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攻臺
荷蘭人進島以後的這二十幾年,就像滾雪球似的蠶食城堡周邊的村落,遇有抵抗,必屠殺殆盡。【無彈窗小說網】憑着武力,強迫當地居民臣服,以自然村落爲單位簽訂服從協議,以保持荷蘭人對這些地區的統治。到1645年底,荷蘭人的勢力範圍擴展到已經開發的西海岸平原的中部地區和東部部分地區,統治當地居民約6萬餘人,佔當時人口的40-50%。
按照我們黨的理論,任何地方從來就是有壓迫就有反抗。特別是明磊入主廣東以來,火槍盛行,而且明磊對於火器的流出抱着放任自流的態度,根本不與嚴禁。這不,沒幾年的光景,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大宗槍枝彈藥的走私活動就在臺灣島上露頭了。這麼個大島,荷蘭駐軍不過兩千多人,對於黑市的交易,根本無能爲力。
俗話說:槍桿子裏面出政權。各個富裕的村落有了火槍,對於紅毛當然要漸漸不那麼聽話了。而且,經過多年的鬥爭,這些百姓也學jīng了,深刻體會到還是人多力量大,大家抱成團,纔好和紅毛對着幹。於是,先是有兒女親家關係的四個村子,漸漸又有其他村子加入,到如今,兩年的光景,一共五十七個村子歃血爲盟,要共討紅毛,他們的首領叫郭懷一。
當然,熱蘭遮城裏的第九任總督法魯南-品特也不是沒有聽到風聲,於是,有如此規模的特混艦隊來大員,足以危懾住這些野蠻人了!
果然,艦隊來臺以後,郭懷一等人老實多了,欠下的稅金也都補交了。可這些海軍也要發財啊!在大員沒待幾天,就跑到澎湖羣島,晝夜不停地攔截過往船隻,短短十幾天,就洗劫了四百多艘船隻。
郭懷一等人密切注視着這羣該下地獄的海上強盜,現在,眼看着少一半的紅毛艦船跑回了大員,得知是在娘媽宮(今rì的馬公島)被大明的水師打敗以後,郭懷一知道機會來了,悄悄搭乘走私船溜出海,到娘媽宮去面見邱輝。
其實邱輝從沒有到過大員島(臺灣),和主母王嗣音大講特講的什麼進出臺江的主要行道就是鹿耳門,明顯是在忽悠人家外行了。
有郭懷一這麼一個內應,邱輝當然要乘勝收取全殲紅毛的全功了。可等邱輝率隊真的到達大員港的外海,他這才發現,實際上的臺江出海口有南北兩個行道。南行道很是寬闊,扼守行道的北線尾島,荷蘭人築有堅固的炮臺;而在北線尾島北端的鹿耳嶼和加老灣之間纔是寬約半裏的鹿耳門水道。
鹿耳門水道海道紆曲,水淺沙膠,如果沒有大cháo的話,難於通過喫水較深的戰船,因而荷蘭人根本沒有設防。
跟在邱輝身邊的郭懷一,發現邱輝面有難sè,趕緊勸道:“軍門,收復大員(臺灣),上報國家,下拯蒼生,此乃建立萬世不拔之基業;我師一舉一動,四方瞻仰,天下見聞,關係實爲重大。不可因一時的小難就退縮啊!”
邱輝苦笑一聲,“我說郭大秀才,我軍進入大員港的唯一通道上有這麼堅固的城堡,難啊!你不要看我船堅炮利的,歷來軍艦與岸上的堡壘作戰從來就是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要知道一發炮彈碰巧了就可以擊沉一艘軍艦,而對岸上的要塞發shè上百發炮彈都無法將其摧毀。唯一的辦法,就是躲在人家大炮的shè程以外,能打幾發是幾發,但距離太遠,炮彈的威力減小,也只是中看不中用,嚇唬人的辦法,真要指着如此將堡壘打殘了,還不得幾十天的功夫。”
郭懷一將牙一咬,決絕地說道:“軍門!三rì後,會有大cháo。小人不才,當rì願冒死帶領數十舟人爲王師指引航程,從鹿耳門殺入大員港!”
“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
“好!就等海cháo了!”說着,兩個人擊掌爲誓。
而邱輝的運氣確實非常非常好,史載:“比至鹿耳門,水驟漲,數十舟人皆插標以爲識;稍有左右,則失陷。王師至,水驟漲丈餘,戰艦雁行而入,遂克臺!”
其實當時邱輝是兵分兩路,由陳上川率主力艦把守住南端行道口,邱輝親自率領快船分隊了和在娘媽宮大顯身手的延戶火攻小快船偷偷溜入了鹿耳門水道。
熱蘭遮城就建在進出臺江內海的深水道旁邊,當這些荷蘭人遠遠看見明軍的艦隊出現在臺江內海時,真是大爲驚訝。可從熱蘭遮城發炮,距離太遠,根本是徒勞無功。
而那些從澎湖逃回來的荷蘭戰艦,見到讓他們喫盡苦頭的火攻船,更是魂飛天外,紛紛揚帆起錨向外海逃去。陳上川早就在行道口將戰艦橫過來對着敵艦的船頭,經典的T字排列,又是一場惡戰。只有少一半的戰艦強行逃脫,一路向北逃往那霸去了。
1624年,明軍出兵收復澎湖。荷蘭人從澎湖逃出後,把他們在澎湖所築的城堡拆除,將磚石連同武器、糧食全部運到大員島(臺灣)西南沿海一帶。當年9月,在臺南臺江口岸沙質高地—鯤身建造了一座土木結構的城堡。長104英尺、寬99英尺的城堡,當時堡壘裏只架着數門小炮,被命名爲奧倫治城(e),成爲外來殖民者在大員(臺灣)本島建造的第一座城堡。1627年更名爲熱蘭遮城,並在對岸的北線尾沙洲建一炮臺,稱爲熱堡(zeeburgh),互相拱衛。
1630年,荷蘭人將舊堡壘改成一座石頭城堡,並擴建了一座長方形的城堡。城堡長270幾丈、高近3丈、厚六尺多。城堡四面八方設有碉樓,每座碉樓都架有大炮,共駐荷蘭兵2800多人,成爲東印度公司進駐東南亞的大本營。
改建後的熱蘭遮城分成“內城”與“外城”兩部分。內城爲一四方形三層建築物,最底層爲儲存彈藥和糧食的倉庫。第二層僅爲城牆四面圍繞(zhōng yāng有一凸出的半圓形堡壘,可加強防禦之效),第三層上方爲行政中心,包括辦公室、兵營及教堂,皆是一棟棟dú lì房舍。外圍築有牆垣,牆垣四角各有一方形凸出物,稱爲“堡”,上設巨炮,並在西南方棱堡立一觀測所。
外城僅有一層,與內城西北隅相連,爲向西方延伸之長方形城郭。外城城牆在西北與西南兩角設有棱堡,置炮數十門。城中房舍林立,多爲商賈宅院、醫院及民房,其廣場就是交易場所。
熱蘭遮城當時就成為大員島的商業中心。包括漢人、原住民、rì本人皆在城內雲集,尋找各類商機,出售的物品有蔗糖、鹿皮、瓷器、胡椒甚至軍火。
但荷蘭人畢竟是這裏的主宰,無論大明商人還是rì本商人,凡是在此經商的,都要被抽取重稅,並且大員島對外的大宗貿易還牢牢地控制在他們手中。
當邱輝真的看見熱蘭遮城時,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要壞事了。看來荷蘭人稱雄大洋還是有道理的,單從這座城來說,多長時間才能攻下來,邱輝一點自信都沒有了。
此城幾乎貼着海岸建造,最外側是一道堅固的防波提環繞,上面是外城的城牆,再高處是內城的第一道城牆,往上還有兩層,最奇特的這些城牆均是傾斜的,象是被海面湧來的颶風颳倒似的,一律向裏傾斜。
邱輝指着堤外的一處孤零零的大房子,問身邊立下大功的郭懷一,“郭大秀才,那是幹什麼的?瞅着怎麼怪彆扭的!”
“回軍門!那是荷蘭人修建的,用來供人使用的公共廁所,就是衆人一起出恭的地方。”
半天,邱輝才明白過來,“什麼,如廁也要大家一起?這紅毛透着邪門啊!”
說話間,已然進入shè程艦首主炮的shè程,耳邊一聲轟鳴,隨着劃破天際的刺耳噪音,炮彈狠狠地砸在外城的城牆上。但爆炸的巨響過後,卻沒見到亂石橫飛的景象。第二發、第三發接連命中內城最下面的城牆,比第一發還不如,幾乎不見什麼動靜。
而此時,熱蘭遮城各處堡壘上的巨炮也開火了,衆多炮彈在戰艦周圍炸響,擊起幾丈高的水柱。邱輝一看沒什麼便宜好佔,迅速傳令調頭,撤到了城中大炮的shè程以外拋錨。
騰出功夫,邱輝扯住郭懷一,問道:“紅毛的城牆怎麼這麼結實呢?”
郭懷一苦笑着搖頭,“荷蘭人稱此城爲熱蘭蒂亞,荷語海上堡壘的意思。
荷蘭人修的牆都是以糖水、糯米汁、貝殼灰與磚石建築而成,質地非常堅固
而軍門所見呈四方型到內城,更是用從爪哇島運來的燒磚砌成,外牆厚6英尺,內牆厚4英尺,中間用沙石填實,胸牆高3英尺。”
“看來是打不下來了?”
“也未必!
軍門請看,城堡東面就是熱蘭遮鎮,多是從大陸而來的流民在此經商、定居,人口部不下二萬,整個大員島光被荷蘭人登記的壯丁就不下二萬五千人。”
“這麼說,只要大軍登陸,最少所有漢人還是一心向着朝廷的。”
“正是!前幾天不是跟軍門說過,我等不願受辱,五十七個村子歃血爲盟,要共逐紅毛嗎?只要王師在大員登陸,必定萬人響應,營糧景從,甚至連當地土著也會幫助王師。
所以,軍門千萬不要被荷蘭人嚇住,辜負了人心,將來可就不好挽回了!”
明軍攻臺最大的幸運就是得到當地漢人的大力協助。否則,即便有大cháo,邱輝也不可能通過鹿耳門的,只得選擇從海上強攻熱蘭遮城;但熱蘭遮城的大炮居高臨下,而且一個在隨時顛簸的海面上,一個在穩固的大陸炮臺上,就如同邱輝自己說的,那是愚不可及的事情!
再加上臺江內海的荷蘭艦隊,邱輝說不定就要反勝爲敗了!
如今,有當地熟悉情況的漢人協助,特別是這個郭懷一獻上計策,說熱堡的大炮都對着外海,背後是個大空擋,好像從未見紅毛的大炮從那個角度shè擊過!
於是,邱輝終於下定決心,一面強行登陸大員的市鎮,一面從熱堡的背後發起猛攻。
由於郭懷一發動了二千村民武裝攻打大員鎮,明軍不過是上岸完成象徵xìng的接受而已,故此,邱輝帶上郭懷一,親自指揮了對北線尾島上熱堡的戰鬥。
還真被郭懷一蒙對了,荷蘭人建造此堡的時候,主要是爲了扼守主行道,誰能想着敵人都進了臺江內海了,熱堡還會完好無損呢?所以,熱堡的北面根本沒有設炮位。
駐守熱堡的是荷軍上尉彼德爾率領的二百五十名士兵。面對稀疏的子彈,邱輝笑了,而對面的彼德爾,卻面對如雨的炮彈襲擊,只得高舉戰刀,高喊:“聖明的主與我們同在“,來鼓舞士氣。
但二百多人對抗十倍於己訓練有素的軍隊,士氣又能撐多久呢?等大多數人都做了他鄉異鬼後,熱堡上空飄起了大明的黃龍旗。
雖說是一場硬仗,但邱輝還是很喜愛彼德爾的骨氣的,此時,郭懷一無比怨恨地瞅着彼德爾,“軍門,此人外號拔鬼仔,死在其手上的漢人不下百人!”
邱輝點點頭,“既然如此,加上傷兵,這兒還有一百來個,都交給爾等處置吧!”
一時間歡聲雷動,衆多當地武裝的百姓跪下來向邱輝致謝!
得知那個赤崁鎮也和大員鎮一樣,外面不過是用竹子和碎木頭圍了個籬笆,邱輝大手一揮,乘勝一鼓作氣就拿下了赤崁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