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雖然冷颼颼的,但是那刺刺的陽光卻會讓人犯困,迷迷糊糊的從宿舍裏出來,錦翔已經在昨晚全部打包好了行李,睡着已是大半夜了。
他打算在上午與一些人告別,這不是簡單的跟他們說一聲再見,而是再也不見的告別。
因爲他不知道這次去了以後,自己還能不能活着回來,或者安然無恙的回來,他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所以他必須去見到每一個人。
剛剛被清掃過的石板路上正有一個高大的身子在往前走着,他拍了拍身上充滿油漬的白卦子,穿着一雙黑色橡膠靴,帶着髒兮兮的廚師帽。老趙挺了一個大大的啤酒肚,嘴脣肥厚,臉上也鼓鼓的,看起來雖然有些兇惡,但人還是非常講義氣的。
錦翔笑着從背後叫住了他,沒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一路與老趙說說笑笑的走到了吳祠,但錦翔絲毫沒有提及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
“老趙你就打算在六畜爲大家燒一輩子的飯嗎?”錦翔玩笑似得問着對方,老趙也沒多想,哈了一大口啤酒,大聲說道:“我覺得挺開心的,等到幹不動了,就去隨便找個水溝養老吧。”
錦翔聽完就大笑了好久,老趙也哈哈笑着,兩人談天說地忘了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告別了吳祠的大家,錦翔還打算見見蕭雪,這傢伙自從當上了導師以後,就很少去吳祠跟大家一起聊天了。
錦翔敲響了蕭雪宿舍的大門,沒過多久就有一個知性女性出來開了門。蕭雪完全不是以前的樣子了,錦翔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份落寞。
“我來看看你,你最近都不怎麼來玩了。”錦翔有些尷尬的笑着,當開門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要跟蕭雪談論什麼話題。
“剛做導師,有很多東西要學,之後會有時間去的。”蕭雪也似乎有些尷尬,她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確定沒有什麼邋遢的地方後才抬起頭看着錦翔。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錦翔厚着臉皮詢問到,他從來沒有去蕭雪的宿舍裏參觀過,這次可能一去不復返,頓時好奇心湧上了來。
“不了,裏面太亂,我會不好意思。”蕭雪在一瞬間就拒絕了對方,這讓錦翔覺得有些奇怪,他盯着對方,發現蕭雪的眼神有些躲閃,明顯是在騙人。
爲什麼?難道她宿舍裏有什麼人?會是誰呢?難不成是滅鬼人?
本想追問下去,但錦翔覺得這樣太不禮貌了,可能會被蕭雪討厭,何況要是她發起飆來,錦翔可應付不了。
他最後還是尷尬的笑了兩聲,說道:“我今天要去一個地方,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回來了我再來看你。”
蕭雪本想問他是什麼地方,爲什麼不能回來,但是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只是敷衍幾句,就與錦翔道別了。
接着他打算到若雨的宿舍逛一逛,現在離喫飯時間還有一會,她們應該沒那麼早走開的。
“你個死猴子,沒事跑我們這來幹嘛?!”若雨比錦翔矮大半個頭,圓嘟嘟的臉蛋加上那又長又密的大卷,讓人一眼就聯想到公主娃娃的造型。
不過若雨是個嘴硬心軟的女孩,她從來不會說什麼好聽的,但是對朋友卻是真真切切的好。
“沒啥,來看看你,敲你嘴嘟的,臉更大了。”錦翔捂着嘴吐槽着,他正坐在柔軟又毛茸茸的沙發上,享受着宿舍內的暖氣。
他發現坐在一旁的弗欒一聲不吭,盯着一個空的玻璃杯發着呆。錦翔能猜出弗欒已經得知自己要去幹什麼的消息了,但她一定沒有告訴若雨。
不然那小妮子又會要死要活的跟過來。
“去死吧你個臭猴子!!!”小若雨氣的臉都發紅了,揮舞着一雙有着長長指甲的手,不停的朝錦翔的脖子裏戳去。
“饒命啊!女王大人!!!”錦翔邊笑邊求饒,他喜歡極了這樣的氛圍,與朋友在一起開心的打鬧,與老趙他們一起探討過去與未來,與範紋他們研究精進道術,他不希望這樣的日子結束,一點也不希望。
自始至終弗欒都沒說過話,倒是那金髮洋妞莫娜娜與若雨攙和到了一起,聯手欺負着錦翔,他們一起走到了食堂,與大家喫了最後一頓午飯。
錦翔已經與浩霖商議過這次的行程了,他不想讓所有人都跟着自己過去,因爲連他自己也不能保證能不能找到那個地方。
除了浩霖是必要之外,其他人其實可以不跟隨自己。但是弗生卻否定了自己的提議,他似乎對這件事情非常感興趣,錦翔也阻止不了他,所以也讓他跟着去了。
浩霖對此彷彿更加不愉快了,他從自己說要去找赤貂開始就沒給過好臉色,但錦翔也習慣了浩霖這樣,所以根本沒發現他與平時有什麼不同。
範紋是絕對不能去的,錦翔堅持這個觀點,即使他再怎麼用那雙無辜的娃娃眼看自己,他也不同意範紋去。因爲範紋對自己太好了,他非常非常的喜歡範紋這個朋友,雖然他知道範紋不會介意他是否會跟着自己一起去死,但錦翔自己會介意,他絕對不能讓範紋死。
‘其實只要你幫我打開結界,到時候由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反正前面幾次都是我一個人去的。’錦翔曾在昨晚這樣對浩霖建議到,但是對方卻用沉默來回答了自己,他不知道浩霖這是默認還是不同意自己的建議,反正他到時候就想這麼做了。
午飯後,三個道生便拿起了行裝,與範紋道了別。出行的名義是要去李祠參觀學習,並且浩霖以很久沒回家的緣由來搪塞老爺子的關心與詢問。
門被輕輕的關上,時間又倒流回了午飯之前,那個傻兮兮的男生從自己的宿舍門口走開後,蕭雪終於鬆了口氣,把臉轉了過去。
眼前則是一個長相美麗,氣質優雅的女人,她與蕭雪完全是兩個類型,這個女人的臉是家喻戶曉的,她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明星,同時也是蕭雪的式神。
女人皺着眉頭,看起來好似一部電影裏的場景般,她穿着一件貂絨大衣,帶着配套的首飾,連鞋子都是特別定製,獨一無二的。
“又有一座道觀被清空了,表面上是火災,實際裏面的人都是被陰氣致死。這樣的事件在廣東一帶一件發生了兩起,算上之的前太清宮,已經是三座道觀了。”
“太奇怪了,爲什麼它們要清理道觀?那些人都是寫尋常人士啊。”蕭雪坐回到自己的沙發上,這個宿舍被黑色與紅色所包圍着,沙發套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的蕾絲外套,由右上角一朵紅色的刺繡玫瑰所點綴。
四周的牆面都掛上了黑色的珠簾,簾子後面隱約可見血紅色的薔薇壁畫。地板也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黑色絨毯,裏面盛開着一朵朵巨大的紅色花朵。
這些都是蕭雪一貫的風格,就連那茶幾上的茶杯都有一個骷髏在手柄上點綴着。
“這個問題你師傅還沒找到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們正在行動起來,我們則必須阻止它們。”女人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溫文儒雅,像個大家閨秀一般,這些都是爲了站在熒幕前而歷練出來的。
“是啊,到現在爲止,這些道觀都沒有人出面商討的,就連六畜都聽不到一點風聲。他們根本不把這些當做一回事,或者說他們太過懦弱?”蕭雪嘲諷的笑了笑,淡色系的脣膏反而讓她看起來有些變扭,她擱起一條腿,用手指輕輕敲擊着沙發邊緣,露出了她本該擁有的驕傲面目。
“只能由我們來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