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軍門大人如此之說,小四終於長舒一口氣,但還是跪在地上,以頭觸底,沒有抬頭。
“起來吧,”看了一眼小四,廣東提督坐在石頭之上,微微伸了個懶腰,淡淡的嘆了一口氣,“老了老了,只是微微的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兒,就不行了。”
說完,還又看了一眼小四。
剛剛抬起頭來的小四立馬會意,他從地上爬了起來,來到提督的背後,輕輕的給提督敲擊着後背,還輕聲說道:“軍門大人哪裏顯老了,分明是壯年而已,現在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西北有李逆謀反,就是我們廣東也不太平,那孫逆躲藏在洋人的國度搖搖只會廣東境內的叛黨謀反。這襲佔饒平縣城的天地會餘孽,一定就是那孫逆誘惑起來造反的,否則他們也不會人人一杆洋槍了。”
“你說的不錯,”提督點了點頭,“我們朝廷跟這這天地會餘孽也是打了很多年的交情,對於他們的實力,作爲一省綠營之總督,我還是理解一二的。他們就是一羣還想着反清復明的物質農民,也許會一點拳腳功夫,但是他們本質上還是一輩子在泥土地上面伺候農田的農民。但是,小四,你要知道,到現在,前明已經滅亡兩百多年了,我們大清也是在前明滅掉之前就已經豎立了中華正統,反清復明,我呸,現在除了這些天地會餘孽,還有多少人能夠知道前明?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但是現在廣東又出現了想要推翻我們大清,想要推翻皇帝的統治,這些革命匪黨們無惡不作,爲了他們所謂的理想不惜四處造反,不惜刺殺朝廷大臣,但是他們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光是這些匪黨口中的要推翻皇帝的寶座,建立一個有人們選舉出來的人來統治國家,到了那個時候,將會沒有朝廷,沒有皇帝。哈哈哈”
提督卻是瘋狂大笑起來,笑了一陣之後才嚴肅的說道:“他們這是太天真了,也不想想,中國有皇帝已經幾千年了,這匪黨突然說一句,我們以後不要皇帝了,大清境內千千萬萬的人裏面能有千萬分之一的人能夠支持他們的口號就不錯了。皇帝是什麼,皇帝就是我們大清的天,就是我大清千千萬萬百姓的父母。沒有了皇帝,天就會塌掉,百姓們將會無所適從,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大清就會亂掉,沒有了皇帝,沒有了朝廷在上面壓制,各地督撫就能紛紛自立,獨立成一國,到了那個時候,那些對於我們大清虎視眈眈的列強們,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氣的鯊魚們一樣狠狠的撲上來撕咬我們一口。這就是那些列強們包庇孫逆一黨的原因,只有我們大清奔潰了,他們纔有機會狠狠的死要我們,今天吞併我們一個省,明天割一塊地,將我們大清的國土變成各個列強口中的盤中餐,到時候,我們這些大清的子民就是那些列強的奴隸,世世代代都是奴隸。”
“大人對於我們大清真是用心良苦啊,”小四擦了擦被提督這一段話感動出來的眼淚說道,“大人,我們一定要撲滅掉那一支襲佔饒平縣城的匪軍,千萬不能拿這一支匪軍坐大,否則我們廣東就危險了,我們大清就危險了啊。”
提督微微一頓,但很快就神色如常,他嘆了一口氣:“可惜這夥匪軍勢大,而且人人都有一杆洋槍,而我們兄弟們手中很多大事達到長矛,洋槍就幾十杆,就算是早就該淘汰的鳥槍、抬槍,帶過來的也不過才200多杆而已。平叛,這是一個艱鉅的任務啊。”
“大人憂國憂民,”小四卻是彷彿沒有見到提督剛纔的那微微一頓,繼續拍起馬屁說道,“大人是我們廣東綠營提督,胸中韜略雄廣,對付那些泥腿子簡直就是萬分的輕鬆。我們兄弟們雖然裝備很差,但是,我們都有一顆熊熊的報國之心,能夠追隨大人前來圍剿叛匪的早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就像是老孫,昨天跟小人飲酒之時就說過,此次清剿叛軍雖然爲國捐軀的幾率十分之巨大,但是他還是義無返顧的跟隨大人來了。這是爲何?還不是這叛軍肆掠,對於我大清來說危害甚大。大人,有這些不怕死的兄弟前來,我們成功圍剿叛軍那是指日可待。”
“不錯”提督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便說道,“聽你講了半天的故事,本官對於這一個老孫也是十分的好奇。小四,你去找一下老孫,讓他過來,我有些想要問問他。”
“這”小四一愣,這好好的,軍門大人怎麼就想要見老孫了?這老孫有什麼好見的,歲數比我大,還打字不是一籮筐,滿臉粗鄙之氣,這樣的人我小四漸漸就可以了,軍門大人您可是萬金之軀,見這麼一個小人物不是太抬舉老孫了嗎?
“這什麼這,還不快去?”提督微微抬頭瞪了一眼小四,略帶不悅的客氣說道。
“大人,”小四咬了咬牙,還是抱拳說道,“這老孫不過一個外委把總,您可是從一品的朝廷大員,是我們這些人軍門大人,見一個小人物不是有點太失身份了嗎?不如就讓小人前去,代替大人前去詢問那老孫,將大人問話傳遞給她,然後再將老孫的答案報給軍門。大人,您看如何?”
“這樣太麻煩了。”提督搖了搖頭。
“不麻煩,不麻煩,”小四連忙搖頭說道,“小人是大人身邊的親衛,自然是要爲大人服務的,這跑腿這等簡單之事,那裏麻煩?再說了,能夠爲大人服務,小人可是求之不得呢。”
“你是不嫌麻煩,本官可是很是嫌麻煩的,”提督雙眼一頓,冷哼道,“現在本官就要聽到老孫給予本官的答案,而且問題很多,要是讓你一遍遍的跑,本官光是等的時間就要浪費很多。”
“是”小四無奈,只好打了個千,低聲說道,“小人小人這就去,這就去找老孫來。”
“速去速回”提督揮了揮手,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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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的看了一會掛在西邊半天空的太陽,小四領着那一個姓孫的外委把總過來了。
“小人孫德全拜拜見軍門大人。”外委把總一來到提督的身前便猛地一跪,以頭觸地,用略帶一點顫抖的聲音拜道。
孫德全很是緊張,原本好好的躺在帳篷裏準備跟幾個兄弟賭上幾把,可是骰子剛拿出來,一把大小還沒壓,軍門大人的貼身親衛小四就過來了。雖然不知道軍門大人找自己具體如何,但是孫德全知道,軍門大人找自己肯定是跟自己昨天深夜跟小四兄弟把酒言歡的時候說的一些話。但是具體說過那些話,孫德全卻是因爲最後酒喝的太多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所以,對於軍門大人過來叫自己過去,孫德全的心裏還是很緊張的,心中也是十分的忐忑的。要是因爲知己昨天說過的一些有用的話,說不得軍門大人還會重用自己,但是如果是因爲昨天因爲酒醉說過了一些不適和的話,那麼今天,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在這裏了。
不過軍門大人應該不會因爲自己昨天說過的一些不適的話而特意把自己叫來然後在處理掉自己吧。
孫德全心中微微搖了搖頭,自己可是一個小人物,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雖說是一個外委把總,但是,外委把總算個什麼?外委把總不過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正九品官職,而找自己過來的卻是軍門大人,堂堂的從一品大院。就算是軍門大人想要因爲昨天自己可能因爲醉酒而說出的那些不合適的話而處決自己的話,根本就不需要特意的降阻劑叫道面前。處決自己的辦法很多,只需小四稍微暗示一下,自己的定投上司像什麼千總啊、都司什麼的一類中級武將租客找出十條八條的理由來處死自己。
可是,現在,軍門大人找自己過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不管了,想不出原因、頭腦一片混沌的孫德全心中一發狠,不在思考到底是爲了什麼。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這一次前來參加圍剿本來就準備將命交代出去,這一次軍門大人真的準備想要處決掉自己的話,不過是早幾天交代掉罷了。反正多活幾天燒火幾天也沒什麼區別,更何況就算是多活幾天,也不過是在幾天裏擔心受怕,處處小心,這樣的多活幾天是在是太累了,還不如早一點交代出去,也很心安。
所以,孫德全的心態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也不管到底軍門大人爲何找自己,原本伏在地上有些顫抖的身軀也是漸漸的變得不動了,只是軍門大人還沒有發話,孫德全便伏在地上沒有起身。
而領孫德全過來的小四也是安靜的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