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章:柳氏的算計(2)
送走了朱晟睿,柳氏便馬不停蹄的坐馬車出了府。自始自終,顧正孝未發一言。等他回到書房時,早已等候多時的琪官從暗處行了出來。
“屬下見過宗主。”琪官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
顧正孝微微抬手,道,“起來吧,事情探得如何了?”
“回宗主,屬下潛伏在朱家的這些日子裏曾四下查探,並未發現任何刻意之處。看來朱晟睿的病真被錦繡小姐給衝好了”
“哼”顧正孝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聲,“本座只相信事在人爲,倘若沖喜當真能挽救人之性命,那這世界上還用得着大夫麼?”
“是屬下愚鈍。”琪官頓了頓,接着稟告道,“屬下雖未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可朱晟睿對九小姐的態度卻有些奇怪。”
“說來聽聽。”
琪官點了點頭,“朱晟睿雖然體弱多病,身子羸弱,但到底是北靖王世子,他該有的心氣應是一樣不少纔對。縱使兩人是皇上賜婚,可在外人眼中,九小姐不是傻子麼?可屬下瞧了,那朱晟睿對九小姐不但沒有半點嫌棄,反而還處處照顧。”
“噢?”顧正孝眼一抬,道,“你的意思是朱晟睿對錦繡極其特別?”
“依屬下之見,只怕特別二字還不足以形容朱晟睿對九小姐的呵護。若非咱們對九小姐知根知底,只怕以爲兩人早就認識。”琪官嘆了口氣,道,“如今朱晟睿逐漸康復,皇上對他更是親厚有加,萬一皇上改變心意,那東平王…宗主理應早做準備纔是。”
“嗯。”顧正孝點了點頭,“此事本座自由分寸,你且回去,方纔朱晟睿無故來訪,你可知因何?”
琪官忙一五一十的將蘇曼青遇襲中毒一事道了出來,臨末還補充道,“有人指正九小姐便是殘害蘇曼青的兇手,可朱晟睿卻始終不願表態,強行將此事壓了下來。照屬下看,只怕九小姐已與朱晟睿達成了某種協議。否則,依照朱老夫人的性子,九小姐必定討不着便宜。可如今,她卻完好的呆在新月閣內。”
協議?是關於寶藏的麼?
顧正孝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吩咐道,“你且回去繼續盯着,一有異動,便及時回報。”
“是。”琪官應了聲,人卻未動。
“還有事?”顧正孝心知肚明的問道。
“請宗主恕罪。”琪官未言事情,卻先跪下請罪道,“九小姐已經知曉了屬下的身份,屬下若再回去,只怕…”
“啪”的一聲,顧正孝丟出塊玉墜子,不冷不淡的道,“朱晟睿忽然好轉,必定事有蹊蹺,半月之內,本座要知道真相。”
“可…”琪官剛要開口分辨,卻被顧正孝一個眼神,深深的起了怯意,到最後只得心甘情願的拾起玉墜,退了出去。
琪官剛離開一會就有人衝顧正孝密語了幾句,待那人說完,顧正孝便直直的奔入了內室,並擰開機關,閃進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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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柳氏,離開顧府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往了御史府。
方纔在廳內,顧正孝的眼色她不但瞧見了,而且還瞧得分明,可她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這樣做,並非她生出了別的異心,只是蘇向晚之死,讓她多了個心眼罷了。
男人的恩寵,不過是一時的浮雲。他**若再無用處,便會無情的被他拋棄。可錦華卻不同,她是自己懷胎十月、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只要她好了,自己的將來纔會有保障。爲了自己唯一的女兒,她不惜做任何事情。
就算公然違背顧正孝,她也在所不惜。
皇上一心削藩,而自己爹爹,也是極爲支持的。可老爺卻瞞着皇上與爹爹,處處與藩王牽扯。此事一旦被揭穿,難保皇上不會動殺機,到時候,依老爺的手段,只怕根本不會管自己與錦華的死活。她雖然對顧正孝有情,卻並不代表願意爲他去死。而此刻,她便是要爲自己、爲錦華,尋求另一條生路,更確切的說,是一條後路。
在削藩一事上,只有北靖王府是極力贊成的,如果自己能與他們家攀上關係,東窗事發時便多了一分保命的機會。而在此之前,她得先除掉所有的障礙纔是。
將馬車簾子掀開,柳氏吩咐道,“車再行快些。”
此時此刻,她必須儘快見到錦華。在此事上,她必須與錦華達成一致,否則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這可是她冒着失去顧正孝寵愛掙來的機會。此事容不得半點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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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連串瓷器碎落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柳府略顯空曠的後院內顯得格外刺耳。丫鬟們全都噤若寒蟬的杵在一旁,低垂着腦袋,而灑滿碎片的地上,還跪着兩個。
錦華揚起握在手裏的八寶花瓶,“哐當”一聲,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這才暴躁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兩名丫鬟,斥道,“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居然連我的壞話也敢編排,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訓你們,只怕傳了出去,徒壞了外公家的名聲。”
“給我打,打到她們服軟爲止。”
“是,小姐。”
跟着錦華的貼身丫鬟跟婆子立刻擼起袖子,招呼了起來。沒一會,那兩個小丫鬟的臉頰便紅腫了起來。一個個被打得豬頭似的,觸目驚心。
等錦華覺得差不多了,這才招呼人停了手,然後自顧坐在搬出的椅子上,一邊飲茶,一邊問道,“你們不過負責灑掃的粗使奴婢,究竟是誰給了你們天大的膽子,在府內說三道四。我來府內做客,本是不該插手此事,可你們說誰不好,偏偏要觸本小姐的眉頭,今日若不讓你們長長記性,還道咱太尉府的小姐是好欺負的說,是誰主使的?”
“顧小姐,奴婢真的沒有說,奴婢只是個粗使丫頭,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編排您啊奴婢真的沒…”
“閉嘴你還敢狡辯我看你是不進棺材不落淚來人啊…”
“唷,大表姐,你這又是抽哪門子歪風呀”錦華的喝問被一位十五六歲的女子所打斷。款步而來的少女蹙眉看了眼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兩個粗使丫頭,臉色更是難看了起來。
錦華一瞧來人,立刻鼻子一哼,不屑的道,“本小姐行事,用不着跟你交待。”
“是,大表姐做什麼的確輪不到嫣然過問,可大表姐似乎忘了,此處可不是太尉府,這裏也不姓顧。”柳嫣然冷冷的掃了錦華一眼,這才頗爲惋惜的道,“嫣然真是替姑姑、姑父難過。大表姐好歹是世家小姐,卻在此處爲難兩個低賤的丫頭,這話若傳了出去,姑父的顏面…”
柳嫣然笑了笑,衝院內的奴僕們吩咐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都下去吧。”
聚在院中之人這才如蒙大赦般紛紛退了出去,而那被打的兩人,也在柳嫣然的刻意照顧下,被人扶了下去。
錦華見自己沒了出氣筒,自己離家多日爹爹也不聞不問,心中的惱恨便一股腦的冒了出來。
“柳嫣然,你是成了心的與我過不去是不是?”
“嫣然不敢。”
“不敢?”錦華輕蔑的笑了笑,“柳嫣然,你少給我擺大家閨秀的譜,此刻便是外公在此,我也照樣教訓你”
“是嗎?”
也不待錦華有所反映,柳嫣然便一個巴掌揚了過來。錦華見狀,忙往一旁退了兩步。等站定後才怒不可謁的道,“你敢打我”
話畢,也不再有所顧忌的撲了過去。
可柳嫣然似早就料到了一般,不等錦繡走到面前,就自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雙眼盈滿淚水的委屈道,“大表姐,嫣然不過是好心勸諫,真的沒有笑話你的意思,嫣然…”
“這是怎麼回事”來的正是柳御史的嫡妻,柳氏的生母,柳老夫人。
柳嫣然一見自家奶奶,立刻委屈的撲進老人懷裏,只嚶嚶叫了聲“奶奶”,便哭得斷了氣一般,再說不出話來。
柳老夫人輕拍了幾下柳嫣然的後背,這纔將不滿的眼神投向了錦華。自此,錦華才曉得自己着了柳嫣然的道。心下委屈的她正要開口解釋,卻是柳氏一臉怒意的疾走幾步,將她拽進了屋內。
室內,滿地狼藉,比之錦華在顧府時,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柳氏瞧着這髒亂,頓時氣急攻心,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胸口。
錦華見狀,忙要過來爲柳氏順氣,卻聽柳氏厲聲斥道,“你這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娘…”錦華不敢置信的望着柳氏,沒一會便紅了眼眶。
在柳府呆的這些日子,雖然都被錦衣玉食的伺候着,可沒有一個貼心之人在身旁,她早就覺得委屈不已。偏偏那柳嫣然還處處與自己作對,方纔自己分明是被她坑害了,可連自己最依賴的孃親也信她不信自己。難道說,自己真如柳嫣然所言,被爹爹與孃親拋棄了嗎?
想到此,錦華心中反而生起股傲氣來。
“孃親來此,便是罰女兒下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