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爭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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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費耀謙午間都回來陪梅映雪用餐。晚間卻宿在歌華院,也不叫旁人,只要素言一個,夜夜索取無度。
夜裏的事無人知道,白天的事卻傳得府上盡知。
老夫人也知曉了,閉着眼手裏捻着佛珠,良久良久都沒吭聲。
她對任媽媽說:“以後我禮佛茹素。從前是不信這些的,可是現在,我只求個心裏寧靜。”她眼睛花了,看不清佛經,就把素言叫來替她抄些字大的佛經。
等素言走了,老夫人又叫任媽媽:“去請梅氏過來。”
任媽媽應一聲,帶了小丫頭去請梅映雪。
梅映雪一身素白的衣裙,就連鬢邊都斜插了一朵白色梔子花。遠遠望去,就是一朵清麗的白菊,清新雅緻,我見猶憐。
規規矩矩的給老夫人行禮:“妾身梅氏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一直拎着佛珠,微闔了眼,嘴脣微動,卻不出聲,竟似沒聽見。
任媽媽忙陪笑對梅映雪道:“老夫人最近虔心禮佛,還請您稍等片刻。”
梅映雪便垂首肅容,不敢打擾。直等到老夫人唸完了這一段,才睜開眼,看向梅映雪。這是她們兩個第一次正面相見。
老夫人一臉的端正肅然,並不爲梅映雪的嬌怯所動,睜着一雙清明,略帶了些凌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梅映雪看。
她若只是米家大少奶奶,只是梅家大小小姐,與老夫人沒有半分瓜葛,她愛是什麼樣,老夫人都只會微微一笑而罷。
可是現在,她即將成爲老夫人的另一個兒媳,而且是與素言平起平坐,又是御賜的姻緣,那可就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就是因爲不一樣,她待梅氏,也就不能不聞不問。
梅映雪知道老夫人在打量她,審視她,也知道老夫人會有很多話要同她說。她微垂着頭,臉上的神情如同無波的水那般平靜。
似乎沒什麼能打亂她的心。
可是,那畢竟只是水面,不是冰面。就算是堅硬如冰,用鑿子捶下去,也不過幾下,終是能窺見水面,稍微一撩撥,那水面便會亂了,盪出漣漪來。
梅映雪的呼吸漸漸的紊亂,因爲過於刻意,反倒是吸進去的少,呼出來的多,又能只放輕,因此呼吸就變的侷促起來。
可是老夫人還沒有說話的意思,她竟然連話都不接,座也不讓,就這樣尷尬的難堪的和梅映雪對峙着。
梅映雪搖了幾搖,大有欲墜之勢,她身後的小丫頭焦急的看了一眼,終是沒敢上前。老夫人掠過梅映雪隱忍而悲悽的面孔,這才發話道:“你坐下說話。”
小丫頭搬來鋪着錦墊的小杌子,梅映雪小心翼翼的坐好,道:“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只是一笑,等丫頭奉上了茶,這才揮手。任媽媽立刻帶着衆人退下去,屋裏只剩下了她和梅映雪。
老夫人道:“你進府數日,今日才撥冗一見,實在是費家多有怠慢。”
梅映雪起身:“映雪不敢,是我寄居,勞老夫人、大爺慈悲收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若是老夫人再這樣客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再住下去。”
老夫人示意梅映雪坐下,道:“今日叫你來,是想替你安排一下。不知道你的意思,所以還是要問問……”
梅映雪低頭輕道:“映雪但憑老夫人做主,無有不從。”
這便是從了。
老夫人淡然一笑,道:“上有聖旨,費家不敢有違,下有耀謙和蘭卿的兄弟之情,他不能違。說來說去,不過是個緣字,你和耀謙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費家幾代都不曾做過出格的事情,近年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着實叫我心焦。我不求耀謙能夠有多大作爲,只盼他能夫妻和美,一生康順,多子多孫,幸福美滿。”
梅映雪臉先是一紅,接着再是一白,不好作聲,只垂頭聆訓。
老夫人道:“你雖身份有異,可我不會另眼輕待。也要你自己謹遵本份,和素言姐妹相稱,一起照顧服侍好耀謙。”
老夫人嘆息一聲,又道:“我不想看見你們傷了原本的感情、和氣,若是誰做出了不法之事,我頭一個不饒她。”
梅映雪規矩的應了聲“是”,道:“老夫人大可放心,映雪不是那種不懂得感恩的人,,也不是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人,我只求有一地容身,三餐得飽。能夠侍奉大爺,已經是非分之福,映雪不敢有違老夫人的教誨。”
老夫人點點頭,道:“等辦完了耀宗的婚事,就替你們辦,最近耀謙公務繁多,你多照應好自己,他才能放心,也就多用一份心思在公務上。”
梅映雪再度起身,眼裏噙了淚意,道:“都是映雪的錯,傷情悲溺,難以自拔,才累得大爺放心不下,忙裏抽閒來勸慰……我不該耽擱了大爺的公事,也不該打攪了他的公務,以後,映雪再不會了。”
老夫人沉了臉,道:“逝者已逝,過去的也已經過去,我希望不要把太多過去的東西帶進來。既然開始,就從新開始,這樣對你、對耀謙也公平。”
梅映雪立時就收了淚,綻出一個勉強的笑來,道:“是。”
等梅映雪退下,老夫人沉沉的嘆了口氣。任媽媽上前替老夫人換了茶,蹲下身要替她捶腿,道:“老夫人坐的久了,怕是腿麻了吧,奴婢替您捶捶。”
老夫人拉她起來,道:“你快坐着吧,自己的腿纔好不幾天,就又開始閒不下來了。你且陪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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