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仙歸 第十七章 要命的紅鸞星動
“請問你是……”藍鈺瑤並沒有離開寶羅扇,而是站在扇中與那人說話,來人打量了藍鈺瑤一番,露齒一笑,“可是藍仙子麼?”
藍鈺瑤不自在地拂了拂衣裳,她還沒換過冥羅送她的衣服,身上仍是焦黑的舊裳,這身行頭被稱爲“仙子”,還是有些愧受的。
“在下清明天仲常,給仙子見禮了。 ”來人收攏摺扇一拱手,“仙子初來仙界,定對周圍環境不甚熟識,不如便由在下帶仙子遊覽一番可好?”
沒想到這仙界的人還挺熱情的,藍鈺瑤笑道:“多謝……仙友盛情,只是我還要等……”說到這裏她想到不能****時陽的去向,便改口道:“今日陽祖師會來與我敘舊,故而不便與仙友共遊。 ”
那個叫仲常的仙人雖受挫折,卻無惱意,“在下常聞寶羅扇之大名,今日有幸得見,如果仙子不介意的話,可否讓在下進扇一觀?”
“這個……”藍鈺瑤稍皺了下眉頭,時陽臨行時特地囑咐她不要與仙人走得太近,她也只想靜靜地等候時陽帶回夙玉的消息,暫時並不想與仙界中人有過多牽扯,便婉拒道:“我初得此寶,也沒弄清內里奧祕,不如待我研究透徹,再好生款待仙友。 ”
第二次拒絕,仲常的臉上現出尷尬之意,手裏拿着摺扇展也不是、折也不是,乾笑了兩聲,點頭道:“既然如此。 在下便先告辭了。 ”
藍鈺瑤連忙做了個“請”的動作,不等仲常再說什麼,轉身回到自己地小天地裏。 剛想研究要怎麼畫棟房子在寶羅扇裏,那隻門鈴小鳥又來了,“有人來訪。 ”
看來她還挺受歡迎,藍鈺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覺得這麼見人確實有些不妥。 便找條小溪梳洗一番,又換上冥羅送她的衣裳。 這才又轉出幽徑,剛出來,便喫了一驚,只見兩人對峙於寶羅扇外,俱是一臉的怒氣,飆風飆得起勁。
藍鈺瑤悄悄地退了兩步,人家打架嘛。 不要打擾爲妙。 不過她的出現顯然已引起了那兩人的注意,紛紛收了氣息,浮至扇前爭搶着作自我介紹。
這是要幹嘛?
藍鈺瑤尷尬地站在原地,從這二人互不相讓的對話中,將事情拼湊個大概。 原來這兩人也是來邀她出遊地,在寶羅扇前碰上,不知哪句話沒說對就槓上了。 看着兩人越吵越厲害,藍鈺瑤便又拋出剛剛的藉口。 說要與祖師敘舊,不能出行。 那兩人便相互埋怨起來,最後仙氣一飆,又要開打,藍鈺瑤可陪不起他們,三步並作兩步跑回扇中去。 直覺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幸而寶羅扇太過神奇,沒一會便讓藍鈺瑤忘了這些事,專心研究扇內乾坤。 沿着小溪一直前進,沒走多遠,便見到一個精緻地涼亭,亭內石桌石凳,桌上又有筆墨等物,一幅畫卷鋪展開來。 藍鈺瑤看了看,那幅畫只畫了整卷不到三分之一處。 後面捲起的畫紙俱是空白。 而畫上的景物又有些眼熟,仔細比對一下。 竟是這寶羅扇內的景緻。
藍鈺瑤大感興趣,提筆取墨想了半天,猶猶豫豫的也沒畫下一筆,最後好不容易在心中勾勒出一幅畫面,這才落了筆。 樹林、草地、小屋……畫完她就後悔了。 跟前面精緻優美的畫面一比,她的畫簡直不堪入目,再抬頭,忍不住哀嗷一聲,放下手中畫筆,走出涼亭看着寶羅扇地超高效率。
這纔剛畫完,涼亭外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上便現出她的筆下之物。 低矮得不成比例的樹林,一邊高一邊低的小屋,和一叢比人還高的雜草……走到小屋前,比了比剛到自己胸前的屋頂,藍鈺瑤不得不承認,她的第一次建築工程失敗了。
“噶——噶——”
突來地聲音嚇了藍鈺瑤一跳,什麼東西叫得這麼難聽?聽着越來越近的聲音,看着她畫出來的那片樹林,藍鈺瑤有點緊張,寶羅扇真夠強的,還附送衍生動物。
等啊等啊,等了小半天,太陽都偏下去了,藍鈺瑤才見到從樹林裏“跑”出一隻小頭大肚的……鳥?說它在“跑”實在是誇獎它,因爲它的速度沒比烏龜快多少,可它那麼勤奮努力地樣子,又是着實在“跑”。 說它是“鳥”,也是在誇它,長得太醜了,翅膀小得看不到。
藍鈺瑤的臉色頓時黑下去,指着天空罵道:“幹嘛?樹畫得難看點嘛,也不用生出這麼難看的動物。 ”
話音剛落,剛剛還萬里無雲的晴空中迅速佈滿片片烏雲,藍鈺瑤連忙又跑回涼亭中去,再探頭一看,烏雲又散了……是在耍她嗎?真是不爽,這一不爽,空中又積了些烏雲,嘿,這個好玩,原來是照她心情來的。
努力調節自己的心情,雲多雲少地玩了幾次,太陽便落了山,月亮升起來,藍鈺瑤便沒心思玩了。 雖然已經成仙,卻還保留着凡人的習性,習慣將一些心事留到寧靜的黑夜,坐在涼亭邊,藍鈺瑤看着天上的圓月,伸出手瞄着它彎彎地劃了一下,滿月便成了下弦月懸在頭頂。 滿意地笑了笑,她又拿出心鑑環,看着它,思緒不知飛到哪去,盤中景象也跟着不斷變幻。
師傅、師兄、天道宗、輝煌島、紫霧、素炎、招搖山、陽宜、阿八……轉了一圈,又幻出一個清冷的白色身影,淡淡地看着她,絕美地臉上帶着一抹溫和地笑意。
藍鈺瑤怔了半天,自離開北海之北,她一直刻意的不讓自己想起他,畢竟那樣直白地拒絕不是什麼美麗的回憶,乍看到這抹身影,她以爲自己會難受一些的,誰知道並沒有,看了半天,藍鈺瑤突然笑了,這麼溫暖平和的笑容會屬於他麼?大概也只能在腦海中拼湊一下吧,想真的見到他這樣的神情,很難呢。 不知他渡劫的事情怎麼樣了……壞了!藍鈺瑤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時陽走的時候她全心的心思都放在夙玉身上,竟忘了讓時陽真人也去瞧瞧葉司辰,沒有仙器沒有助力,想要平安渡劫哪有那麼容易。
自責了一陣,藍鈺瑤決定在時陽回來後再拜託他去一次修真界,希望能趕得及。
最後……最後當然就是那道緋紅,藍鈺瑤習慣將最好的、最重要的東西放到最後來回味,看着盤中的小號夙玉,藍鈺瑤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氤氳的霧氣在她指尖觸到時散開,又在她收回指尖後復新聚攏,藍鈺瑤的心中終於釋然。
曾經她以爲夙玉在爲她付出了那麼多後,理應得到她全心的回應,所以她纔會心疼他、放不下他、一直牽掛着他。 她以爲那朵清冷的白蓮會一直盛開在她心中,就算有了火熱的緋紅,那也是拋不開的牽掛,原來她錯了。
牽掛仍是牽掛,心中卻不再有酸澀苦楚,原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放下所有的負累才能體會到另一段感情的美好。
輕輕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地吐出,整夜在觸碰着小號夙玉的遊戲中過去,藍鈺瑤期待那隻小翠鳥再飛過來,告訴她時陽回來了,帶着夙玉。
第二天一早,當太陽又踢走了月亮,那隻小鳥果然來了,“有人來訪。 ”
藍鈺瑤飛也似的跑出去,再目瞪口呆地看着寶羅扇外十來號仙人排着隊的翻江倒海。
沒錯,是翻江倒海。 一個使完“指點江山”將一座山頭壓到另一座山上後,便有另一個上來將地上兩條奔騰的河流捏成一條,原來精緻優美的風景被毀去大半,還有十餘人摩拳擦掌地排在那裏等待上場。
這是什麼情況?藍鈺瑤貓在扇中一塊大石後不敢露面,豎起耳朵聽風。
“大家都很有精神嘛……”一個新到的仙人說。
“……聽說藍仙子喜歡法力高強的仙人……”
“……昨天元明天的兩位仙友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纔在這裏當場比拼法力的,但是都沒入藍仙子的仙眼……”
“……如果誰能讓藍仙子看中結爲仙侶,仙器法寶就不用愁了……”
“……沒錯沒錯,這年頭仙器喫緊得很……”
“……”
藍鈺瑤無語,她紅鸞星動了,因爲得到的那些仙器法寶,她成爲仙界單身男子的第一追求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