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笑着,看着韓嶽眼中對着田昕滿滿的都是寵溺的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受到了暴擊。
“謝謝。”韓嶽收好結婚證,朝着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隨後便攬着田昕走出了民政局。如田昕之前所想的那樣,周圍確實有不少的人都紛紛地開始將目光投向了倆人身上。
田昕總有些不太習慣在這樣的場合下被人圍觀,只能再將衣服拉高,堪堪遮住了大半張臉,便催促着韓嶽走得快些。
韓嶽自然也瞭解田昕的心思,其實他也並不贊成太快的公開倆人結婚的消息,他太怕別人傷害到她。想到這裏,不禁也微微的簇起了眉頭,自己帶着田昕直接來民政局領證,顯然是有些激動了,至少也應該提前安排好,找個VIP室纔對。
不過好在,周圍的人也都只是議論而已,韓岳飛快地抬眼看了一圈,似乎並沒有人在拍照,也漸漸放心了一些。腳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不少,半分鐘不到的時間便匆匆走出了民政局,回到了車子上。
碰地一聲,車門被關上,田昕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這才大喘了一口氣的將頭上的帽子給拿了下來,隨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韓嶽。
倆人忽而對視一眼而笑。
“我怎麼覺得有些瘋狂呢。”田昕說道。
“嗯,是有點。”韓嶽點點頭,向上挑起的嘴角顯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也不再在乎剛纔被衆人圍觀時候的場景了。
倆人稍作商量之後,便覺得開車回別墅,窩在家裏享受這個難得的相處時光。
這個季節的天氣總是陰綿多雨的。天空灰濛濛的,彷彿就像是被抹上了一抹低沉的銀黑色一般,籠罩着整座城市。
寬敞的街道上,因爲即將要下雨,又正巧是上班的時間,並沒有多少車輛。
兩邊成排的樹木沒有了晴日裏青蔥欲滴的模樣,反倒是染上了那陰霾的氣息,總顯得十分的壓抑。
韓東城一身純黑色的西裝,正半靠在轎車內,車內開着冷空氣,又混合淡淡的檸檬味的清新劑。他側過臉,看向車窗外的景色,雨滴恰好地斜打在車窗上,隔着不算薄的距離,啪啪作響。
韓東城輕吸了一口氣,抬手撫了撫額,聲音沉穩地說道:“關了吧。”
前排的司機愣了愣,過了片刻才堪堪地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按下了空調的開關。
滴的一聲,空調被關掉。
而冷空氣卻依舊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遊蕩。
韓東城兀地伸手,按了按車窗旁的按鈕,車窗瞬時被放了下一半。雨滴頃刻間順着帶着涼意的風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一點一滴的落在韓東城的臉上,身上。
前排的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見了,連忙出聲提醒道:“韓先生,現在的天氣還是有些涼的,您要不還是把窗關上吧。這一會兒淋了雨、吹了風,感冒了可就不好了。身體重要啊。”
只是,韓東城卻並沒有多在意這些。他抬手擺了擺,提聲說道:“不要緊的,只是一點雨罷了。”他說着,目光卻從未曾車窗外離開過。
司機見韓東城這樣,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默默地開着車子,兀自將車速緩了一些。
一片寂靜。
而就在這時,一陣震動的聲響從車前傳了過來,司機隨即遞了一眼過去,便看見車子橫檔裏擺放着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他又多看了幾眼,輕聲問道:“韓先生,接嗎?”
“嗯,拿來吧。”韓東城挑了挑眉,眯眼看向手機的位置,並不能全然看清上面的聯繫人的名字,他伸出手,恰好地接過了司機遞來的手機。
亮了許久的屏幕上,是一串未曾備註過,卻是始終埋藏在心裏的號碼。
韓東城本就單薄的雙脣緊緊地抿着,脣線彷彿徒然生出一股凌厲的氣息來。他單手劃開瞭解鎖,接通了電話,卻沒有立即開口。
電話那頭同樣也沒有直接說話,而是過了片刻,纔有聲音傳來道:“東城啊。”十分滄桑的聲音,讓韓東城在聽到的那一剎那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就是他許久未曾相見的大哥的聲音。
“東城啊,你這已經是多少年沒有回來了?”韓嶽的父親韓東旭說道,語氣帶着滿滿的無奈。他等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等到韓東城的回應,便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東城,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怎麼會呢大哥。”韓東城這才彷彿像是回過神了一般回答道,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笑意,可是那一抹笑意若是仔細看的話,卻是絲毫都未曾深入過眼底。他的手指輕輕地敲打着手機的外殼,一下又一下,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大哥,你永遠都是我的大哥,我怎麼可能會因爲那種小事,就讓我們的親情離散呢?”
“東城……”
“過去的事情,是我做弟弟的太過計較了。還要請大哥寬心纔是。”韓東城說道,他說的謙遜,卻讓韓東旭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韓東旭頓了很久纔開口說道:“什麼時候,回大哥這來聚聚?”
聚聚?
呵,多年前,是誰把自己從這個家裏趕出去的,現在又是誰在這邊假裝慈悲的要和兄弟聚聚?
韓東城的嘴角滑過一絲的諷刺,可他卻絲毫都沒有在語氣中表現出來。韓東城略作一番沉吟才說道:“啊,最近恐怕是不行了,大哥你也是知道的。我在國內的生意有些問題,這次回來也是急着處理。”
這話的意思,太過明白。
韓東旭聽得清楚,卻彷彿是一記重擊,錘在他的心上。原來這麼多年,一直說不必介懷的弟弟,還是沒有真的原諒自己。
韓東旭不由地嘆氣,一雙眼睛也沉寂了下來。握着電話的手有些無力,“那,好吧。有空,有空一定要來。”
“嗯。”韓東城應聲,“那,大哥,您好好休息吧,保重身體。”說完,便直接十分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韓東旭的眼中滿是落寞。
而在他的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你這是在和誰打電話呢?”韓母端着茶水走了過來,放下了木盤,一把奪過了韓東旭手上欲要藏起來的手機。
“韓東城?”她一眼就看見了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當即臉色便有些不好了起來。就連對韓東旭的語氣也發生了變化,“你怎麼又給他打電話了?不是不聯繫了嗎?”
“不聯繫了不聯繫了,東城他難得回一次國,你叫我怎麼不聯繫。”韓東旭重新又奪回那部手機,啪的一聲直接扔進了書桌上的抽屜裏,並拿鎖鎖上了。
他起身看了韓母一眼,忍住怒意說道:“當年也有我的不是,不然他怎麼會一個離開韓家這麼多年呢?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我是真的愧對他。”
“你愧對,行,你愧對吧!”韓母狠狠地瞪了韓東旭一眼,直接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韓東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失神。
過了許久,不知是被刺激到了哪裏,他猛地咳嗽起來,卻怎麼忍也忍不住,就像是全身的呼吸都被抽光了一樣的難受。他彎下腰,將身上所有的分量都倚重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卻導致雙臂不住的顫抖。
雙腿亦是軟了下來。
終於,碰地一聲,他整個人一下子支撐不住的摔倒在了地上。
“啊……”韓東旭的嘴裏發出了極爲痛苦的聲響,緊接着,又是一陣的咳嗽。他艱難地抬手捂住了嘴,不停地咳着,卻希望這樣能夠稍微的止住。
可,又是一陣難抑的呼吸後,韓東旭只覺得自己的喉頭一緊,似乎是被撕裂的痛感席捲而來。他悄悄地挪開了手,佈滿皺紋的掌心赫然是一灘殷紅色的血跡。
韓東旭就在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是要完了。
他的手顫抖的更加厲害。
過了良久才緩緩地不上了雙眼,重重地喘着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呼吸。
日光傾斜,韓東旭就這樣自己一個人靜靜地躺在空無一人的書房間的地板上。直到保姆呼叫用餐,尋遍了整座別墅都沒有找到韓東旭,而韓母這纔想起來,韓東旭還在書房裏。
隨後,闖進去看見的,便是他已經昏迷了的狀態。
韓東旭被緊急送往醫院,已是病危,一直昏迷不醒。
而就在一天後,韓東城也通過暗埋下的線人,得知了這一已經被“封鎖”了的消息。
韓東城坐在車上,隨手大筆一揮便籤下了文件上的名字。他點開了車後座上的視屏區,屏幕亮起,很快便鏈接到了信號。
一張同樣老沉的臉出現在了屏幕的中央,正是韓氏企業風臨集團中的一位老股東。
“東城啊,真是好久不見了。”老人笑着,已經有些花白的眉毛不住地上下飛舞着,頗增了幾分的喜感。
韓東城抿了抿脣道:“是許久不見了。衛老近來身體可還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