是用審視的目光望着他。
蕭珩此時正喫着其他飯菜,見她這麼看自己,也是奇怪:“怎麼了?”
顧穗兒低哼了聲,不再看他,而是守在兒子身邊,看兒子喫得滿嘴流油的樣子。
小阿宸愛喫肉,這邊肉也多,他喫得可真是津津有味。
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額頭上甚至還透出沁亮的汗珠。
蕭珩放下碗筷,他終於意識到彷彿有什麼不對勁了。
“穗兒?”他試探着問道。
顧穗兒瞥了他一眼:“我做的飯好喫嗎?”
蕭珩這裏還沒回答,小阿宸已經如同小雞啄米一樣猛點頭:“好喫好喫,肉肉好喫,孃的肉肉好喫!”
顧穗兒抬起手揉了揉小阿宸的腦袋;“娘做的肉肉好喫!”
小阿宸:“娘肉肉好喫!”
顧穗兒緩慢地教:“娘——做的——肉肉好喫!”
小阿宸響亮地道:“肉肉好喫!”
顧穗兒放棄,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起來:“你們父子倆,沒一個有良心的!”
說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蕭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穗兒?”
顧穗兒回首,只見蕭珩幽深的眸子安靜地注視着自己。
那個眼神,頗爲無辜。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什麼都不知道呢。
哼。
顧穗兒當下終於問道:“在我來之前,誰給你做飯啊?好喫嗎?”
蕭珩擰眉,想了想:“不太好喫,不過也能喫。”
顧穗兒:“廚娘長得如何?”
蕭珩不懂了:“廚娘?這裏廚子不都是男的嗎?”
顧穗兒愣了下。
愣了下後,她回想了下這件事,之後便明白了,敢情蕭珩根本不知道是誰給他做飯的?那自己何必爲了個搞不清楚的媚娘喫那點子小乾醋?也是好生無趣!
當下兀自笑了。
她輕快地坐回去,摸了摸自己兒子的頭髮,溫柔地伺候兒子喫飯:“乖乖阿宸,喫這個糕糕,這個好喫。”
蕭珩:“穗兒,到底什麼廚娘啊?”
顧穗兒搖頭,裝傻,一臉無辜:“什麼廚娘?”
蕭珩:“你剛纔提廚娘?”
顧穗兒一本正經地道:“你聽錯了,哪有什麼廚娘啊?難不成你還盼着找個廚娘來給你專門做飯?”
蕭珩:……
作者有話要說: 蕭珩:好懵,好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