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回 攻與守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好了,望月大姐的高速列車要再度開行晴美,

再提醒你,一個可愛的淑女是不會隨便尖叫和吐的喔。”

入夜後,氣溫迅速下降,風雪沒有想象中猛烈,但寒意似更甚,冷空氣如冰過的小針般,從各個旮旯鑽進來,戳刺着人的肌膚。學校靜悄悄一片,村民都被安置在學校高樓層處,而昏迷的狀況更嚴重了,想當然很安靜。

剩下的普通人類中,田中緊張的緊握獵槍,盯着地板不發一言,而其妻子信子則和那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摟在一起,打着盹。千鶴安置好老人,確定他睡着後,摟着雯妮莎坐在稍遠的一旁。

“海裏的魚好可憐/稻米人來造/牧場飼養牛/塘裏鯉魚也有食/可海裏的魚兒”小女孩邊輕輕哼着童謠,邊輕撫着黑貓的背。

而偉大的雯妮莎大人當然很享受不不,非常抱歉說錯了,是勉強接受看顧小孩的厭惡性工作。

好一會,千鶴將把玩的目標轉向黑貓前腳的肉球,同時道:“你知道嗎?貓貓,有時我會想,鬼先生真的很可憐喔。”

“喵?”黑貓的三角耳動了動。

“我說啊,大家就算肚子餓,只要和鬼先生好好說一說,它應該會把食物分給大家吧。而且鬼先生一直都沒傷害別人,就這樣被殺了,不是很可憐嗎?”

“小女孩,你太天真了,沒聽過中國人說的“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嗎?即使世界有魔法或法術一類的,也不代表它比較美好,一切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可惜,這樣充滿哲理的說話現在只是喵喵般的叫聲。

“嗯,你也這樣想吧。”小女孩開始把目標移向黑貓的尾巴,續道:“對了,很久之前,我有過一個布”

黑貓忽地抬起頭,露出警戒的模樣。

“哇,貓貓,你幹麼站起來,怎麼了?”

同一時間,村子接近後山一側的某所民居處。

圭吾張開雙目,立刻迎上對面晴美及望月的目光。

“敵人?”

圭吾點點頭,由村子由外圍至中心,設有他布的多重複合結界,而作爲建立者的他,自然感知到侵入者的出現。

少年滿頭都是緊張和疲憊造成的汗水,他卻仍努力裝出一副老練鎮定模樣,道:“嘿,是改變行動,預早一天發動突襲嗎?真是低級的戰術,幸好我們之前沒閒着。”

“哪一種?”望月再問道:“如之前一般,是單純的付喪神,還是”

“沒什麼和以往相同,都是付喪神等等,這種感覺,是鬼!它果然親自出動了。”

望月再望向晴美,輕握着脖子的勾玉的少女搖搖頭,道:“奇怪附近一帶的土地都很“平靜”,沒有特別變化。”

“不耍任何花招,改爲單純直接的一決勝負嗎?”望月皺了一下眉,又喝了口易拉罐內的啤酒,道:“算了,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不過早了少許而已,按原定計劃行動吧。”

如以往入侵的付喪神,馬上發覺村子的結界比以往更強更堅固,不過除了村子右側處。像是出於本能般,妖怪迅速集中到那方向。

隨着貼在樹幹、屋外牆上的符咒上的文字逐漸脫色至消失,妖怪沿村子右側的大路前進,終點就是村子中心一帶的學校。

當然,這也意味着它們移動和進攻方向都被限制住了。

“吼!”空中傳來如雷霆般的怒吼聲,一頭黑影以怪異的動作邊跳躍邊前進,把身後仍艱難地和多重結界角力的妖怪拋在後頭。

“看來鬼不耐煩了啊。”站在學校前方空地的十津川喃喃道,他瞧瞧身後二樓某處,作個手勢,又朝前方比出另外一個相異的手勢。

“如果有多些時間讓大家休息就好了,不過現在沒辦法,照計劃好的幹吧。”十津川心中這樣想,臉上是興奮和不安呈三七比例混合的怪表情。

“那由他”終於恢復意識,稍爲勉強的睜開雙目。

四週一片寂靜。

是開戰了嗎?可是

女子嘆了口氣,她明白比起未來的危機,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況且這麼多年,她已經賺到了。

沒有時間了,重要的是解決這件事。希望阿海他嗯,或是他們能明白真相

“啪!”黑影落在學校側處的路上,抬頭上望,一道普通的石板階梯上,就是位於斜坡上的學校主建築物。

“吼啊!”黑影不,鬼發出熟悉的怒吼。它身體表面分佈着微小的裂痕,而且明顯比在山中時消瘦了,令四條手臂似更顯細長,但面具下冒出的吼叫聲威勢仍在。

“啪嚓。”某種金屬撞擊的聲音和腳步聲倏地響起,下一刻,一道壯碩的身影在一株樹後閃出。

是全副武裝的犬川義信。

敵人出現,鬼登時又吼了一聲,一道巨大的咆哮聲同時自面具底下冒不,是在義信腦海中響起,是鬼發出的精神攻擊:鬼之靈威。

雖然明顯比不上山中展現的強大威力,但也令義信的身體如同秋風下的樹葉般顫抖起來,似乎下一秒,大漢就會因畏怯而倒地。

“他他x的!”義信忽一巴掌摑向自己臉頰,道:“義信你這混蛋,想想哥哥,你還怕個x啊!”

仇恨化成強大的心靈支柱,大漢深吸口氣,手中的衝鋒槍指向眼前的黑暗生物,喝道:“怪怪物,我我馬上令你後悔曾經存在過!”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如被主人氣勢嚇着,紛紛逃離槍管,朝肚子又凹陷下去的鬼的方向鑽去,同一時間,義信一拐一拐的沿階梯往後退走。

鬼呢喃起來,同時兩手合攏掐出手印,球形的半透明薄膜迅速在其外圍出現,射來的子彈也如上次般,盡數膠在其上。

扭曲變形的彈頭紛自跌落,鬼再怒吼一聲,腳一踏一躍,身子凌空,攔在肌肉漢的前方,也即石板階梯中段處。

“吼啊”鬼咆哮起來,吼聲卻忽地中斷,似乎聲音主人發現了某種不妙的地方。

每級石階的水平面同時微微發亮。

通往神社的山路上。

“那陷阱結界生效,鬼中中計了。”圭吾忽停步下來,露出“招牌”的得意表情。

少年卻又虛弱的喘了幾口氣,休息不足,卻要全力製作和維持這麼多複雜結界、符咒,更還要有餘力稍後再打開“山之小道”,純就這一點,陰陽師中的天才的確是合適的稱呼。

望月瞧瞧他愈來愈蒼白的臉色,忽輕喝一聲,發揮吸血鬼的怪力,再如巨鷹捕食獵物般,雙手一左一右,各自提起晴美及圭吾。

“喂!黑江,放開我,你幹什麼?”

“我的小陰陽師,沒時間了啦。好,望月大姐全力急奔模式啓動你們二人可別吐喔!”

“喂,等”

吸血鬼沿山路狂奔。

村子內,石階處。

如果從天空往下看,會看到每段石級面均畫上某些古怪的圖案或文字,而把每段石級圖案組合起來,就會發現那是個長條型的巨大文字符咒。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引導鬼從學校側處的石階梯處進攻,把其引到這陷阱內。

由雯妮莎和圭吾合作訂出來的計劃很簡單,不,比較實在點說是很簡陋。藉着結界的強弱分佈,間接限制對手的行動,方便望月等人避開妖怪羣,闖入山之小道。而十津川等人則盡力在這段時間內削弱鬼、拖延鬼和妖怪的行動。

若結界不奏效或是鬼比預想中更能“保持水平”,望月等人就放棄偷襲大後方,改而趕來合力“硬拼硬”。這是既能最大程度保護衆村民,又有一拚之力的戰略,客觀來講是缺乏資源支持,沒有辦法下的辦法。

結界發出某種束縛的力量,令鬼的動作如慢鏡頭般遲緩下來。鬼則發出掙扎的怒吼,四手以兩組的方式各自聚攏,掐出某個手印。

倏地從二樓某個窗戶處傳來槍聲,鬼四條臂膀的手腕處爆裂開來,半秒後,槍聲再起,鬼的臉部不,面具和胸膛也同時爆裂。

精準如機械的槍擊和快得離奇的更換子彈是銀凌海。

鬼中槍的地方開始碎散開來,手的動作當然也被打斷。而且在結界影響下,妖怪用身邊物質“回覆”的速度也緩慢下來。

“啪。”微不可聞的腳步聲響起,鬼的側面,約四十五度角處倏地閃出一道人影,是十津川。

“十津川拔刀術祕奧義·恰似木人見花鳥。”

武士刀閃電般出鞘,沿對方視線盲點的方向劈去。

學校四樓處。

“槍槍聲?”田中永三瞬間幾乎從椅子上滑下來,他忙緊握獵槍,復移往窗戶處,想上前探頭看看外面的情況。

“喵!”倏地窗沿處冒出一頭黑貓,它瞪了瞪他,男子不由自主坐回椅子上。

“拜託,我看過你那些爛槍法待在原地吧,還有安慰一下你身旁發着抖的妻子!”

瞬間,田中敢發誓腦中傳來一名少女的聲音,不過已遇上如此多“奇幻系”的東西,這事反而令他有種“嗯,這還比較“正常”啊”的怪感覺。

神社前。

空氣晃動了一下,無限鳥居再次出現。圭吾臉上都是汗珠,虛耗靈力是一個原因,剛纔雲霄飛車般的經歷則是另一個。少年深吸口氣,欲蓋彌彰的挺直腰板,再道:“行了,小菜一碟,我們出發吧。”

“等等,小少爺,”各傷口隱隱作痛的望月喘了口氣,揮手攔住他,道:“你留在這兒接應我們。”

“黑江小姐,你在說什麼?”晴美奇道。

“整個行動太順利了,我總有種古怪的感覺,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現在的狀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什麼異動,最少有個人在外圍應變。”

“可惡!吸血鬼,你是看不起我嗎?我可是”

“你是土御門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而且已經十六歲九個月零五天八小時二十三分鐘,沒錯吧,我可有在算的喔。”

“你”圭吾瞬間愣了一下,因爲對方竟然有記着這件事,而且數字還算對了。

“可愛的小陰陽師,”望月忽摸摸少年的頭,道:“人的成長和客觀時間其實沒多大關係。我聽過傳聞,知道你急於表現自己的原因,但看你一直以來的表現,已經沒有人會懷疑你的實力。

“你抵得上土御門這個姓氏有餘,任何人,無論他姓什麼都好,若不同意,都要先問過我和我的木刀。”

“這但我我就是說”圭吾瞬間臉頰竟紅了紅,而且奇怪地沒摔開對方的手。

“說回正題吧,我們需要人能支持我們和村子結界這兩條戰線那石階結界可以阻擋鬼多久,你自己也說不準,是吧?所以你留在這兒,在戰略上來說是最好的決定。”

“我”

“拜託你了,土御門家的土御門大人。”

大姐笑了一下,臉轉向無限鳥居組成的道路,忽再如之前般抓起晴美後領,把少女整個人提起,續道:“好了,望月大姐的高速列車要再度開行晴美,再提醒你,一個可愛的淑女是不會隨便尖叫和吐的喔。”

“等等,黑江小姐,這次不如我自己”

“出發!”

十津川的真空斬擊和義信的槍擊在和對手保持一定距離下,急促地交錯進攻。下一刻,一條斷開的手臂橫飛空中,落地後再滾了開去。

“哇哈哈,看你還有多少條手臂可以擋?”義信迅速更換彈匣,繼續開火。

密集的攻擊令鬼只來得及以剩下的三臂作單純的防禦動作,身體彷佛也開始縮小。鬼發出像是求饒般的哀號。

“根本不用破壞什麼御靈體。怪物,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轟成肉泥啊!”肌肉男雙目緊盯對手,攻擊沒有絲毫停滯。

“等等”十津川忽出現一種不妥的感覺:“對了,那手不好”

同一時間,滾至某段石階邊緣的斷臂如蚯蚓般蠕動了一下,手指彎曲,作了某個手勢,然後瞬間爆了開來。

“什麼?”

爆炸的威力極有限,只是其爆發的位置剛好在石階結界外側處,破壞了一段階級面,當然還包括石階上的文字。

威力愈強大的結界,結構就愈複雜精密,但這也代表只要破壞其一小部分,整個結界就會崩潰魔法的規則:有多大的優點,就有多大的缺點。

“剛纔我斬斷它手臂那招是它故意的嗎?”

武士想到這點的同時,石階結界的光芒也迅速消退。鬼倏地三臂舒展,火炎自面具的嘴巴位置冒出,以其爲中心點卷向四周。

“退”連話也來不及說,十津川一把扯着被火炎波及的義信,狼狽地往後跳開。

鬼的身影於火炎中消失,下一刻,鬼就真如鬼魅般在十津川二人身側出現。

“見鬼,一沒了結界,這傢伙的速度就”

鬼的大半個肚子已完全陷了下去,令它的外型變得有點像沙漏,但三條手臂卻沒受影響,有如暴風雪般襲向較近的肌肉男。

“義信,危險!”十津川身子勉力一扭,刀離鞘而出,硬生生迎上對方的攻擊,刀爪交錯,武士胸膛爆出血花,濺血倒下。十津川終究是人類,爲保護同伴,在肢體失去平衡下勉強出招,威力自然有限。

“他x的!”義信這時才意識過來,怒罵一聲,舉起衝鋒槍指向對手。

可是敵人已離他不足一米,進入持槍者的危險範圍。

望月扯着晴美沿無限鳥居急奔,好一會,古樹和草地終於在眼前出現。

半枯半榮的草地,參天的古樹。情境和第一次來時相似,不同的是四周更爲平靜,彷佛眼前只是一塊普通的林中空地。

“嗯,果然是全軍出動嗎?”望月忽咳出一口血來,她放下少女,喘了口氣,道:“晴美,怎麼樣?”

少女忍着昏眩,復深吸幾口氣,閉上雙目,手輕撫項鍊上的勾玉,好一會才道:“唔,那種感覺就和上次一樣的確是這一帶”

她走前數步,接近古樹,再咬破拇指,輕按在勾玉上,道:“靈子海洋。”

藍光以少女爲中心冒出,先化成球型,再“分散”成無數小光點,有如極小的藍色螢火蟲。光點輕輕落到前方一帶的地面,然後緩緩滲入地內。

晴美皺起眉頭,露出集中精神的模樣,臉上血色逐漸淡薄下來。

“呼。”一道黑影高速掠過義信,首先迎上鬼的攻擊。

“什”

“趁現在,帶十津川走!”黑影銀凌海喝道。青年舍遠距離槍擊,改而上前用更危險的近身戰,爲的就是完全吸引對手的注意,好方便同伴逃走。

“吼!”很遺憾鬼沒有受這偉大情操感動,攻勢沒有絲毫停頓。

“颼、颼。”爪子先後劃向青年,命中的卻只有空氣。

“吼?”

青年雙目赤芒暴現,如預知對手攻擊軌跡般,身子往左扭再略微斜移,先避開兩道攻往臉部要害的爪擊,復欺身上前,拚着硬喫下擦過小腹的第三隻爪子,左足一抵對手膝蓋借力,雙手同時緊抓其頭顱兩側往下拉,身子則往上騰昇,右邊膝蓋狠狠捶向對方臉部。

“啪。”換作平時,模仿泰拳的這招可以令中招者要跑去整容,可惜在這時只傳來一聲硬物碎裂的悶響。

青年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緩,彷佛空中有個隱形的立足點,右膝垂下時,左腳同時往上猛踢對方的下頷,衝擊力令鬼瞬間往後飛了開去。

銀凌海順勢空中一個倒翻,帥氣又英偉的平安着地,然後他整張臉因痛極而扭曲起來,復撫着膝蓋,低聲說了句令淑女臉紅的粗話:“x的,痛死人,這麼硬,這傢伙的身體是用什麼造的”

“吼!”站起來的鬼簡潔地用咆哮聲回答對手,再如閃電般撲來。身體似沒因中招而受任何影響。

晴美倏地張開雙目,臉色已經令蛆蟲覺得很慚愧了。

“怎麼了?”在旁當護衛的望月忙道。

“這我明明感覺到就在附近的可是”晴美哭喪着臉的道:“這兒不,附近一帶的地裏都沒有任何近似御靈體的東西。”

“什麼?怎可能?”

“砰!”銀凌海的身體穿破學校大門,摔落到後方入口大堂的木地板上。

“咳咳”青年吐了口血,望向高速衝往自己的妖怪,“這傢伙不會累的嗎?”吸血鬼再厲害,肉體能力也有限制。隨着體力消耗和受傷,青年賴以打成均勢的預測攻擊能力,已經每況愈下,可是對方似乎沒有類似的問題。

不能讓它接近村民。銀凌海暗忖,迅速往兩旁看了看,心念一動,往左方舊校舍方向急奔而去,同時高叫道:“過來啊,怪物!”

“吼!”鬼彷佛聽懂了,緊追在青年身後。

“大姐,拜託你快點吧”

“莫非我們中中計了嗎?這一切都是個分散我們實力的陷阱?”望月咬了咬牙,馬上想到最壞的可能性。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倏地於空中浮現,再緩緩落地,是那名神祕的和服女子。

“是是你”望月下意識擺出戒備的狀態。

女子的身影極爲“稀薄”,有如快被吹散的煙霞,她以混合了寬心又擔憂的極怪神色望着二人,然後手緩緩伸向望月。

“你”望月深吸口氣,心忖就搏她孃的一次,也伸出手來。

瞬間,望月渾身一震,全身一陣劇痛,腦海中浮現出混亂的映射:太極圖案一個長有古怪雙角的頭骨還有樹

痛楚倏地消失,影像也同時中止,女子似乎和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角力,在空中掙扎了幾下,身影迅速消失。

“喂,等等,那頭骨就是鬼的御靈體吧?別走,你說清楚一點啊”

銀凌海沿舊校舍走廊奔跑,好一會已接近盡頭,前方是間小小的雜物室。

無路可逃。

追在青年身後的鬼順走道拐了個彎,又走了數步後,倏地發出煩躁的咆哮聲。

舊校舍的狹窄木板走道,瞬間阻礙了鬼那高大身體的前進以及爪子揮動的空間。

“很好,中計了。”青年迅速回身,轉輪手槍如變魔術般來到手中,下一刻,六發子彈熱情地躍入空中。

鬼腳下的木板爆裂開來,青年雙手續以快得不可思議的動作更換子彈,槍聲再度響起,極爲精準的命中同一地點,鬼腳下木板連續受到衝擊,加上鬼不住用力踐踏,瞬間空中響起小小的啪嚓聲。

地面的木板斷裂開來,鬼雙腳立時下陷,動彈不得。

“吼!”鬼嘶叫起來。

以鬼的力量,這些小花招只能暫時困它一下,所以要把握機會。

青年雙手立時快速活動起來,持槍右手略上揚,槍身傾斜,彈筒從槍身轉出,彈殼落地。他另一手一揮,新的子彈如自動導航的飛彈般,準確嵌入彈筒內,整段動作優雅而快速利落。

“夜深了,煩請減低音量,樓上有小朋友要睡覺。”

彈筒旋迴槍身,扳機拚命扣動,銀凌海朝鬼的臉門猛烈射擊。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子彈換了又換,槍聲不住持續,彷佛直至世界末日。

客觀時間的數分鐘過後,青年終於停了下來,他喘了口氣,槍管微微下指。

子彈差不多打光了。鬼的上半身嗯,如果還算是上半身的話,已經被打得稀巴爛,頭沒有了,身體和手臂破碎,像個被大狼狗咬過的娃娃。

某個角度來講,銀凌海或許剛破了世界更換子彈及快速射擊的紀錄。

“行行了嗎?”

似回應青年般,地上破碎的木片、玻璃、飄入的雪片等物質如遇上磁鐵般,滑向鬼的身體,古怪的扭曲變化,然後身體復原。

“力量和再生速度有限制,不過次數就沒限制嗎?”青年苦笑一下,道:“拜託,可否給我一個正常的悍匪當對手。”

“黑江黑江小姐怎麼辦?”晴美焦急起來,整個人也登時完全亂掉,像頭瞎了的蒼蠅般左轉右轉。

“晴美,鎮定一點!”她咬了咬牙,拚命抓頭,在撤退和繼續搜索之間左搖右擺。

可惡,明明怎但現在老天,我的樣子像是個吸血鬼嗎?早知道就拖那純情男公關或是老妹來啊,他們可認真翻過那些什麼地方傳說的書啊,等等望月忽地一愣,想起老人書中那鬼的傳說。

對了,書中那傳說是怎麼說來着啊,是了

村民分掉食物後,就把鬼的屍體放到火堆中,直至燒成灰燼,然後再把灰分開埋到田地裏。可是鬼的頭顱卻怎麼都燒不掉

就找一個膽大的人,把鬼的頭放回山內,剛放好後,空中竟傳來鬼的聲音

嗯,就是這樣,根本沒有說過把鬼的頭顱“埋到土中”啊!

因爲之前村民處理屍體的方法,加上“山中”及毀屍滅跡這行爲的聯想,令大家先入爲主的以爲,鬼之頭顱就是“埋到山中”。

所以剛纔那女子提供的映像就有那個畫面。

x的,回去後要先重重打小少爺的屁股。

“黑江黑江小姐?你怎麼又咬牙切齒又傻笑?”

“晴美!”

“是是的”

“再用一次“靈子海洋”,目標是我們身前的這株古樹。”

“呃?”

身體逐漸復原過來的鬼吼叫一聲,揮動也漸回覆的其中兩臂,兩手合攏結印。四周氣溫高速下降,一枚巨大六角雪花開始成形。

“這一招”青年憶起望月大姐、雯妮莎及圭吾後來分析過的這招,如果讓對方完成雪花再讓其“爆發”,會射出以施術者爲中心,全方位朝外射的冰碎片。銀凌海似狼狽地馬上往前衝去。

“啪、啪”

青年高速接近,鬼卻發出似是獰笑的吼聲。

雪花已完全成形,是對稱的六角型,非常漂亮。青年還是慢了一步。

“一直努力與對方拉遠距離,還把對方引入直線的狹長走廊,現在反而成了自己的致命傷鬼,你現在是這樣想吧?”青年這時卻也獰笑了一下。

戰鬥如棋弈,你算人,人算你。銀凌海不是那類熱血衝昏頭的人,既然已知道鬼的攻擊形式,當然有想過若對方舍近身戰,改而發動遠距離攻擊時,各種可行的應變方法。

青年右眼瞳仁瞬間變成銀白色,能拖慢時間數秒但每隔十三天才能用一次的“時流之眼”發動。除青年自身以外,時間緩慢下來,鬼的行動變成慢動作。

就在冰結晶爆開前的瞬間,青年已來到鬼身前,不,正確來說是懷中,“雪花攻擊”的中心處,也是唯一的安全地帶。時間回覆正常。

無數大大小小的冰刺全方位的發射,可惜都在青年身後。

逆向思維。

並非阻止對手攻擊,反而讓其儘量攻擊,不是閃避攻擊,而是衝到對手攻擊的最前方。換言之,鬼在發動這攻擊的瞬間,自身也進入無防備狀態。

“喝!”青年兩目赤芒大盛,八極拳、泰拳、詠春拳、kravmaga(注二)、空手道、擒拿術

啊,最後這個除外,青年不認爲關節技會有效種種從養父、各格鬥術老師和警察學校學來的格鬥技,來個綜合大爆發。拳腳連續舞動,最後是簡單的一記直拳,擊往對手前胸。

“啪!”

鬼的身體往後倒飛開去。

“嗄嗄嗄”青年拚命喘着氣,骨頭隱隱作痛。

連壓箱底的絕活都使出了,拜託,最少也

“吼!”鬼緩緩站起,中招而破損的部分已開始再生。

藍色光點彙集,然後如藍色半透明膠膜般,逐漸覆蓋整株樹。須臾,晴美忽雙頰漲紅,興奮的道:“黑江黑江小姐我找找到了”

“哪兒?”

“那那邊的主樹幹左側,”晴美指向上方,道:“和和那橫枝交會的地方”

“很好!”望月猛地上跳,在樹枝間“之”字型反覆跳躍,先落到晴美所指的位置旁,木刀輕輕一掃,樹枝的積雪立被拂開,一個比籃球略大的樹洞顯然出現。

“這兒?”望月雙目赤芒微現,先凝神往洞裏看去,發出咦的一聲,木刀復靈巧的往洞中一刺,再一拔,迅速挑出一枚半球型的棕黑色物體。

望月再輕抖木刀,物體表面的枯葉雪泥紛紛掉落,那竟是一枚近似人類形狀的頭骨,不同的是鼻骨較凹陷,而口鼻部突出,頭骨上方左右各有一枚突起的小角。

“這就是鬼的頭顱嗎?對了,莫非當年村民就這樣把它藏在樹洞內而頭骨就這樣隨樹身逐漸被推高”

望月搖搖頭,再深吸口氣,望向頭骨雙目位置,道:“聽好了,毀滅你的人是我:黑江望月,要化成幽靈什麼的來複仇就儘管來,別找錯人。”

木刀往上一揚,頭骨迅速彈到空中。望月輕輕吐了口氣,刀身泛出白芒,橫揮直斬又橫揮直斬,下一刻,鬼之頭顱已成碎粉。

空中瞬間開出點點紅色櫻花,青年旋轉地往牆身撞去,滑到地上後再吐了口血。小腹的爪痕深可見骨,令大氣佈滿了陣陣血腥味。

“吼啊!”鬼踏前一步,準備了結對手。

然後鬼倏地慘號一聲,身子古怪地劇烈扭動起來,裂痕迅速擴大,不用半秒,鬼整個人已然粉碎,就這樣消失在空中。

靜。

安靜。

“解解決了嗎?”

注二:kravmaga:以色列國防軍用的自衛格鬥術。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
玩家重載
天道天驕
天命之上
星痕之門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帶着農場混異界
回村後,從綁定峨眉開始趕山
校花的貼身高手
異度旅社
暗體
御魂者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