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驕等人滿臉不解。
他們不清楚,爲什麼好不容易找到了天帝,蘇牧爲何沒有出手,反而任由天帝離開。
既然讓天帝離開了,那爲何又要他們繼續追蹤天帝?
難道就只是爲了折騰他們嗎?
要殺他們直接殺了就是,這麼折磨他們有什麼意思嗎?
張驕等天人心中腹誹,但是他們嘴上卻是不敢說什麼。
“走吧。”
張驕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們繼續在宇宙中流浪起來。
數月之後,他們再次撞上了天帝。
天帝還是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蘇牧也是如上一次一樣,就這麼看着天帝離開,並未出手阻攔。
一切都好像是第一次的重複一般。
第三次、第四次.......
數年時間,張驕等天人連續六次追上了天帝。
天帝連續六次逃脫。
直到第七次。
天帝像是見鬼了一般盯着張驕等天人。
這一次他沒跑。
“你不逃了?”
張驕下意識地問道。
逃你妹!
天帝心中破口大罵。
老子逃,你們追。
老子剛安定下來,連傷都沒恢復呢,你們就又追了上來。
這還跑什麼跑?
反正跑到哪裏你們都能追上來!
老子現在就後悔,當年怎麼就把你們這些玩意兒給培養出來了!
早知今日,老子當年就應該把你們這些天人全都殺個乾乾淨淨!
“不逃了?”
張驕等天人也都是長長鬆了口氣。
他們實在是受夠了。
一切都毀滅吧。
他們真的不想再追天帝了。
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不打不罵,這世上也有這麼殘酷的刑罰。
明明蘇牧只是讓他們隨心所欲地到處走,但那種始終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讓他們沒有時刻放鬆。
這種好死不死的感覺,他們真的是一點都不想繼續了。
每一次以爲找到了天帝,他們馬上就能解脫了,結果天帝逃了,他們又要繼續。
蘇牧也是,每一次都不出手,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天帝逃走。
這不是玩他們是幹什麼?
他們現在只想跟天帝一起毀滅。
“蘇牧,你要是個男人,那就跟我一戰!”
天帝怒吼道。
他也是逃夠了。
他已經想明白了,只要張驕等天人在蘇牧的手上,那他就不可能藏得起來。
他天帝,竟然真的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蘇牧手上!
“蘇牧,來吧,今日你若是能殺了我,你就是這一方宇宙的主宰。”
天帝站直身體,臉上露出戰意。
面對逃無可逃的境地,天帝也恢復了頂尖強者的氣勢。
他是天帝,是宇宙誕生之初的三個存在之一。
就算是今日到了絕境,他也不會屈膝卑躬地去求饒。
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蘇牧若真能殺得了他,那他就算送蘇牧一場造化又如何?
“來吧,蘇牧。
本帝已經好久沒有放手一戰了。”
天帝哈哈大笑,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宇宙震顫,幾乎所有的星辰都亮了起來。
整個宇宙都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一股股力量湧入天帝體內,天帝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
張驕等人被強大的氣勢壓迫,身形不斷向後退去。
“這就是我們和天帝的差距嗎?”
張驕心中嘆息,每一次見到蘇牧和天帝交手,他心中都充滿了濃濃的絕望。
曾經他以爲他和天帝、和蘇牧之間的差距很小,只要給他機會,他就能超過兩人。
但是現在,他已經徹底死心了。
他很清楚,他和天帝,和蘇牧之間的差距都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他是元始境高階,那因爲元始境高階就是他的極限。
天帝和蘇牧是道聖境,那隻是因爲這一方宇宙現在只能承受道聖境強者出現。
那是宇宙的極限,不是天帝和蘇牧的極限。
這就是他和他們的區別。
今日不管是誰戰死,另外一個人都可以吸納另外一個人的力量,從而大幅度提升自身修爲。
張驕等天人也不知道他們盼着誰能贏。
但是他們知道,無論是誰贏,他們都是必死無疑。
“以前聽人說朝聞夕死可矣,我還覺得很可笑。
不管怎麼死那都是死,死了就是死了,有什麼高低之說。
現在我忽然覺得,今日就算死在這裏,我也沒有遺憾了。’
一個天人忽然開口道,“因爲我已經見識了宇宙的巔峯力量。
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可不是巔峯的力量。”
張驕搖頭說道,“你沒聽蘇牧和天帝說嗎?
如果有人能將宇宙間所有的力量納爲己有,那纔是真正的巔峯。
到時候,宇宙間將沒有其他武者存在。
現在,宇宙間有兩個道聖,還有我們這些元始境,至於太初境之類的武者就更是數不勝數。
不管蘇牧還是天帝,距離巔峯都還遙遠的很呢。”
“你們說,如果真的成爲宇宙的主宰,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一個天人好奇地道。
現在蘇牧和天帝的強大已經超乎他們的想象,他們根本想不到兩人再強會是什麼樣子。
“那是道祖。”
張驕說道。
明知必死,他的心態反而放平了許多,就這麼心平氣和地跟衆人討論着武道。
能在臨死之前一窺武道的巔峯,這也是一種幸福。
“道祖,萬道之祖,那纔是真正的巔峯,宇宙的主宰,無所不能的存在。”
張驕緩緩地說道,“到了那個境界,宇宙不滅,他就不滅,他甚至可以隨手造化。”
“那纔是真正的神明啊。”
一個天人說道,“你們說,這世上有沒有其他宇宙存在?”
張驕臉上露出思索之色,“不知道,不過我傾向於沒有。”
“我覺得未必。”
另一個天人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如同我們以前生活在各自的星球上,是知道世界之外會有這偌大的宇宙?
現在的我們,和曾經的我們有什麼區別嗎?
縱然爲天人,也不過是井底之蛙而已。”
“有沒有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張驕啞然失笑道,“我們,就只能是如今的程度罷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蘇牧和天帝,他們到底能不能成爲道祖。”
“如果是天帝,那肯定能成爲道祖,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要他能殺了蘇牧,他就一定會屠滅宇宙中所有的武者。”
一個天人道,“但如果換了蘇牧,我覺得有些懸。
蘇牧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過重情重義。
他手下那些人,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還有那個什麼大王朝。
蘇牧絕對不捨得讓那些人去死。
那些人不死,蘇牧的力量就難以圓滿,也就無法成爲道祖。”
“說老實話,有幸見到蘇牧和天帝一戰,如果給我一些時間,我覺得我的修爲也能再上一個臺階。”
另一個天人嘆息着說道。
衆天人都是嘆了口氣,他們都知道,他們沒有機會了。
這一句話把衆天人拉回了現實當中。
他們的目光投向遠方,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轟!
天帝身軀微微弓起,身形向後倒飛而出。
他勉強穩住身形,嘴角出現了一抹血跡。
“你在侮辱我?"
天帝站直身體,冷冷地道,“你連全部力量都不願意用出來嗎?
我連讓你全力以赴的資格都沒有嗎?”
“天帝,你還要隱藏嗎?”
蘇牧緩緩地放下拳頭,淡淡地說道。
“事已至此,你還不肯把你真正的底牌用出來嗎?”
蘇牧神色平靜地看着天帝。
“你想借我的手死上一遭,這可有些不講究了。
讓別人幫忙,不應該求一求別人,順便給別人一點好處嗎?”
蘇牧的聲音落在張驕等天人耳朵內,聽得衆天人面面相覷。
蘇牧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他們卻聽不懂了。
蘇牧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天帝想借蘇牧的手死一遭?
天帝明明不是蘇牧的對手,是不得不死,爲何聽這意思,反而好像是天帝故意求死一般?
這到底怎麼回事?
衆天人以爲他們已經接觸到了真相,爲何現在他們依舊感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呢?
到底是他們先認識的天帝,還是蘇牧先認識的天帝?
爲什麼他們感覺蘇牧比他們更瞭解天帝呢?
“你們聽懂了嗎?”
張驕小聲道,他詢問的是那些天界天人。
他們跟隨天帝的時間比他更久。
那些天人搖搖頭。
他們雖然一直跟着天帝了,但他們一直以爲天帝跟他們是一樣的人,充其量是實力比他們高一點。
他們哪知道天帝身上藏着這麼多祕密啊。
而且,上次蘇牧不是已經把天帝的祕密都拆穿了嗎?
難道上次那種情況下,天帝還隱藏了什麼祕密?
這到底是多麼深沉的心機啊。
一層樓接着一層樓的。
他們以爲他們已經到了二樓,結果人家天帝還在十幾樓呢。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
遠處的天帝直起身子,緩緩地說道。
“既然你已經看穿了,那就是不肯殺我了?
如果你不殺我,那我可要走了。
我提前告訴你,等我的修爲再有提升,我對你可不會手下留情。
到時候我會殺了你,還有所有與你有關的人。”
“你走不了。”
蘇牧搖搖頭,說道,“我不會殺你,但也不會讓你走。
我會像你囚禁陽天君一樣,將你囚禁起來。”
“你——”
天帝臉色劇變。
張驕等人聽得目瞪口呆。
陽天君是天帝囚禁起來的?
合着這麼多年,天帝一直在跟他們演戲?
如果陽天君是天帝囚禁起來的,那天帝豈不是隨時都可以奪取陽天君的力量?
“不對,不對!陽天君就算是天帝囚禁起來的,那股力量,應該也是陽天君的自保之力。
否則天帝恐怕早就奪取了陽天君的力量。
演戲也沒有這麼演的。”
張驕低聲道。
衆天人也紛紛點頭,他們真不敢相信,他們像傻子一樣被天帝騙了這麼久。
“你以爲你能囚禁我?”
天帝冷冷地說道,“蘇牧,我承認,現在的你確實比我更強。
我奈何不得你。
但你想活捉我,不可能!
我寧死也不會落到你的手上。
你要麼直接殺了我,要麼放我走。
天帝冷笑道。
他沒有說出第三種可能。
那就是他自我了結。
因爲那根本就不是第三種可能。
他自我了結,也是離開這裏的一個方法。
修爲到了他這種地步,他完全可以自爆而亡,同時在另一個地方轉生。
不死不滅雖然是天帝造出來糊弄天下人的。
但對天帝自身來說,他確實已經近乎不死不滅。
死遁,也是他逃出蘇牧手掌心的方法之一。
這也是他並不怎麼畏懼蘇牧的原因之一。
就算蘇牧的實力在他之上,想要徹底滅殺他也幾乎不可能。
他之前,一直在故意示弱而已。
“你可以試試,看你能不能走得掉。”
蘇牧腳下輕輕一踏。
忽然。
一片光芒在他腳下綻放開來。
一瞬之間,方圓百裏範圍之內,全都被光芒籠罩。
一道道光柱沖天而起,瞬間編織成了一道天羅地網。
“陣法,誰還不會?”
天帝冷笑兩聲。
他身形沖天而起,身化大日,轟然撞在那天羅地網之上。
伴隨着一聲巨響,彷彿能燃燒一切的火焰燃燒起來。
那陣法化作的天羅地網瞬間被燒出來一個大洞。
連虛幻的力量都能被那火焰燒穿,可見天帝的力量有多強。
但蘇牧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天帝要脫困而出的時候。
忽然。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宇宙之中。
那些人佔據各方,將自身的力量注入陣法當中。
原本已經破損的陣法瞬間修復,同時一重重陣法出現在虛空之中,將天帝困得結結實實。
張驕等天人再次瞪大眼睛。
這些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以他們的修爲,竟然沒有發現這裏埋伏了這麼多人!
而且,這些人分明早就已經藏身於此。
“我明白了。”
張驕喃喃自語道,“蘇牧是故意把天帝逼到這裏來的。
他提前讓人在這裏佈下埋伏——”
“可是他怎麼知道天帝會來這裏?”
一個天人疑惑道。
“宇宙雖大,但適合藏身的地方就這麼幾個,天帝早晚會被逼到這裏來的。’
張驕道。
之前他們遇到天帝那麼多次,蘇牧一直都沒有出手。
天帝東躲西藏,一次不來這裏,那就下一次。
反正對蘇牧來說有的是時間慢慢追天帝。
張驕等人忍不住嘆息。
跟蘇牧和天帝比起來,他們真的單純得像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般。
他們就被人家玩弄於鼓掌之間。
“你們說,天帝爲何要主動死在蘇牧手上?”
一個天人疑惑地問道。
張驕等人都是搖搖頭,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天帝在陣法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離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不可能!”
他忍不住低吼道。
“沒有什麼不可能。
天帝,你自以爲自己是宇宙的主宰,不把宇宙間誕生的生靈當回事。
但這麼多年,宇宙間的生靈自己也發展出許多不可思議的能力。
他們摸索出來的武道、陣法,並不在你之下。
你只想着奪取宇宙權柄,成聖做祖,他們想的,卻是如何利用宇宙間的力量,和宇宙和諧相處。
今日,你被你瞧不起的人族用陣法困在這裏,作何感想?”
蘇牧神色平靜地屹立在虛空之中。
那些操控陣法的人,有趙百啓、赤明堂、霍屠、乾公劉等人,也有洛安寧、東方流雲、晉侯、明夷侯等大王朝衆人。
蘇牧手下的班底,修爲達到一定程度的,盡數齊聚於此。
是他們,在這裏佈下了陣法,硬生生困住了一個巔峯強者。
而設計出陣法的,正是洛安寧。
這些年洛安寧一直在追趕蘇牧的腳步,她精研陣法,時至今日,她的陣法造詣甚至已經超過了蘇牧。
而且她自己創出了這困人的大陣。
結合衆人之力,讓這座大陣第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
眼看着天帝真的被困住了,洛安寧也長長鬆了口氣。
她握緊拳頭,臉上閃過一抹興奮的嫣紅。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蘇牧的目光正好投來,讚賞地點了點頭。
洛安寧只感覺這麼多年的辛苦沒有白費。
“天帝,放棄掙扎吧,有我在,你所有的謀劃都成不了。”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
天帝看着那一重重的陣法,整個人漸漸平靜下來。
他乾脆在虛空中盤膝坐下,和蘇牧相對而視。
“蘇牧,你以爲你已經贏了嗎?”
天帝冷冷地說道。
“不然呢?你可以選擇死遁。但我可以告訴你,這陣法已經封鎖了往古來今,你的死遁之術未必能起到作用。”
蘇牧道。
“我承認我還是小瞧了你們,但你們這是在逼我。”
天帝冷冷地說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天地玄根的一枝,那你知不知道,天地玄根對這宇宙意味着什麼?”
“蘇牧,我來告訴你!”
天帝哈哈大笑起來,滿臉癲狂,天地玄根,意味着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拖着整個宇宙去死!”
“你願意嗎?你不願意。
你連與宇宙同化都不願意,你連自己這點自我意識都捨不得丟棄,你當然更不願意死。”
蘇牧道。
“我是不願意死,但這是你逼我的。”
天帝打開手,身上忽然散發出柔和的清光,宇宙猛地震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