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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因爲
這章寫的不是很滿意,大概是我對生活的無力移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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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怦一聲被踢開了,費耀謙無視衆人的行禮,大步進了房。
衆人都看向他,各個表情不一。尤其以梅映雪最甚,幾乎是從地上飛起來撲向他,抱住他號啕大號,不亞於遇見了親人。
老夫人最先清醒過來,立時喝令道:“把梅氏拖下去,關進紫荊院,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立時出來兩個得力的婆子,二話不說拖了梅映雪就往外走。
梅映雪叫着:“大爺,你說過要護我一世周全的,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說話不算數,不然蘭卿在天有靈,也會寢食難安的……”
後面的聲音漸漸的消下去,不知是走的遠了,還是誰堵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命閒雜人等都退下,也喝令費耀宗:“你這個孽障,我明日再和你算帳,這會子先回去吧。”
費耀宗也不耽擱,匆匆的行了禮就跑。真是睡覺也會惹來滔天大禍,再晚一會,他的衣服被剝掉,就真的說不清了,與嫂通姦,那可是大罪。杖責一百,還要刺字發配。
想想就不寒而慄。梅映雪那女人瘋起來真是一點章法都沒有,叫人防不勝防。
人都走了,房裏趨於死寂。
費耀謙的眼睛裏帶着一絲廢墟般的絕望,只死死的盯着素言看。
老夫人嘆口氣,道:“算了。”
費耀謙不聽也不答話。什麼叫算了?怎麼叫算了?就這樣算了?
老夫人又道:“明日我請旨進宮見太後,求太後下道懿旨,將這梅氏譴送回家吧。”事到如今,她在這府裏是留不得了。給她一條活路,也算是費家對她的最後一點仁慈。
皇上再囂張跋扈,但太後尚在,由太後善後,他也無話可說。
費耀謙還是不開口,盯着素言的眼神一瞬都不瞬。老夫人便自說自劃下去:“耀謙,你不反對,就是同意了,天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說完也不顧他倆,徑自走了。
素言上前一步,伸手搭在費耀謙的手上。他已經換了衣服,可是手背還是涼的。素言的手指也沒有多熱,可是和他的手相比,就不知暖和了多少。
費耀謙如同觸電,猛的一縮手。
素言閃過一抹受傷的神情,卻勇敢的再次搭上他的手背,這回牢牢的握住,道:“回去吧。”
費耀謙甩開素言的手,問:“爲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眼裏積聚了紅血絲,氣息粗重,身體裏殘存的藥效忽然又狂烈的叫囂起來。
素言將手收回去,縮成團,手指蜷在手心,平靜的道:“因爲你是我丈夫,我不想把你讓給誰。除非有一天你對我說,你不愛我了,不願意再和我生活下去,那時我纔會走,心甘情願的走,從此蕭郎是陌路,你和什麼樣的女人在一起,都與我沒有關係。可是現在,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栽贓陷害嫁禍?”血液倒流,齊集腦門,費耀謙都快要爆了。
素言冷冷一笑:“順水推舟而已。”
“而已,好一個而已,你順水推舟,毀的卻是她今後的命,你有沒有想過,她怎麼活,怎麼過?”
素言不惱,也不怒,道:“你問的很好,這話,梅映雪剛纔也問過了,我只有一句: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費耀謙暴怒,道:“你怎麼可以說的這麼雲淡風輕?她不是別人,我也不是別人,你到底有沒有當她是你的大嫂,當我是你的丈夫?”
素言悲涼的一笑,道:“真是個瘋狂的世道,大嫂不是大嫂,丈夫不是丈夫,你們兩個****露體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想沒想過這個問題?”
尖銳的疼痛猛的扎進心臟,費耀謙的怒氣就像破了洞的氣球,空了。他受不住那樣尖銳的字眼:****露體,糾纏……
他忍着氣道:“我被人下了藥。”
素言呵一聲,轉過了頭,道:“如果換成是我呢?”下藥是理由嗎?這不過是藉口。背叛就是背叛,沒有藉口,如果讓素言選擇,她會選擇報復。
費耀謙剛要反駁,腦中卻閃過一個詭異的畫面,大腦中短暫的出現一片空白,就像是他自己在註解一樣說着一句話:我無法忍受我所愛的人和別的人有一點牽扯,即使你沒有回應。
這一瞬間的愣怔,他便再也想不起剛纔要說的話來。他想要指責素言冷血、歹毒,想要指責她不擇手段,毫無憐惜之心……
可是現在,他忽然覺得錯了的那個人是自己。
錯在不只是招惹梅映雪又不能妥貼的善後,更是他似乎應承過素言什麼,卻無法兌現。
只是他一想到如果是素言和別的人也如他和梅映雪那樣……那簡直是不可以想像的問題。他忽然就趨前扣住了素言的肩,道:“胡說——”
胡說,胡說,都是胡說。
素言沒動,任憑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肩膀,忽然就淌下淚來,卻依然是淡然加漠然的道:“沒有公平可講的,所以,這樣的如果真的很沒意思,費耀謙,我決定留下來陪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要和你,和你身邊的女人鬥一輩子。其實,我還是高估了我的承受能力,一看見梅映雪那嬌豔的容貌和她對你的那份近似瘋狂的執念,我就很想快刀嶄亂麻,就此一了百了。所以,如果你怪我,我無話可說,可是我不後悔。不是因爲你值不值得我爭取,而是我的權益,我必須維護。就算我最後一無所有,我也不願意委裏委屈,忍辱負重的……”
費耀謙的手鬆馳下來,將素言攬進他的懷裏,只說了三個字:“值得的——”
他不願意聽素言這樣說,就好像她只是在盡義務,即使維護她自己的權益,也只是她的而已,和他沒有關係,和感情沒有一點關係。
這種被排擠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在素言的生命和生活中都是多餘的。
素言只偎了一刻,就推開他,說道:“我不喜歡這樣,好像你無止盡的縱容一樣。這讓我覺得,你和我同樣都是罪惡的,爲了維護我的權益,要逼你和我同樣雙手沾滿了鮮血。”
費耀謙無語的看着素言,他覺得很難辦。從什麼時候起,他在生活中變的這樣的捉襟見肘,無能爲力呢?
明明他很有理,盛怒之極也是打算把素言的氣焰殺下去,讓她俯首貼耳,乖乖認錯的,怎麼到了後來,他反倒還是束手無策的那個?
費耀謙儘量平靜下來,抽絲剝繭,想要找出問題的本質,好加以解決。他問素言:“別說這種話,沒人要你負罪,如果真的有,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畢竟梅映雪也算計她在先,梅映雪沒成功,否則,這會被攆出府的沒準就是素言了。後院女人之間亦有個殺人不見血的殺場,他再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女人間利用心計手段,得其所想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梅映雪……”
素言無力的道:“我沒意見。”
這話聽在費耀謙的耳裏很不是滋味。什麼叫她沒意見?是真的不關心呢無所謂呢,還是說,已經放棄了參與的權利?
“素言——”他誠懇的叫着她,希望她能感受得到他的退讓和誠意。
素言不是不懂他的退讓和誠意,越是因爲懂,心裏越難受,她從來不是一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可是現在,竟落到要靠着算計來活着,這讓她覺得十分可悲。
雖然她從來不自詡是個聖母或是造物主或是上帝,但也沒想過要靠算計來奪得一個男人的感情和一段婚姻。
素言垂了眸子,道:“我聽你的,畢竟你纔是一家之主。”
這便有了點意思,費耀謙臉上略微閃現了一點光彩,正要說話,卻聽素言又道:“我仍然容不下感情和婚姻中有所玷污,每每想到,你曾經和別的女人有過肌膚之親,我便會覺得……噁心。”
她不願意提,也不願意想,可是每每閉上眼想到他和別的女人熱情交纏的場景,就覺得胸口堵的難受。她沒有潔癖,可是在感情上這點潔癖卻是每個女人都會有的。
費耀被噎的一口氣上不來,幾乎要窒息。被素言這麼輕描淡寫的一針見血,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骯髒起來。
素言卻只是淡然的接下去:“我沒的選擇,所以還是會接受……接受你和你身邊的女人。只是,彆強求我……”她忽然抬起頭來:“我有我的底線,有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就算是我肯接受瑕疵,也不代表我可以容忍旁人對我的欺侮。這些事,原本對於你來說算不上什麼,你就當我小題大作好了。”
張愛玲不是說過嗎,生活就是一件爬滿了跳蚤的華麗的袍子。她也不可能兩得,面子裏子一樣的光鮮華麗。
素言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如冬日裏盛放的梅花,恣意而驕豔:“我不能向你保證不欺負她們。”這不是明明白白的挑釁嗎?
費耀謙嘆了口氣,道:“我懂了。”與其羅爛不清後院失火,還不如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