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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計施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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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這是我們神封要塞守備軍近五年來,第一次離開要塞作戰,而前面營地裏的,就是意圖進攻我神封要塞的六國聯合軍團,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所有阻擋在我們前面的敵人,砍成碎片,大家有沒有信心?’達克以他獨有的巨大嗓門,吼叫着問道。

‘有!’無數的聲音在回答。

‘那好,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把平時訓練的成果展現給我看,看面就是亂成一團的敵人,要是讓超過一箇中隊的敵人逃跑,所有人回到要塞去關禁閉一個月!’達克繼續引導着自己下屬軍團的成員,吼叫道︰‘帝國軍團,常勝不敗!’

‘帝國軍團,常勝不敗!’三萬神封要塞守備軍,齊聲地怒吼着︰‘帝國軍團!常勝不敗!’

達克滿意地聽着下屬們的吼叫,看了一眼正向他打出手勢,佇立風中彷彿可以隨風飛去的玉露,吼道︰‘長槍團在前,弓箭團居中,騎兵隊左右衝殺,所有人,向前……’被後世稱之爲‘休卡平原大掃除’的戰鬥,就在達克並不高明的戰術指揮中展開了。

在達克指揮着三萬神封要塞守備軍衝向營地的不久前,在唯一沒有受到衝擊的兩個營地中的一個,瑪樂斯正一臉哀傷地看着眼前的營地,原來旌旗飄飄的營地到處是火光,所有人亂作一團,甚至連從頭到尾就沒受到過沖擊的指揮本部營地的土兵,都亂作一團,不停地向外發射信號箭,偶爾射殺不顧警告衝向營地,說不清楚是自己人還是敵人的士兵,不停地大聲詢問對方究竟是誰,又爲什麼要接近自己的營地。

哈爾森的臉色並不比瑪樂斯好多少,不過與瑪樂斯不同,哈爾森的臉色有一部分純粹是裝出來的,因爲眼前七個營地是由哈爾森安排的,除去本部營地和旁邊同樣沒有受到衝擊,由達尼爾將軍指揮的奔馬國軍隊營地外,其它營地基本上是裴多尼的後勤隊伍,以及來自荒原國的超大型傭兵團營地,還有當然是多尼·馮將軍沒有全部帶走的雲雀國隊伍,在哈爾森看來,遇到有人縱火就亂成一團,對於這樣的雜合軍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加上哈爾森沒有聯合軍團統率這樣的頭餃,因此看到外面營地的人亂成一團,沒有表現得太過激動也就理所當然了。

‘將軍,現在火勢已經相對穩定了,我想我們是不是有必要派出自己的親兵,出去幫助其它的友軍救火,畢竟我們是聯合軍團,相互幫助是肯定的。’哈爾森很是有分寸地問道,在火光的映射下,哈爾森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詭異的笑容。

‘再看一看,你看那邊那一羣穿着裴多尼軍服的人,行動非常的奇怪,既不幫忙救火,也不主動出擊,而接近他們的散兵則基本上全被他們射殺了,如果我沒有猜錯,那些人應當就是今天晚上營地騷亂的主要原因。’瑪樂斯指着離他和哈爾森所站的箭樓不足五百米的一處空地,說道︰‘我看那羣人很久了,讓我想不通的是,那些人怎麼看都不到五百人,他們究竟爲什麼可以讓我們的這幾個營地亂成一團呢?雖然其它營地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後勤兵和傭兵,但論戰鬥力和警覺性,這些人並不見得差到哪去!另一個很關鍵的地方在於,爲什麼我們的營地和達尼爾的營地,他們沒有過任何的動作?’

瑪樂斯只是直覺性地這麼一問,讓素有計謀的哈爾森出了一身冷汗,稍稍考慮後就很直接地說道︰‘將軍,我想我們必須立刻撤退,這裏絕對不安全。’

考慮問題似乎永遠要慢上半拍的瑪樂斯奇怪地反問道︰‘爲什麼?難道我們的營地有危險嗎?’哈爾森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營地裏不論在忙着救火的普通軍士,還是正在討論軍團出路的瑪樂斯,都清楚地聽到黑暗中有響亮的聲音傳過來︰‘帝國軍團,常勝不敗!’

哈爾森臉色大變。

‘公子,爲什麼我們要留兩個營地不踫呢?’戰場一角很是悠閒的魯光頭,同樣想不通眼前的景象,七個營地中的五個亂成一團,火光四起,而另外兩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火光,偏偏這兩個營地卻沒有任何的動作,不僅魯光頭和衆多吉樂的親兵想不通,正在負責救火和聯軍士兵也有很多想不通的,有些比較激動的荒原國傭兵團傭兵,甚至懷疑起火的原因是不是因爲一直對他們不太重視的瑪樂斯乾的,被弓箭射殺在休卡王國營地前的士兵,大多都是傭兵團的成員。

‘哈哈!’吉樂看着眼前的景象,大笑道︰‘道理很簡單,不過我現在不說,我想聽聽你們幾個人的意見,現在魏莽也不在,我正好可以聽聽你們幾個人的看法,魯光頭既然你問出來,就你先說好了!’

‘應當是我們人手不夠吧,畢竟我們只有三百人。’魯光頭是典型蠻力型的侍衛,動腦可不是他的強項,免費說了個理由之後,就再也不說話了。

‘嗯,這個道理也沒有說錯,我們確實只有三百人,如果分得太散了,很可能什麼效果都沒有了,畢竟這是屯兵超過十萬人的營地,雖然我們攻其不備,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遇到真正的抵抗,但畢竟營地面積太大,而我們的時間也很有限……’吉樂讚賞地看了魯光頭一眼,笑着說道︰‘阿基斯,你覺得呢?’

阿基斯考慮了一下,說道︰‘我剛纔仔細觀察了,受到我們襲擊的五個營地,相對來說防守都比較疏忽,按照之前的估計,這些營地應當主要是傭兵團的營地,以爲營地建在這裏百分百安全,加上傭兵團的各種規則本來就相對鬆散,因此纔會被我們輕易滲透,而那兩個我們沒有動過的營地,都守備森嚴,很難從門口混進去,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以我的猜想,應當是休卡王國的營地或雲雀國的營地。’

吉樂微微一笑,眼光一轉,望向許真真和水逐秀。

許真真沒想到在戰場上,吉樂居然會有這樣的閒心,簡單考慮了一下後,說道︰‘我覺得公子是怕所有的營地都亂成一團時,敵人會因爲害怕受攻擊而直接退兵,這樣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就沒辦法展開了。’

吉樂讚賞地看了許真真一眼,卻沒有說話,反而最年輕的水逐秀忽然皺了皺眉,說道︰‘莫非公子是有意把這樣兩個營地留下來,以確保我們自己的安全?’

聽到這裏,吉樂終於笑了起來,說道︰‘不愧是我府裏的侍衛,說的都差不多,其實這些我都想過了,不過最關鍵的兩點,你們沒有說得很清楚,我們確實人手不夠,也確實害怕敵人一打就跑,但最關鍵的兩點,其一是我們只有區區三百人,如果所有營地都亂成一團,休卡王國那些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必然會在將領的整合下,在營地中尋找破壞者的身影,那時我們只怕要陷入苦戰了,哪象現在,我們呆在這裏,既沒有人來找我們麻煩,我們也不需要去找別人麻煩,讓他們亂去,我們還可以散佈天火的謠言,讓那些爲了錢而戰鬥,卻又很迷信的傭兵信心盡失。’

嘆了一口氣,吉樂續道︰‘另一點,則是爲了給達克他們留下一點貨色,你看現在營地的情況,其它的五個營地士兵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加上亂成一團,根本沒有辦法戰鬥,一會達克率領的三萬神封要塞守備軍衝過來的時候,這些肯定有如摧枯拉朽般輕鬆解決,然後餘下兩個營地的士兵,就陷入了退不是進不是的境地中了,進的話,打不過士氣如虹的守備軍,而退的話,又會被輕裝上陣的守備軍餃衛追擊。’

‘那我們也把這兩個營地弄得一團糟,不是也一樣嗎?還可以讓要塞守備軍打得更輕鬆,而且現在兩個營地一點損傷都沒有,如果進攻起來,只怕這兩個營地的外牆,會給要塞軍帶來不少的麻煩!’魯光頭不解地問道。

‘這怎麼會一樣呢?’吉樂笑道︰‘如果所有的都亂成一團,那麼有經驗的將領肯定會徹底放棄這個營地,直接帶着能走的人趕到離這裏不遠的香城營地去,那個時候,哪怕這個營地大部分人都被我們殲滅,只有三五萬人去了那邊,香城也會有很大麻煩的,畢竟香城只有不到五萬戰鬥人員,而且其中絕大部分是紀律散漫的傭兵,而其它的則是沒有戰鬥經驗的普通青壯年。但像現在這樣,兩個營地裏的人,不論是誰,都難免與直衝過來的神封要塞守備軍一戰,又可以減輕香城守備軍的壓力,又可以更大程度地殺傷敵人,何樂而不爲呢?最關鍵在於,這兩個營地的外牆根本不會有任何作用……’

阿基斯輕輕籲了一口氣,聽完吉樂的話,他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眼神裏更是對吉樂充滿了敬佩,再不象一開始那樣,把吉樂看成是一名普通的花花公子了,雖然吉樂最後還是賣了個關子,但阿基斯卻幾乎可以猜出吉樂想說的話,營地尖木建成的牆,對於封神要塞守備軍來說,並不能算是麻煩。

‘帝國軍團,常勝不敗!’瑪樂斯重複了一遍聽來的口號,奇怪地問道︰‘這是藍月帝國軍團的口號,難道藍月帝國會有軍團進攻我們?’

哈爾森臉色已經鐵青了,甚至連解釋的心情都沒有,很直接地說道︰‘將軍,我想我們趁戰火還沒有燒到我們的營地前,直接走吧,去和馮將軍會合,儘快把香城攻下來,或許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什麼?’瑪樂斯聽到哈爾森的話,幾乎要跳起來,對他來說,不戰而退比殺了他還要難過,於是問題也就非常尖銳了,很直接地問道︰‘哈爾森,難道你想做逃兵嗎?再說現在我們會有什麼問題,我們的營地沒有受到任何衝擊,我們的一整個軍團整整四萬五千人,除了分散在另外營地的暫時沒有戰鬥力量之外,本營三萬五千人的部隊分毫沒有損失,敵人就算真的是帝國的軍團,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哈爾森臉色陰沉,說道︰‘不可能的,如果我沒有猜錯,來的應當是要塞守備軍,聽聲音,有兩到三萬人,在這樣亂成一團的情況下,我們沒有任何勝算,加上現在是深夜,我想我們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直接放棄營地和所有沉重的裝備,輕裝上陣,在要塞守備軍攻到之前與多尼·馮將軍會合,否則……’

‘放屁!’哈爾森還沒說完,瑪樂斯就罵了起來,對瑪樂斯來說,哈爾森的提議,無疑是讓他向多尼·馮那隻老狐狸低頭,因此瑪樂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不理哈爾森的臉色,直接命令道︰‘傳令下去,命令所有人按照標準隊形備戰。’

‘不行啊!’哈爾森在儘自己最後的努力,說道︰‘將軍,我們沒有機會的,敵人士氣如虹,只怕會用我們自己的敗兵來衝擊我們自己的營地……’

‘滾!’瑪樂斯再也顧不了自己與哈爾森的私交,一腳把哈爾森踢了下去,然後命令道︰‘與達尼爾將軍聯繫,我們兩國軍團,一起合作,把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敵人,斬成碎片。’

‘是!’傳令兵很認真地把瑪樂斯的命令通傳了下去,而此時的哈爾森則跌坐在地上,一臉死灰,喃喃道︰‘完了,沒想到簡單的一招乘夜襲營,居然會讓整個軍團崩潰,對手究竟是誰?’

可惜,沒有任何人給哈爾森答案,因爲整個營地的士兵,在沉悶了幾個小時後,終於有了戰鬥的機會,所有人都忙了起來,包括反應一直要慢上半拍的瑪樂斯將軍。

達克率領的守備軍,以整齊的步伐前進,很快就橫掃了半個營地羣,對於潰逃的聯軍士兵,達克和克魯克並沒有趕盡殺絕,只要是直接往後退,也就是與守備軍進攻路線成直線的士兵,達克命令都不要射殺,而對於四散而逃的士兵,達克則嚴令能殺多少就殺多少,於是整個營地除去被吉樂等人用迷魂香迷倒和在帳篷裏慘被燒死的的士兵,其餘倖存下來的在看到幾個例子之後,幾乎一與要塞守備軍接觸,就往守備軍前進的方向,死命地跑。

於是整個戰場在火光的映射下,出現了很是奇怪的一幕,三萬要塞軍組成幾個大的集團,象掃地一樣一步步向前進攻,而起火的幾個營地甚至連最基本的抵抗都拿不出來,只要要塞軍一到,就有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向前捲去,此次戰役最正規的名稱——‘休卡平原大掃除’正是由此而來,因爲軍隊過處,除了之前已經成爲了屍體的人和剛剛成爲屍體的人之外,連受傷的人都沒有半個,只要能走的,都在向前。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整個戰場就被掃得乾乾淨淨,而所有的殘兵,近兩萬人也退無可退了,因爲再往後退,就是那兩個從來沒有受到過攻擊的,瑪樂斯將軍率領的休卡王國軍和達尼爾偏將率領的奔馬國軍隊營地。

‘打開門,放我們進去吧!’

‘敵人攻過來了,把我們放進去!’

‘媽的,老子是XX軍XX團XXX團長,再不開門,老子處決了你!’

‘兄弟,你難道忘記了嗎?我們是同時入伍的,快開門啊,敵人就要打進來了!’

五分鐘前,最先退到營地門外的殘兵就開始叫喊着類似的話,可惜沒有接到新命令的營地士兵不敢貿然開門,而向瑪樂斯將軍請求的結果,只得到了‘不論發生什麼情況,堅決不開營門。’

瑪樂斯的做法是如此,達尼爾偏將的做法當然也是如此,剛纔幾個營地的情況,達尼爾偏將也看到了,之所以會被火燒連營,很明顯是有內奸的存在,眼前這些潰逃的士兵中,誰敢保證沒有敵人的奸細,好不容易自己的營地沒有受到攻擊,現在又怎麼可能打開營地大門,接收這些可能有敵人奸細的敗兵呢?

於是,夾在營地和不斷向前進逼的神封要塞守備軍中間,主要以荒原國傭兵團爲主的士兵,被逼上了絕路,前進的路上被自己人用尖木建成的營牆擋着,而後面則是一直在向前進逼且高喊着口號的帝國軍團。

正僵持的時候,忽然整個敗兵羣中間,不斷響起類似這樣的吼叫聲︰‘媽的,自己人都不給自己人開門,這些休卡王國的是不是成心想讓我們死啊?要死我們也要找個墊背的,兄弟們,我們齊心合力,把門撞開!’

‘休卡王國的士兵沒有人性,我們傭兵團中計了,兄弟們,快一齊向前衝啊,只要衝過了營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天火降臨,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前衝,不要猶豫了,再不衝就死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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