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宮女們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碧月也離開去重新換過時候,我端正了神色,對寧夙道:“妹妹從未見過姐姐如此認真,姐姐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對妹妹說?”
寧夙道:“皇上令我和曲大人重新安排原先服侍柳純藍的宮女,我特別注意了寶珠和銀蝶的去向。你知道她們分別去了哪裏麼?”
我道:“無論她二人去了哪裏想必都是出於曲大人的安排,姐姐莫非是覺得有人在這件事上影響了曲大人?”
寧夙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銀蝶是柳純藍的陪嫁丫頭,柳純藍一死,她原想自請出宮,無奈不夠年齡,皇上不允許,後來,德妃將她要了去,她卻也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如今,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永和宮。而寶珠——”
寧夙的話語頓了一頓,我連忙插言問道:“寶珠去了哪裏?”
寧夙卻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道:“我們原先都想,看寶珠最終會去哪裏,多少就能看出這個丫頭的真正主子是誰。只是,沒有想到,最後,她到了我的宮裏。”
我愣住了:“姐姐你那缺人手?”
寧夙點頭,道:“前段時間,有個宮女將滿三十歲,我一時心軟,就向曲大人謊稱她已經三十歲,放她出宮去了。曲大人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手填補這個空缺,沒有想到這次。將寶珠給了我。”
我地心裏頓時生出哭笑不得的感覺。想來,寧夙對這樣的安排有意見,寶珠也不會滿意的。雖然寧夙是後宮妃嬪中僅次於皇後的第二人,但是,跟着一個閒散的貴妃娘娘怎麼也比不上跟着宮中獨一無二的皇後孃娘、皇帝的正妻來的榮光。
我知道寧夙在懊惱什麼,便說道:“妹妹看這次長樂殿還出去了幾位宮女,姐姐和曲大人說聲,看能否做個調換?”
寧夙眼望回到殿上、爲我們重新沏過茶水的碧月道:“調換什麼?我已經答應了,就這麼着吧!”
我訝然挑眉。
寧夙道:“我看寶珠似乎並不怎麼樂意待在我地宮裏。我想過了,其他的幾個宮女都落實好了。我沒有必要爲了一個小小的宮女去給曲大人添麻煩,而且,寶珠自己也不見得待得住,假如她有一天自己提出要走,那是最好不過的。何況,將寶珠留在我的宮裏,更有機會看出她背後的那個人是誰。我倒要看看,這次又是誰,謀害了皇上的子嗣。”
我很想對寧夙說:根本不用看,寶珠背後的人。必定是皇後。然而,我又被寧夙的最後一句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原來,寧夙是如此在意皇帝地子嗣麼?假如。她知道,這次是我借皇帝的子嗣算計了好多,她會有什麼想法?
我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才人懷有的皇嗣,也會讓寧夙如此掛懷。這個皇嗣可以說和寧夙沒有任何關係,她會如此在意,只能說,她是站在皇帝一邊地!因爲假如皇帝沒有子嗣。任憑我們晉國的國力再如何強大、朝中重臣再文成武就,都躲不掉敵國的虎視眈眈。
忽然之間,我很想知道,假如皇後孃娘傳出有孕的消息,寧夙會是怎麼樣的一種態度?
而假如皇後孃娘知道目下寧夙將寶珠留在宮中,是抱着這樣一種心思,寶珠又能夠再活多長時間?
想了想,我問寧夙道:“姐姐覺得這次最有嫌疑對皇嗣下毒手的人是誰?”
寧夙沉吟道:“這次不可能是太後孃娘。假如沒有寶珠的臨陣倒戈,我倒真以爲是柳純藍。現在很明顯。兇手是指使寶珠在糕點中加入仙人冰、並教寶珠在皇上面前說出那樣一番話地人。”寧夙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假如不是多年前。我自己嘗過加入過仙人冰的東西,我甚至都懷疑是妹妹你…”
我訕笑道:“看來目前我掌握了藥術在宮裏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
寧夙笑道:“我能這樣說出來。自然不會仍舊懷疑妹妹你了。所以,我才留下寶珠,看能不能找出幕後的那個人。”
我道:“現在幕後之人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姐姐就沒有做任何猜想了?”
寧夙答道:“自然是有的。我挨個排查了一下,這次太後孃娘沒有嫌疑,德妃又將銀蝶要了去,所以,淑賢德三妃就排除在外了;寶珠是從承乾宮出去的,似乎很恨妹妹你,承乾宮裏的人自然也可以排除…”
聽到寧夙這句話,我才徹底鬆下一口氣。想必,寧夙看出寶珠對我有很深的敵意,這纔是洗脫我嫌疑的真正原因。
“此外,各宮妃嬪就很難猜了,幾乎沒有人與寶珠有過交集。我倒是有些懷疑是皇後。”
我心中一動,問道:“姐姐何出此言?”
寧夙道:“皇後這次的態度很曖昧,以往出現類似事情地時候,她只有兩種態度,不落井下石的話,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而以宰相大人和柳尚書地交情來說,她怎麼也不該是這次這種不聞不問地態度。雖說,她在安才人遷回景陽宮的事上做了處置,但是這和皇嗣這件事已經沒有多大地關係了。”
寧夙的神情有一絲疑惑,我明白她的疑惑何在——皇後是太皇太後孃孃的姨侄女兒,自然是和太後孃娘對立的。而作爲母儀天下的皇後,應該更爲皇帝的子嗣問題操心。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何況是在皇家?因此,寧夙沒有把嫌疑真真正正地落在皇後身上。
我不由點撥寧夙道:“姐姐,導致安才人小產的罪魁禍首是仙人冰。就妹妹我所知,仙人冰是極其稀罕的東西,一般人,別說是見,恐怕連聽都不會聽說過。而即便有權有勢之人聽說過,沒有那個機緣巧合,也絕對不會真正擁有這種東西。姐姐當初也是因爲仙人冰小產的,姐姐你想想,你小產的時候,宮中有可能搞到仙人冰的權勢之人又有幾個?”
寧夙的神色若有所動。
我接着道:“姐姐剛纔自己排除了太後孃孃的嫌疑,那麼,這次誰的嫌疑最大,就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了。”
寧夙的臉色沉了下去,眼眸深深地望住我。
我想,這次皇後的計謀環環相扣,計算地無比精密。然而,她唯一失策的地方就在於:沒有料到寧夙會剛好在我的宮裏,喫到了“水晶燕雙飛”。而皇後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寧夙猶記得本身無色無味的仙人冰和其他東西混合在一起,會產生的獨特味道!
我怎能不借這個機會,挑撥皇後和貴妃之間的關係、令自己向目標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