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見蘇採薇失魂落魄,前陣子生病以後,身子都沒怎麼好,若是這樣下去,只怕身子受不了,阿信小心翼翼的問到:“娘娘,現在傳晚膳嗎?你總得喫點東西,中午去太後那裏也沒喫什麼東西,皇上也是事情多,聽說皇上最近都忙到2,3點才睡覺,或者讓奴婢找下皇上,娘娘?”
蘇採薇沒說話,眼睛看着窗外,好半響回了神,噙着淚水看着阿信,悽然叫道,“阿信!”
阿信奔過去,抱着自己的主子,“娘娘,沒事的。”
“阿信,他怎麼能不來呢?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只想見他最後一面的。”
“娘娘,我們去找皇上,他不來,我們可以去找他。”阿信聽着自己娘孃的話,自己從小跟着蘇採薇,雖然是個主僕關係,暗地卻如姐妹,阿信蹲下搖着蘇採薇的手。
蘇採薇含淚笑着搖了搖頭,“不了,也許我們的緣分註定是這樣吧。阿信,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是否還愛我,我可以忽視家族的命運,可以忽視太後對我的打壓,可是我想他能在我身邊。”
“娘娘,何苦委屈了自己呢?我們去找皇上,我們不去靜心庵,我們留下來。”
蘇採薇從阿信的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拍着阿信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打破我們現在的純潔的感情,都說宮中無真情,我就是要證明我和他之間的感情是出自內心的。阿信!”可是蘇採薇心底深處的失落和痛楚卻刺得她生疼,雖然她想裝作不在意,疼痛就卻那麼明顯的顯示出來。
“嗯嗯。”
“我從小便和他在一起了,他似乎是在我身邊,可是我看不見他的心,摸不透他的心,想抓住,可是抓不住。這次去靜心庵,我也是想看看我們兩的情份到底如何,都說天子無情,可是我和皇上在一起十年了,阿信,你說皇上他知不知道我明天就要走了?”
阿信爲難的看着蘇採薇,“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娘娘和皇上那是天作之和,娘娘心裏有皇上,皇上心裏有娘娘。”
“呵呵,好累啊,每天都要猜測在想什麼,他喜歡什麼,我要做什麼,我做什麼他會喜歡,我做什麼他會討厭,這樣好累,好累,可是他就是我的心,如果心不在了,我還能活下去嗎?”
阿信不敢答話,任由蘇採薇自言自語,看着蘇採薇難過的樣子,阿信心疼自己的主子,卻不知道能說什麼來安慰她,只能陪着一起掉眼淚。
“若是他心裏有我,爲什麼他不來呢?”
蘇採薇哭了好一會兒,阿信哄着蘇採薇睡了。
阿信掖好被角,看着睡着了的蘇採薇,搖了搖頭,吹了燈,悄悄的掩了門出去了。
蘇採薇睡了一會兒就醒過來了。夜晚的風一下下敲打在雕花窗棱上,發出嗚咽聲,蘇採薇輾轉難眠,絲被輕柔冰涼,稍一翻身便滑落到一旁,有淚靜靜的滑過面頰,皇上始終是沒有來,她和他明日一別,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見面?不知道皇上知道她去了靜心庵會不會立刻將她接回來?她心裏還有絲絲的期許。
想到他,蘇採薇心裏不由一抖,像有人用手輕輕的捏着心房上最柔軟的地方,即使是輕輕的,也感到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呼吸憋澀起來,深夜冰冷的空氣,蘇採薇抓起絲被將臉深深蓋進去,四周黑暗下來,心中默唸着皇上,皇上還是皇上,這被子上還殘留着他的氣味,如他的懷抱讓人安心。
天還亮,蘇採薇便起來了。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看着阿信指揮着宮奴在搬東西。
“娘娘,東西都整理好了。您還要再看看嗎?”蘇採薇微微搖了下頭,她真想帶走的東西,她帶不了,別的不過是身外之物,有或沒有根本沒有多大差別。
阿信道:“那我就吩咐太監們把東西都搬上車了。”蘇採薇點點頭。兩個太監進來搬東西,發現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都是一愣,年長的一個陪笑問:“娘娘就這麼些東西要拿走嗎?”阿信道:“就這些了!還有一把琴,你們小心點拿,別磕着了。”“誒。”兩人遂搬起東西向外行去,一面對外面候着的太監道:“都散了吧!就這些東西。”
阿信指了指周圍的東西道:“娘娘這些東西就這樣放着?”蘇採薇淡淡一笑說:“就這樣放着吧,你找個管事的,每天把這裏打掃乾淨了就行了。”
蘇採薇進來,默默打量了一圈屋子,眼光又落回棋盤上。蘇採薇起身道:“可以走了!走吧”阿信微一頷首,向外走去。
周圍太監打着燈籠,蘇採薇在微光下低頭走去,阿信抱着包裹的琴,跟在蘇採薇身後默默而行。行到馬車旁,蘇採薇回身凝視一圈還在黑夜中的九成宮,整整十年,她的生命一直被它佔據着。本以爲離開的那刻,自己是可以淡然離開的,可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淡然,心疼得厲害。她的目光投向裕德宮,那個她緊緊牽掛的地方,心一波一波的疼痛,蘇採薇猛一扭頭上了馬車。
阿信吩咐道:“走吧!”公公駕起了馬車,車輪滾滾,離他越來越遠了。蘇採薇按耐半晌終究沒有忍住,掀起簾子向外望去,雖然知道這個時刻皇上還是睡覺,可是內心求道,讓我再見你一面,就一面。卻只有冰冷的紅宮牆,琉璃瓦,漢白玉欄,還有沉寂的黑夜。
九成宮逐漸隱入夜色中,蘇採薇本身子探在外面,阿信輕輕拽了一把蘇採薇道:“娘娘外面風大,小心着涼。”蘇採薇再深深盯了一眼那已看不清楚的九成宮,緩緩縮回了身子。合上了眼睛,喃喃說道:“我會回來的。皇上。”
大晉德字4年,薇妃因病去了京城北邊的靜心庵靜養,後,宮中最得寵的薇妃在選後的敏感時間去了靜心庵,一時間後,宮,朝堂都爲之一震。蘇採薇乃當朝蘇士遠大學士織女,蘇士遠乃皇上老師,伴隨皇上身邊十載,是後,宮妃嬪中最有資格爲後,大家都私下打探薇妃離宮之事,卻無人得知,只知道薇妃只帶着簡單行禮於大早離宮。這是說,薇妃放棄了後位之爭?還是,薇妃已經準備好爲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