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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三卷第四十七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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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十七章 混亂

就在陳一維離開後不久,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寂靜的院落中出現。

雖然那人已經用黑布將面貌仔細地遮了起來,只露出那雙發亮的眼睛,但從體型上來看,這是一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

黑衣人的身手極好,落地而無聲,輕鬆幾個跳躍便準確來到一處樹蔭下躲藏好。  他謹慎地觀察了一下週圍,再快速地閃到另一處隱蔽處藏身,動作迅速敏捷,完全不被人察覺到。

黑衣人似乎對這裏的環境瞭若指掌,不但在前進時沒有遇到半點障礙,更巧妙地躲過護衛們的眼睛。  靠着夜色的掩飾,沿着浸染在黑暗中的牆角,輕車熟路地摸到方綾的窗子外面。

剛一站穩,黑衣人便從薄底長靴中抽出一把有晃晃的匕首,緊緊捏在手中。  原以爲他會趁機闖進屋裏傷害方綾,想不到他卻突然在窗欞的下面蹲下來,一動也不動的,似乎與黑夜溶爲一體了。

客棧的東院,是客棧最昂貴的客房,裏面設備齊全,恍若一個小型的府第。  能住進這裏的人,自然是非富則貴的。  前兩天,紀鵬飛就將這裏包了下來,做爲他臨時的下榻之處。

此時他正坐在主臥室內,望着手中的一張畫像發呆。  偌大的房間裏,只點起一盞燈,燭火在晚風的吹拂下,發出忽明忽暗的的亮光。

如果仔細看他手中的畫像,會發現那正是出自於陳一維地手筆。  被方綾視若珍寶的畫像。  其實,這一張並不是從方綾房裏拿出來的,而是他派去保護方綾的兩名護衛呈交上來的。

這張畫像,他也曾經在方綾的房間看到過。

那天晚上與陳一維聚會過後,在回房間的路上,他還在回味着陳一維所做地那些事,覺得十分荒誕可笑。  併爲此而暗笑不已。  如若換成他,他是不可能對一名堪比無鹽女的女子做到這種地步地。  食、色。  性也,雖說他也明白到女人的賢良淑德更爲重要,但如果長得實在差強人意,那愛意要從何談起?

一路笑着,搖頭着,心頭便牽掛起還在房中休息的方綾。  一時興起,紀鵬飛信步踱到她的房間去裏看她。

推開房門。  正好看見方綾拿着這張畫呆坐在桌前,淚如雨下。  而他因爲正想着陳一維的那件事,從方綾手中接過畫像後,衝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無鹽女子?你怎會有她的畫像?”

就是這一句,讓方綾地臉色大變,繼而苦笑出聲:“她是無鹽女麼?”隨後便垂瞼不語,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雖然她極力掩飾着自己的情緒。  不讓他看出任何不同,對於他的問題也是有問必答的,但他就是敏感地察覺到,她對他的看法,已經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恢復到剛認識時的冷然。  他想。  他肯定是說錯了什麼話。

無論他怎麼逗她,她都只是淡淡地回應着,無奈之下,他只好告辭出來。  悶悶不樂地回到房間後,那兩名護衛早已等在門外,將白天在街上地所見所聞詳細地向他做了報告,並且呈上畫像。

直到看到畫像的那一刻,紀鵬飛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也終於知道,他之前的那些感覺並非來自於他的錯覺。  而是真實存在的。  方綾與陳一維之間確實有着很深地情愫。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頭驟然產生巨痛,似乎有人狠狠地在他的心上砸了一錘。  痛楚在瞬間傳遍四肢百百骸。

幸好在心痛之餘,他還有思考的能力。  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心心相印的兩個人,爲何卻要分開。  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他想到了試探這個辦法,想知道她和陳一維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況。

可越是試探,紀鵬飛的心就越慌。  明明是三個人坐在一起,而他卻硬生生成爲了最多餘的那個人。  另外兩個呢?氣息在空中交纏,心思繾綣不停,即使他們地視線從來不看向對方,也能熟知對方地所作所爲,哪怕是極細微的一個動作,也不曾被錯漏過。

尤其讓紀鵬飛印象深刻地,是今天早上所發生的事。

方綾坐在他們的對面泡茶,他則與陳一維坐在另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心不在焉的方綾一不小心就燙到了手,第一個發現的人,正是陳一維。  雖然他表面上不露聲色的,視線也一直放在院落的池塘上。  但他捏着茶杯的手,早已是青筋暴突,快要將手中的杯子捏碎了。  而他的眼神,更像是在極力忍耐着什麼,痛苦不堪。

這一切,又怎能瞞得過紀鵬飛這個有心人的眼睛?

最讓他喪氣的是,方綾雖然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安靜地接受着他的包紮,但卻偷偷向旁邊的陳一維投去哀怨的眼神,泫然欲泣的表情,讓他更爲揪心。

“該死的――”

紀鵬飛恨恨地把手裏的畫像揉成一團,扔到牆上,掉落在黑暗的角落裏。  可是,想了一會兒,他還是走過去撿起畫像,又將它細細抹平,放在燈下仔細端詳。

雖然只是一個頭像,但他還是能透過這些簡單的線條,看到了陳一維在作畫的時候,有多麼的用心,投注了多少心血。  每一筆都刻畫得非常仔細,將她所有的特徵都給描繪了出來,越看越覺得畫中人的表情生動,栩栩如生,躍然紙上。

只是,她額角那一塊黑黑的斑點,讓他始終沒有辦法接受,方綾就是畫中人的事實。

說不在意是假的,正因爲在意。  他纔會失眠,纔會坐在這燈下,對着方綾地畫像發呆。  他要去見她,問一問她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對他還有一點點意思,他會不顧一切地留住她,甚至不惜與陳一維翻臉。

忖着。  他猛地站起來,往方綾的房間走去。

客棧的另一間房裏。  陳一維也坐在燈下,慢慢地收拾自己的物品。

天亮後,他將會離開這裏,回到原本屬於他的地方,慢慢地治療感情地傷。  對於這間住了一個多月的房間,他沒有半點依依不捨地感覺,反而想快一點離開這裏。  好躲避那噬人的悲傷。

只因爲那唯一能留住他的人,並不會開口留他。

“吱吱……”一隻小老鼠熟練地跳上他的膝蓋,瞪着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歪着頭好奇地看他。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想把小老鼠趕下去:“別煩我!”

“我出去送信這幾天,有沒有找到綾姐姐?你的心情怎麼差這麼多?”小老鼠靈活地避開他的手掌,站在桌前,人立而起。  雙手放在胸前,學着人類地樣子摸起小下巴來。

這隻小老鼠,就是小閃。  陳一維把它也帶了出來,只因爲他知道,方綾最爲喜愛它了。

他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儘量用平靜的語調說:“已經找到你的方綾姐姐了。  她在後院……”他把方綾所在房間的詳細路線告訴了小閃。

“哇哇――綾姐姐!”小閃頓時化成一股黑色的輕煙,興奮地朝門外衝去。

可不到一會兒,它又衝了回來,頂着兩泡眼淚望向陳一維:“綾姐姐在哭,我不敢進去打擾她……”它的聲音滿是心疼,撇一撇小嘴,它也準備哭了。

陳一維的手頓了一下,接着裝成若無其事地樣子,繼續收拾:“自然會有人來安慰她的。  ”口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自嘲的味道,因爲安慰的那個人不是他。

“會是誰?”小閃沒有得到它想要的答案。

陳一維沉默着。  小閃也不敢說話。  可它是隻不安份的老鼠。  靜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偷偷溜出房間。  去找方綾了。

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她會有人來安慰地――”

這句話毫無預警地出現,就像是魔魘一樣糾纏着他,在他的耳邊縈繞不散,啃噬着他的心。  一股酸意從心底衝出,酸澀了他的眼眸,讓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漸漸的,一幕令他心痛的場景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她在哭泣,紀鵬飛進來了,柔聲安慰她,而她則倒在他的懷裏,享受着他的溫柔安撫……

“媽地――”陳一維煩躁地咒罵了一聲,不敢再繼續想像下去。  手裏一使勁,正在收拾中地物品全部被掃離桌面,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用雙手捂着自己的臉,痛苦地眼淚從他不停顫抖的指縫間流出,讓他的害怕與擔心****無遺――他,在此刻竟是個怯懦的人,沒有勇氣面對這樣的結果。

以前剛得知她逃跑的時候,他可以控制着自己的感情,鎮靜自若地指揮手下去尋找她,有條不紊地處理着錢莊的事務,生活的步調也從來沒有因此而變得慌亂過。  只因爲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他必須完成的工作,他不能讓感情影響了事業

他的肩上扛着家族的生意,重擔讓他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不能變得軟弱與無能,不論有多大的困難他都必須沉着地去面對,纔會讓他在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的冷酷無情。

但當他暫時卸下了肩上的重擔,以全副身心來面對方綾時,竟然會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他是懦夫、懦夫、懦夫――

剛纔消失了的小閃,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驚慌地叫着:“哇哇,有個男人去找綾姐姐啊,穿着白衣服的。  這麼晚了,會做些什麼呢?”它小小的眼睛裏,閃得極其****的亮光。

“不要去管別人的閒事!”他的手沒有從臉上放開,不想讓小閃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小閃可不笨,一溜煙竄上桌面,一臉的賊笑:“你在哭嗎?”

“多事!”

“好啦,我不管你的事,但我可以管綾姐姐的事……”小閃識相地跑開了,留給他獨處的空間。

真以爲它是普通的小老鼠嗎?我呸,太小看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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