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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寵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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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爺府,武墨看着面前一言不發,冷峻到可怕男人,頭皮一陣陣的發毛。

“這是怎麼了?不是說要去把繡憶領回來嗎?怎麼這表情。”

“酒!”

何以解憂,爲有杜康,可他如今卻並不是想解憂,而是想直接喝到死,喝到再也不用醒來纔好。

他聲音極沉,極冷,極恨。

往昔和他嬉鬧慣了,可今日他周身散出來那陣陣寒意,卻叫武墨不寒而慄,竟是連一句勸也不敢勸,忙是叫人把最貴的宮廷御酒給搬出來。

一罈子酒,安承少兜頭夾面澆灌下去,胸口衣襟溼了一大片,武墨心下着急,可安承少周身戾氣卻叫她不敢靠近,她是見識過他癲狂的模樣的,便是六親不認,人畜不分,甚是駭人。

好在如今,安承少只顧着灌酒,臉色雖是極,理智卻尚且未曾崩塌。

武墨退出房間,叫人去打聽保寧堂發生了什麼事,心下着急,只怕是許繡憶除了什麼大事,安承少纔會變成這般模樣。

約摸半來個時辰,派去打聽的小廝回來,帶來的消息卻着實叫武墨驚的合不攏嘴。

“你說,蘇家三爺回來了。”

小廝回話:“是,奴纔打聽的清清楚楚,蘇家三爺回來了,抱着蘇家三奶奶當衆承認三奶奶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武墨怔忡在了原地, 安承少如此,便是因爲這個嗎?

可是,武墨如何也不相信,許繡憶會背叛安承少。

天色大暗,她卻着人備馬,直奔蘇府,有些事情,她非要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蘇家,歡天喜地,蘇家老太太如何也想不到最寶貝的兒子居然死而復生,而許繡憶腹中骨肉也被證實是蘇錦源的孩子,蘇家老太太得嫡孫,自是對許繡憶態度轉了十八個彎。

“你瞧瞧你這孩子,你怎也不說,娘差點就誤會了你,我的寶貝孫子,奶奶不是故意的,繡憶啊,這幾天真的難爲你了,受那樣的委屈,也是娘不問青紅皁白,娘早該想到你這樣的好孩子,怎會做出那樣不堪的事情。夢琪,趕緊給三奶奶熬一盅十三太保來,這腹中的孩子也受驚了。”

蘇家老太太握着許繡憶的手,噓寒問暖,又是嗔責,又是道歉的,蘇錦源本想先查出謀害自己的幕後兇手再回家,可他如何能容忍許繡憶一人承受那樣的委屈,所以,他回來了。

再一次光明正大的踏入蘇府,只覺得如同做夢一般,眼前的老母親明顯蒼老了許多,鬢角白髮,叫他心生疼惜。

想當日,蘇家何等風光,如今只靠許繡憶柔弱肩膀支撐,那蘇錦藝不是玩意,爲了權勢地位和財富,罔顧血脈至親,要將許繡憶逼入絕境甚至殺死。

蘇錦源能不知道,那羣爲衛道士之所以能夠集結起來,都是他蘇錦藝暗中花了銀錢的緣故,那幾個爲首鬧事叫囂的最響的,都是蘇錦藝派來的。

看許繡憶短短幾日就瘦削了不少,他又頗爲自責,他早該站出來的,這樣她也不用一人承擔如此污衊誹謗和不堪入耳的辱罵。

握住許繡憶另一隻手,她對蘇老太太道:“不怪繡憶,是孩兒,孩兒當日名不當絕,此次回京就想隱姓埋名潛伏在暗處找出當日想要謀害孩兒的幕後黑手,是我不讓繡憶聲張出去的。”

蘇家老太太聞言,滿目驚恐:“那你如今暴露了身份,那賊人會不會不行,不行,錦業,你去一趟虎豹鏢局,無論多少錢,也要請到他們的總鏢師來保護錦源。”

“是,母親。”

蘇錦源回來,打心眼裏歡喜的蘇錦業自然是義不容辭,領了命就要去辦事,走到一半卻又回來,面色微驚。

“五王爺來了。”

許繡憶的手,明顯的微微一顫,蘇錦源看向許繡憶,道:“莫不是知道我回來了?”

“這種消息,原本傳的就快,趕緊的,迎接吧。”蘇家老太太站起來,蘇雅蘭和陸羽兒忙上來攙扶,老太太卻擋開兩人,將手放到蘇錦源手裏:“兒子誒,走。”

蘇雅蘭心裏微微一痛,原先只有一個蘇錦鬱,老太太眼睛裏就沒了她,如今蘇錦源回來了,那老太太怕是早已經將她忘卻到了九霄雲外。

陸羽兒神經粗,倒是沒太大的感覺,不過和蘇雅蘭涇渭分明,不願意過多來往,陸羽兒從心底裏不喜歡蘇雅蘭,覺着是個晦氣鬼,於是上來攙住了許繡憶的胳膊。

“繡憶,看你瘦的,這幾日我也不敢去看你,保寧堂被圍堵的,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你還好吧,孩子還好吧?”

無非是客套話,許繡憶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少卿,眉心處,一片清冷,她知道武墨半夜登門所謂何事。

果然,衆人請安之後,武墨指名道姓要和許繡憶單獨聊聊。

蘇家人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因爲武墨是個斷袖,而且許繡憶和武墨之間原本也有些私交,便給兩人讓出了空間。

蘇家大堂,武墨冷冷看着許繡憶,良久,沉沉嘆息一口:“繡憶,你爲何不反駁?”

“反駁什麼?”

“你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你自己最清楚,你真要我說明白嗎?”

許繡憶腦中,就顯了安承少站在人羣中持觀望態度的臉,輕笑一聲:“如果不是錦源的,他敢站出來作證嗎?你覺得錦源是那種接別人綠帽子的人嗎?”

武墨一怔。

“所以,你和蘇錦源。”

“早成好事,回去告訴安承少,那日他問我巷子裏同我擁抱的人是誰,就是錦源。再告訴他,爲何我不讓他再半夜翻牆進來,就是怕被他撞見我和錦源在一起。”

“你!”武墨一時被說的失去了理智,只替安承少覺得不值,氣急敗壞的指着許繡憶的鼻子,“你個水性楊花的。”

“王爺罵完了?王爺半夜來找我如果就是爲了罵我,那隻管罵,管你罵到夠,左右是我對不起安承少。”

“虧得承少痛苦糾結了幾天,終於願意爲你放棄所有,帶你遠走高飛,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好,好,好在他沒有犯傻,不然折了一切白白給別人養了孩子,許繡憶,我瞧不上你。”

許繡憶心在流血,她也是珍惜和武墨的情誼的,可如今看來,大約是要徹底斷了。

既是斷了,那索性斷乾脆。

她態度那般冷漠,道:“我不需要五王爺您瞧得上,我和安承少的事情,五王爺最好不要和外頭說,不然我會以牙還牙,如果你不惜毀掉我哥哥。”

“你你這是威脅本王?”

“不是威脅,只是王爺心裏明白,我們彼此都有祕密,索性就彼此將祕密鎖死,我想好好和錦源過日子,從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我同你,同安承少,再無瓜葛,如何?”

“許繡憶,我想不到你居然這麼絕情。你放心,便是爲了承少我也不會將你們那段不堪的往事說出去,你叫我噁心,你根本不配曾經擁有承少。”

“哼!”

許繡憶端着最後一分冷漠。

武墨氣急敗壞,罵了她一句“賤人”,甩袖而去。

武墨一走,許繡憶整個跌坐在了椅子上,只覺得四肢百骸裂開似的疼痛。

武墨說安承少願意放棄一切帶她走,但是武墨也說了安承少痛苦糾結了許多天。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那便是飛蛾撲火,義無反顧,就算知道會灼成一片灰燼,也不會有半分的猶豫不決。

秦煙說,安承少愛他的生意勝過愛你。

雖然或許有那麼一刻,情感打敗了理智,但是但凡有一日理智迴歸戰勝情感,她會成爲他的拖累,她會成爲他的包袱,會成爲他鬱鬱寡歡的毒瘤,會成爲他後悔嫌棄的不堪過往。

好在,他沒有比蘇錦源早邁出那一步,也或許就算她到了生死關頭,他依舊還在糾結痛苦和觀望。

對安承少,用情有多深,傷的就有多深。

武墨是憑什麼來質問她,她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

笑着笑着,喉頭一股血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前慢慢的有些模糊,關於安承少,關於那些美好的過往,關於那些曾經以爲深愛的故事,一併,融在了黑暗之中。

“繡憶,好點了嗎?”

再醒來,耳邊是一個溫柔的聲音,蘇李氏坐在牀邊,輕輕給她掖被角,外頭天色已經大亮,卻不知是什麼時辰。

“大嫂,我很好。”

許繡憶做了一個夢,一個冗長的夢,夢裏有個男子叫安承少,英俊瀟灑對她又是百般疼愛和溫柔,只是醒過來,整個夢就碎了,碎的連細枝末節都找不見,她想,或許關於安承少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再深的傷口,都抵不過時間的沖刷,她很好,現在很好,以後也會很好。

蘇李氏起身給她拿了粥過來:“一直溫着,只怕你隨時醒來,趕緊喫上一口吧,你大哥給你配的藥粥,對你和孩子都好,這幾日真是讓你受委屈了。”

許繡憶坐起來,喝了兩口,卻覺得喉頭一陣腥甜,意欲嘔血。

蘇李氏趕緊拿了痰盂,拍她後背。

“你大哥說你是這幾日氣鬱心頭,行氣不順,一下得以釋放,所以纔會咳血,我給你拿水,你簌簌口我就讓金玉把藥給你拿來。”

“蘇錦源呢?”

“你怎麼喊自家相公喊的這樣生分,錦源一早上就去保寧堂了,錦源回來了,以前保寧堂的老夥計也都召了回來,原本保寧堂就是錦源坐鎮,錦源走了那蘇錦藝才得以囂張,現在看他怎麼囂張。”

“那我的那些夥計呢?”

“錦源知道他們在你困難時期守護不離,一個也沒有辭退,我們蘇家要養些閒人還是養得起的。”

許繡憶這才安了心,對蘇錦源也是心生感激。

看着外頭天色,她問道:“大嫂,這是什麼時辰了?”

“午時剛過,你躺着,我讓金玉去拿藥。金玉,金玉!”

喚了幾句,金玉匆匆進來,見許繡憶醒了,喜極而泣:“奶奶,你可醒了。”

蘇李氏拍了她一下:“哭啥,人好好的,去拿藥來。”

“誒!”

金玉出去,蘇李氏又把藥粥給端過來,許繡憶卻搖搖頭:“喫不下,大嫂你先放着吧,我喝了藥過會兒喫。”

蘇李氏溫和一笑,坐下把手上鐲子捋了下來,塞到許繡憶手裏:“這鐲子是到千佛寺開過光的,保平安,我帶着許多年了,現在當作見面禮,提前送給我的這位小侄子。”

許繡憶想笑,可是心裏卻太苦,勉強撤出一個笑容。

“謝謝大嫂。”

“老四家來看過你。”

蘇李氏說到這,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的湊到許繡憶耳朵邊上:“老四家早上嘔了,趕緊的來找你大哥給她把脈,追着問是不是喜脈,看樣子,和老四是成事了,真不知道那章臉,老四怎麼啃得下去。那八姑婆着實把我們蘇家坑大了,生辰八字上書的是生辰是庚辰年,八姑婆插科打諢的把母親糊弄過去,這庚辰年生人,如今十八歲,母親是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是庚辰年那一年十八歲。偏生是戶部府上的,我們蘇家白白喫了一頓啞巴虧。”

這啞巴虧是怎麼喫的,許繡憶心裏最是清楚,她可是陪上了三隻大金元寶和一個玉鐲子的。

叫蘇李氏分散了注意力到蘇錦鬱身上,心情也就不再那般壓抑痛苦。

她道:“陸羽兒懷了沒?”

“她都多大歲數了,能懷上個啥丫,你大哥摸了脈不好明說,私底下告訴我,這陸羽兒大約是平素裏貪喫寒食,月葵期間也不知節制,壞了身子,要懷孕那是比登天還難啊。”

“這話還是不要說,就算要說,也不要叫大哥說,讓大哥給母親說,那陸小姐脾氣甚打,人也傲慢,怕記仇大哥。”

蘇李氏忙忙記下,道:“恩,回頭我和你大哥說,對了,晴丫頭學了新曲子,要彈給你聽,我去叫她過來,挺是歡快的一個曲子,你聽着病也能好得快。”

蘇李氏總是適時的讓蘇晴英在許繡憶面前表現表現討許繡憶歡心,她大抵是蘇晴英要個燦爛的未來,都得仰賴許繡憶。

許繡憶打心眼裏也是挺喜歡蘇晴英的,雖然有些刻板和太過規矩,但是人卻很少聰明,什麼東西一點即通。

半盞茶的功夫,蘇晴英和丫鬟抱着古箏過來,坐下給許繡憶彈奏一曲,果然是聽的人心曠神怡的,只是心傷,豈能如此簡單治癒。

那裂開了一條縫的心臟,她會等到慢慢結痂,就像安承少,她會慢慢忘記。

保寧堂,蘇錦源迴歸,許多老夥計相繼回來,均是自動自發。

這些老夥計當日被許繡憶打發走之後,許多人心裏其實也後悔,更別說聽到那些投誠留下的夥計說到如今的待遇如何如何的好,更是有心回來卻拉不下臉來。

如今蘇錦源回來了,正是給大家通了一條道兒,再度回到保寧堂。

蘇錦源回來,沒有動許繡憶的夥計,只是稍微編排了一下秩序。

比如被許繡憶升職了的阿福,仍舊被打發了回去當小工。

還有賬房也換成了原來的老夥計,許繡憶的賬房先生屈居其下。

還有幾個人,也做了調動,其餘關大虎等人,原本如今就無事,蘇錦源就減半了他們的月錢,照舊養着。

看着一切都沒變,其實一切都大變。

有人得意,有人神傷,而其中最爲傷神的莫過於蘇錦業。

蘇錦源作爲嫡長子,以前就甚是不把他放在眼睛裏,如今他重回保寧堂,依舊沒將蘇錦業往眼睛裏放,直接就讓蘇錦業回家,照顧一家。

說的客氣,說是兄弟二人,一人顧外,一人兼內,相輔相成,照料好蘇家。

可是蘇錦業心頭明白,蘇錦源這是要將他在保寧堂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基業,全部毀於一旦。

他心裏憋屈,奈何性子懦弱,不敢言語。

早早他就從保寧堂回來了, 悶在屋子裏,一言不發。

蘇晴英從許繡憶處回來,見到她爹爹坐在屋內發悶,神色鬱結,便上前道:“爹爹你怎麼了?”

蘇錦業滿腹委屈,想到這些年在蘇府作爲長子卻不受待見的日子,眼眶就溼了,抱住蘇晴英的腦袋,鼻子抽了抽。

“爹爹你哭了?”

“晴兒啊, 爹爹無能,爹爹一心沒有大志向,就想堂堂正正的做回大夫,爹爹隨你祖父學習多年,刻苦勤勉,醫術自認也不差,可是可是爹爹就不該是個庶子,還害你也是個庶小姐,爹爹難過啊。”

蘇晴英年歲雖小,人卻很聰明,聞言大抵明白了。

“是三叔叔不叫爹爹坐堂了嗎?”

蘇錦業沒說話, 眼淚卻滾燙的掉進了蘇晴英的脖子,蘇晴英鼻子一酸,大人模樣的拍了拍蘇錦業:“爹爹你別哭,爹爹你哭,晴兒也難受。”

“好好,爹爹不哭,不哭。”

蘇錦業趕緊的收住眼淚,蘇晴英掙開他的懷抱,看着他通紅的眼光,鬱結不得志的神色,轉身往外跑:“我去找三叔母。”

“晴兒,晴兒你回來。”

蘇錦業趕緊去追,奈何蘇晴英那丫頭一溜煙的跑的飛快,他又猛然一陣頭暈目眩的,差點跌倒。

蘇晴英進了許繡憶房間,金玉正給許繡憶擦手,見到她滿臉委屈淚水跌跌撞撞進來,頗爲喫驚。

“這是哪裏受了委屈了,我們家晴小姐?”

“三叔母!”

蘇晴英嘴巴一癟,眼淚珠子嘩啦啦的落下來,跟個短線珍珠似的,就撲到了許繡憶懷中。

得虧她人小,不然這一撲能撲出個事來。

“晴姑娘,你這是要把奶奶肚子撞壞了啊。”

“不礙事,沒碰着肚子,金玉,你先出去,帶上門。”

蘇晴英雖然性子隨了父母懦弱,卻也不輕易落淚,看哭成這般,必定是有天大的委屈和難過。

金玉出去,許繡憶捧起蘇晴英的臉給她擦淚水,蘇晴英哽咽的跪了下來:“三叔母,三叔叔不要我爹爹坐堂了,我爹爹難過極了,一個人哭着,我也好難過。”

“什麼?”

許繡憶眉心一緊,知道蘇錦源回來肯定會有人事調動,蘇李氏說了老夥計都沒辭退,許繡憶還安了一下心,以爲調動歸調動,至少保寧堂還能管那些可憐人一口飯喫,沒想到蘇錦源誰也沒辭退,就把蘇錦業給哄走了。

她心裏怎能痛快,蘇錦業雖然懦弱,可是自尊卻很強,這會兒恐怕一個人躲着別提有多難過。

不說蘇晴英,許繡憶都替蘇錦業心疼。

“晴丫頭,莫哭,你先回去,守着你爹爹,你在身邊,你爹爹能好受些,我去一趟保寧堂。”

蘇晴英點點頭,起身又跑了回去。

蘇晴英一走,許繡憶不顧金玉阻攔,命令備轎,往保寧堂去。

轎子走到了保寧堂,裏頭夥計正各司其職,只是許繡憶培養起來那些都不知道被安了什麼差事,不見幾張臉,只有阿福受着師傅的訓,左右跑着抓藥,樣子甚是狼狽,見到許繡憶,麪皮一紅,看也不敢看她,繼續聽訓。

人最爲難堪的,莫過於在喜歡的人面前挨訓斥了。

許繡憶眉心一緊,阿福在櫃面上歷練多月,早就有了當師傅的本事,這當日背棄她背棄保寧堂的老師傅,有什麼資格對阿福說三道四。

“阿福,我請你來當師傅,你就是這麼給我當的,哪隻阿貓阿狗都可以訓你?”

名爲責罵阿福,實則卻是給阿福抬臉,把那所謂是師傅給說的面紅耳赤。

阿福心裏也萬般委屈,若是按照他的性子早就走人了,他如今幾個月的歷練,隨便要找一家醫館當個小師傅綽綽有餘,何苦在這受窩囊氣,這窩囊氣多半還是故意的。

可是爲了許繡憶,他忍了。

如今許繡憶心向着他,他更是願意忍。

“三奶奶,我現在不是師傅了。”

“誰敢給你降職的。”

“繡憶,是我。”內堂出來蘇錦源,面色幾分爲難的看着她,許繡憶冷冷望着蘇錦源,“你是怕我奪權,所以纔要換掉我所有的人是嗎?那好,這是當家的鑰匙,我還給你,要求只有一個,我原先的夥計,你一個都不能動,一個也不能貶,一分銀錢也不能少給。這些人,你所謂的老夥計,你可知你不在,蘇家落難,蘇錦藝百般刁難我的時候他們都是怎麼做的?”

一番話,有人面紅耳赤,有人熱血沸騰。

蘇錦源面色更是爲難:“繡憶,有話我們屋裏說好嗎?”

“你覺得我在拂你的臉,蘇錦源我今天就把話放這裏,保寧堂即將倒閉之際,內憂外患,棄我去者我也棄之敝屣,留下幫我的我絕對不會遺棄,阿福,叫關大哥等人收拾東西,我以許繡憶私人名義,到東街開一個醫館,你們依舊各司其職,月俸照給不少,有我許繡憶一口飯喫,我都不會少你們半分銀錢。”

蘇錦源見許繡憶是動了氣,忙是上來安撫,他是心疼許繡憶也心疼孩子,他知道今日自己是有些過分了,那些老夥計,如果不是情面他也不願意召回來的,他聽說過他們是怎麼背棄最困難時候的保寧堂,欺負最困難時候的許繡憶。

“好好,都依你,所有人,我一個不動,大家都聽好了,所有人迴歸原位,至於那些回來的,既然當初說走就走,我保寧堂願意留下你們,你們就踏實從最初開始做起,如果你們委屈想走,我保寧堂絕不留人。”

他對許繡憶,無疑是百依百順。

許繡憶心頭鬱結稍平,看着大家振奮的臉,露出欣慰笑容,轉身看向蘇錦源:“還有大哥,你不知我最難蘇家最難的時候,大哥大嫂何等幫襯,如果沒有大嫂孃家,如果沒有大哥嘔心瀝血”

“我都知道,可是你懷孕了,家裏需要有人看着你。”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就給一句話,大哥,你是用還是不用?”

“用,用,都聽你的,你看你臉色這麼差,你這不是惹我心疼嗎?別生氣,以後,保寧堂用人一應按照你喜歡,我再不插手,不過有些事情。”他壓低了聲音,湊到許繡憶耳邊,幾乎討好道,“多少也得給你夫君我幾分面子,好娘子。”

許繡憶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沒想打掃蘇錦源會撒嬌,不過他撒嬌的樣子,並不讓人反感,想想,許繡憶今日,也確實太拂蘇錦源臉了。

她軟了語氣,爲了給蘇錦源把臉漲回來,故意輕輕幫蘇錦源收拾了一下衣襟,溫順的點了點頭。

她大約不知道,保寧堂外,陰暗角落,有一個男子看到這親暱一幕,身側鐵拳幾乎要揉碎,指關節,一片青白。

武墨傳話過來,氣急敗壞的想罵醒他,他全不相信,他不信許繡憶早和蘇錦源修好,更不相信許繡憶腹中孩子是蘇錦源的,可是如今,他何能不信?

那般的親密,當着衆人的面,便是他做夢都未曾享受過。

這個女人,她夠狠。

題外話

明日繼續,求留言金牌,別罵我就行,劇情需要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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