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又起了一陣漣漪,青年消失,於幾步前再重現,
然後重複剛纔的動作,一如重複播放的音樂cd,
不同的是青年的聲音開始清晰起來,是憤怒的吼叫聲。
“我和愛羅妮手中的戒指,其實是鍊金術中,艾略克希爾酵母的一種變型。”雪莉解釋:“就如愛羅妮說過,我們騎士團中有一部分人專責後方支持工作,比如製作武器等。
“而這種神聖武器就是浮士德大人的祖先發明的,它會根據主人的靈魂本質而顯現,也可以隨我們意志而作某程度的變化。”她頓了頓,手輕一撫戒指,長劍從虛空中冒出。
她輕握劍柄,劍身瞬間幻變成十字鎬上半部,下一刻又變成利斧,她再道:“當然,要把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還是用最“根本”,最接近自己“本質”的形態,而這種武器的製造方法是團內機密。”
“所以有可能騎士團內有人和開膛手有關,把這種武器交給他。你是怕這種家醜外揚,所以纔有所隱瞞?”
“很抱歉!”她半轉過臉,想再說些什麼,忽渾身一震,伸手指向泰晤士河的方向。
衝過來的身影硬生生頓住,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着。
一人一貓纔看清眼前在晃動,時現時隱的半透明身影。那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金髮西服,身材瘦削,握着武器的手指纖細而長,彷佛連指關節都不存在。
空氣忽又起了一陣漣漪,青年消失,於幾步前再重現,然後重複剛纔的動作,一如重複播放的音樂cd,不同的是青年的聲音開始清晰起來,是憤怒的吼叫聲。
漣漪復起,離少女和黑貓稍遠處傳來另一把男子聲音,道:“算了吧,我知道你的厲害,不會讓你接近的。”
察覺有異的吸血鬼和女騎士,從樓梯奔到酒店朝河方向的高層,再朝河對岸看去,巴特勒斯碼頭附近一帶的灰霧變成淡黃色,建築物等則開始變成淡彩色。
“是第二個存放哲學之蛋的地方嗎?”雪莉道。
“唔。”青年略微點頭,臉上瞬間卻露出猶豫的神色。
雪莉看看對方道:“雖還沒全弄懂傑克背後的目的,但總算可預測他的下一步行動。這樣吧,阿海,你先去找你師父和愛羅妮,我一個人對付我是指,先去那邊看看。”
“我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想過了,事情有輕重緩急,如果能及時抓住開膛手,那所有事情都能一下子解決掉,而且師父和愛羅妮一起,她可是逃亡專家。”
“不,你不明白的!愛羅妮和我們有點不同,她是“貴族”之後,帕琴尼家族的未來繼承”
“雪莉,對不起,但我認爲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
“我這不是請求,”神聖騎士幾乎下意識的道:“是命”
“很抱歉我不是你手下。”吸血鬼打斷道。
少女和黑貓如觀衆般,看着眼前重演的過去情境。可惜影像只是間歇清晰,而且偶爾不斷重複某個場景和對白,就如在看素質差劣的盜版dvd。
“對不起,這也同樣不勞你費心,我自有方法。”叫榮格的半透明幻影輕輕拍拍手。
“你榮格·帕琴尼!”
“當。”青年手中的武器墜地。
“給我睡吧,永遠的睡吧嗯,開膛手傑克。”榮格靜靜的道,然後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好一會再苦笑的喃喃道:“原來我我沒有創造任何東西除了悲劇。”
空氣又晃動了一下,再回放青年衝向榮格的影像。
“這是當年對付開膛手的經過?但那男人的姓氏”愛羅妮臉上盡是疑惑。
此時攀到少女肩膀的雯妮莎抓抓對方頭髮,道:“瞧那一邊,大街較遠的位置。”
少女依對方吩咐,往前五、六步,前方是榮格的幻影,他正一拐一拐沿大街,往東區方向走去,走了數步後,身影消失,然後原處復出現同一影像,不住重複。
“唔。”黑貓尾巴擺了擺,心中一動,先躍上少女頭頂,再借力躍往一旁屋子的屋檐,眺望前方新舊夾雜的街道。
男子的幾個身影同時出於街道上,就如同不住重複同一影像的地段併合在一塊。
“嗯,假如跟隨這些過去影像,可能會發”
隆的一聲巨響傳來,不遠處忽響起熟悉的高音尖叫,不過這次是男高音。
“是腐敗者那傢伙?”
二人回頭,腐敗者的巨大身影從街轉角處出現,身影略有不同,身體有女性性徵,額頭上的羅馬數字是“2”,而前肢的前臂部分參差不齊,似被人粗糙的切斷了。
“喵的!原來還有第二頭嗎?”
南岸,喬治旅店。
一道身影站在旅店屋頂上,看着遠處的巴特勒斯碼頭,再喘了幾口氣。
是的,上次自己是一時膽怯了。但不,不可以再這樣,這次我一定要
腐敗者歪歪脖子,像是放棄搜索銀凌海二人,轉身沿河岸朝瓦平格方向走去,它剛攀上一座玻璃幕牆的商業大樓,大樓卻於瞬間消失,變回一幢古舊兩層大宅,它登時失了平衡,往前摔入河中。
“咕都咕都”怪物沉入河中,沒有浮上來。
“想不到意外的被“過去重現”救了。”吸血鬼和女騎士二人乘此機會,從塔橋橫過泰晤士河,再順色彩深淺的方向追蹤。
二人發現最“正常”的顏色,位於有如白色方糖的設計博物館側面,一座長型的棕色建築。建築物基本與河岸平行,約分三層,似是維多利亞時期分類儲存碼頭貨物的倉庫。
“不知開膛手是先我們一步,還是在比我們落後?”雪莉左右看了看。
“總之我們先進去,像在倫敦塔時般,先找出那什麼的哲學之蛋,這樣最少可以扳回一城,不用被開膛手牽着鼻子走。”
“嗯,那要快點,就算不提開膛手,最少也乘那些怪物沒聚過來之前行動。”
二人互看一眼,迅速進入倉庫內。
數分鐘後。“嘩啦嘩啦”岸邊傳來大量水滴到地面的聲音,腐敗者的身影出現在河岸上,女高音尖叫響起。
男高音尖叫響起。
在東區的小巷左穿右插,躲避腐敗者的愛羅妮不由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嘖,真是麻”正拐彎的少女忽地撞個眼冒金星,前方斜坡的路面忽地變成一幢酒館的邊牆。
“小女孩,小心一點嘖,那大傢伙追來了,先進去躲躲。”
少女哼了一聲,打開大門走進去。“過去”的酒館內光線暗淡,三三兩兩的半透明人影在喝酒。
吧檯上方的黑板上寫着“除啤酒外,本店供應真正的法國南部白蘭地及俄國伏特加(保證不摻水及雜質)”,空氣中泛着一陣杜松子酒和麥芽啤酒的味道。
“嗯,過去重現的真實度愈來愈高了嗎?是因爲施術者愈來愈強,還是結界崩潰前的回光反照?”黑貓喃喃道。
愛羅妮忽地罵了一聲。黑貓聞聲抬頭,這才發現整幢酒館只有前方的三分之二,後方是原來的現代街道,往下斜的道路成直線,是一眼就看到盡頭的狹窄死巷子。
“可惡,要重現過去,就徹底一點嘛!”少女再次怒道。
嚎叫聲於門外響起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倉庫連閣樓,共分成四層,中央是個中空的巨大空間,上下貫穿地下至三樓。地面放着一艘只剩骨架的小型蒸汽船,上面半蓋上防水布,而上方各處則分別以鐵鏈懸吊着拆下來的各式零件,而左右部分則按樓層,以間板隔成大小各異的庫室。
二人從一側樓梯上至二樓,正打算沿走道前往另一端的三樓階梯,嚎叫聲忽自倉庫窗外傳來。
“是腐敗者?”
下一刻,一隻巨手穿破二樓的玻璃窗,如一堵牆般擋在正處於走道上的二人前方。
“嗯,蛻皮後連偵測能力都變得厲害了嗎?”吸血鬼瞬間掏出轉輪手槍。
巨大怪物當然沒有回答,在建築物外部的它緊閉嘴巴,略微側過身子,伸進建築物內的手左右亂舞。走道的磚塊及各庫室的隔板如紙造般,立時迅速倒塌,碎石木條以及儲存的各種貨物等如炮彈般往四周飛射。
“什麼?懂得學習而改良攻擊方法?”瞬間兩人只能狼狽的避開飛來的雜物。
此時巨手復往外一收,整面倉庫外壁幾乎被撕開。巨手再猛力往斜下方向轟去,木製地板斷裂,再成v字型往下陷落。
雪莉一個失足,沿斜面下滑。她處變不驚,手中軟劍揮出,纏着上方一條樑柱,借力一蕩,竟成功越過怪物巨力轟出來的破洞。
“阿海!”剛腳踏實地的雪莉立時回頭,從巨大破洞朝下望,尋找青年的蹤影。
“我沒事!”因爲找不到立足點而落到一樓的銀凌海往上叫道:“你先去找哲學之蛋,我剛想到應付這怪物的方法。”
女騎士點點頭,二人再近乎同聲道:“小心點。”
雪莉轉身奔去。青年則向怪物高叫道:“過來這兒啊!你沒穿衣服不冷嗎?我可以用子彈讓你暖到心坎中啊!”
腐敗者身子轉向銀凌海,而且很明顯不欣賞對方的冷笑話。
巨大怪物以前肢推開擋路的牆壁,整個身子鑽進倉庫內。
青年立時往斜後方,即倉庫中央部分退走,腐敗者如蜘蛛般攀爬從後追趕。
倉庫閣樓,一間似是辦公室的地方。桃花心木桌上是一盞油燈和一大堆文件,在其旁是一個木架子,其上一堆形狀各異的石頭,當中有塊紅色、呈不規則紋理的岩鹽在微微發光。
在它面前的則是兩道正在相鬥的身影。金鐵交鳴,武器偶爾變化,招式不住改變,令攻勢更凌厲難測。
命中。雪莉被逼退一步,她狠狠瞪着對手。
在我們和那大怪物糾纏時同時來到倉庫?很快的行動,不過這次我一定要
對方再次攻來。
酒館大門連牆壁被巨手一把掃開。愛羅妮雙目一掃吧檯後方,忽喫力的從衆多裝酒桶子中抬起某一個,然後一把往怪物頭部擲去。桶子碎開,怪物頭顱發出陣陣酒香。
“伏特加?”黑貓立時道。
怪物完全無視這不痛不癢的攻擊,往一人一貓衝來。
少女不答話,拿起桌上的油燈,另一手抱起黑貓,穿過酒館,往死巷盡頭處衝去。
“腐敗”人造生物發出男高音的叫聲,逐漸緩慢的擠進狹窄的巷子處。
“應該氣化得差不多了希望吧”她深吸口氣,把油燈投向對方頭顱處。
在腐敗者頭部附近,已氣化了的伏特加瞬間着火。怪物被火燒得仰頭尖叫。
抱着黑貓的少女貓下身子,從對方身下猛地衝了過去。
“吼!”人造生物想轉過身子,卻被巷道兩壁擋住。
“果然沒有摻水,十九世紀的不知名酒館老闆,謝啦!”
奔至接近倉庫邊緣時,青年倏地停步,轉身面對前方的怪物,轉輪手槍來到手中。吸血鬼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雙目赤芒亮起。
腐敗者向青年衝來,有如失控的裝甲坦克車。
腐敗者如失控的裝甲坦克車般繼續衝來。
“幸好重現的過去是十九世紀末,工業大革命的時代啊。”青年喃喃道,手指扣向扳機。子彈連續射出,目標是懸吊着重物的多條鐵鏈。然後是砰的數聲巨響,被懸吊的蒸汽機、船的部件以及支撐的鐵架等或垂直落下、或如鐘擺般斜蕩向人造生物,有如一個巨大的捕獸夾。各重物準確擊中腐敗者,瞬間壓住了巨大生物的身體。
“很好,暫時制止了它的活動。”青年心忖,同時奔往廢船旁,先扯下防水布,復跳上廢船煙囪頂端,以此借力往前斜躍,落在怪物背上。
“腐敗”怪物同時古怪的吼叫起來,四肢用力往上抬,欲抖落身上的重物。
銀凌海左右手各握防水布一端,奔到怪物後脖處,從後往前套住其頭顱,然後用力往後一扯,令布緊緊勒住怪物的臉。
怪物彷佛驚恐起來,發出尖嚎,四肢亂舞。
果然沒猜錯,它沒有眼睛鼻子一類的東西,取而代之的應該是皮膚上近似側線一類的器官,現在突然“看不見”,瞬間會慌亂起來吧。
怪物手口並用,一手內彎,欲拍向背上的吸血鬼,嘴巴則猛力撕扯開礙事的防水布。
銀凌海貓下身子避開巨手,再沿對方脊椎位置跑到頭顱頂處,然後往前來個漂亮的空翻。帶着利牙的嘴巴已咬破了臉前的防水布。而要咬東西,當然要張開嘴巴。
在空中的銀凌海頭下腳上,正好面對怪物的口部,有如事前排演好般,青年瞄準再連續開火,口腔內的e字被兩顆子彈前後命中,如果目標是紙靶,彈孔會部分交迭,成橫置的阿拉伯數字的8字,是稱作“doubletap”的高難度射擊技巧。
怪物立時慘嚎起來。
在空中翻滾的銀凌海也意圖帥氣的嗯,不,最後是難看地後腦勺着地。
“砰!”青年和怪物近乎同時倒地。
“哎呀”銀凌海喫痛,臉容扭曲,發出與對手不相上下的慘嚎。
怪物身子則抖動了一下,往旁倒在地上。
金鐵再次交鳴,石頭碎開,空氣中傳來得意的笑聲。四周又逐漸變回灰色,遠處傳來女高音尖叫。
“已經拖得太久了,解決一切吧。”雪莉無視自己左肩的傷口,揮劍刺向對方。
兵刃交擊的二重奏響起,女騎士成功挑飛對方武器,她乘勢再一劍削往敵人脖子,對方卻身子一沉,以肩膀硬喫一記斬擊。
“什麼?”
乘此機會,對方一腳踢向雪莉小腹,女子身體立往後撞到牆壁上。她欲馬上立定身子,一根鐵枝直刺而至,把其緊持軟長劍的手釘在牆壁上。
“可惡,又是隻差少許”
雪莉瞪着眼前手握鐵枝另一端的對手。二人眼神相接。對方愣了一下,然後吼叫起來,彷佛強調這次定能解決敵人。
腳步聲於走道遠處響起。
“吸血鬼!快來,他中計了。”雪莉眼珠一轉,立時道。
對方聞言一愣,動作也緩上一緩。雪莉藉此機會一腳踢向其小腹,敵人的身子登時飛撞往陽臺欄杆上,衝擊力令整個陽臺發出吱吱慘叫。
雪莉咬牙一把拔出鐵枝,劍交左手,鏗鏘一聲,空中像是灑下無數光雨。
門外傳來青年的咆哮聲。下一刻,門被猛力踢開,吸血鬼衝了進來。
同一時間,下方響起撲通一聲的落水聲,雪莉一腳踏在欄杆邊緣,怒喝道:“開膛手!有種別逃!”
青年忙上前倚在欄杆往外朝去,灰霧中的河面能見度甚低,準確來說,眼前除了灰濛濛外還是灰濛濛。
“嗄呀嗄呀”雪莉喘了幾口氣,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深吸口氣,終於支持不住,脫力坐倒在地。
銀凌海看看地上裂成幾塊,外表只有普通石紋的岩鹽,又瞧瞧由石頭至四周,逐漸變回灰色的景象,道:“這岩鹽開膛手又成功了?”
“剛纔我我差點就可消滅他”雪莉一臉惱怒,喘了口氣,道:“你認爲開膛手會不會就這樣淹死,那我就算成功完成任”
“如果開膛手真的死去,灰界不是會解除嗎?”
雪莉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道:“對了,腐敗者呢?”
“我擊倒它嗯,應該是又殺了它一次。對了,我們快點溜,乘它還沒完全蛻皮”
二人身後的地板忽被猛力掀起,一個熟稔的巨大頭顱冒出,不同的是額上的羅馬數字是2,而且這次堅定的閉上嘴巴。
“連蛻皮時間也快了嗎?”青年持槍指向怪物,同時左右瞧瞧,思索應付的方法。
“怎麼樣?”雪莉勉強站起,看看後方的河水,罕有的幽默道:“一男一女加在一起,最後總會有人跳河的。”
“那又未必。”怪物身側響起一道中年男性的聲音。
同一時間,一道如長鞭般的光影捲起一塊巨大,奇怪地發出微光的瓦礫碎片,猛力往腐敗者的頭顱投去。
“砰”的一聲,瓦礫碎開。刀槍難入的怪物頭一偏,竟發出喫痛的聲音,而受撞擊的瓦礫如有生命般,自行粉碎再粉碎,空中瞬間出現一陣小型的砂塵暴,遮蔽了怪物的“視線”。
“快走!”光鞭往二人身上一卷,二人身不由已被橫扯開去。
稍後。離倉庫幾個街區,一間設備較好的大型醫院內。
“你們二人沒事吧?”在青年和雪莉前方的人如此問道。
他是個中年人,身穿黑色西服及同色的長大衣,不過左足近膝處斷了,上面只有簡單的包紮,紗布滲出鮮血。
三分之二變成灰色的身體搖搖晃晃,只靠手中方纔末端冒出光鞭的黑檀木手杖支撐。
“是的,感謝浮士德大人相救。”女騎士道:“大人你的腳”
“之前和那巨魔像纏鬥時,被咬掉了它的弱點是嘴內的文字,你們知道吧?”綽號浮士德的威廉道:“總之,這令我連移動也很困難。剛纔趕來救你們時又撞了一下,傷口又裂開了總之總之真是失禮,爲抵抗結界感染,現在我連作肢體再生的法力也不夠”
他頓了頓,似因太羞愧而轉移話題,道:“對了,那羣膽小的傢伙果然派下級騎你們幾個來嗎?”
“嗯是的。”雪莉沒再說話,像是剛想起什麼。
威廉再苦笑了一下,轉向青年道:“銀先生,你好。我就是綽號浮士德的威廉·帕琴尼嗯,本來我想和你好好喝個茶聊天的,不過突然發生了開膛手事件,我們竟然要用這麼尷尬的形式見面,真的很抱歉。”
“嗯不要緊的。”銀凌海自成爲吸血鬼後,心中所累積的千百個疑問,瞬間竟不知如何問起,好一會纔再道:“對了,現在第一要務是解決開膛手的事,威廉先生,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威廉有點狼狽地假咳一聲,道:“這很抱歉。我本來想及時解決開膛手的,但我有點高估自己了,我以爲他再厲害,也只有一人。
“那批人造構築生物真的很難應付,特別是那巨魔像,我和它糾纏了很久,殺了它幾次,後來法力消耗得厲害,這才被逼逃走嗯,暫時的戰略性撤退。”
“你沒遇上開膛手嗎?”青年皺起眉頭,問道。
對方搖搖頭,“若我早找到那傢伙,事情會在五分鐘內解決。對了,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其它同伴呢?不會只派你們二人來吧?”
青年剛想解釋,一直沉默的雪莉卻揮手阻止了他。
女騎士深吸口氣,道:“說明這個前,大人,我要先問清楚一件事嗯,雖然你是長老議會中我少數尊敬的人,但
“我的意思是,大人,在這件事上,閣下是非正式戰鬥人員,但竟有這樣古怪的單獨行動,又一副像是有所隱瞞的樣子,加上開膛手用的武器不總之”
雪莉頓了頓再道:“現在我的同伴,艾勒裏和不,我的意思是,我們野兔騎士不會畏懼死亡,但最憎恨背叛和出賣!大人,即使以下犯上,我也斗膽以一介下級騎士身分,正式請閣下說明清楚你與事件的關係!”
女騎士說罷,手輕摸戒指,似是半秒後就要從虛空中召喚出長劍。
倫敦東區。追逐戰仍然持續。
“怎可能完全沒事啊,我可是在氣化了的伏特加上點火耶!”抱着黑貓的少女已跑到俗稱咖哩街的布裏克巷處。她忽身子一軟,半坐在地上,猛喘氣的道:“而且這種虛虛弱感”
“逃出倫敦塔後我不是說過了嗎?從灰界中拿的東西結構愈複雜、質量愈高,就愈消耗你的體力,因爲你用自己的生命“確認”它的“存在”啊!”
黑貓囉嗦道:“而且要是一般武器對這些人造生物有效,我早叫那笨驢到槍械店什麼的拿一把體面的ak47啊!”
“知知道啦”少女勉力站起再拐了個彎,前方卻因爲過去景象重現已變成條死巷子。
“又是這樣?這樣重複出現的困境,只會在那些沒銷量的無聊奇幻推理小說上出現啊!”
“亂用什麼古怪比喻會有報應的。”
男高音的尖嚎傳來,腐敗者倏地硬生生二人後方的一幢倉庫圍牆,二人再次無路可逃。
“瞧,我就說!我就說!”
“可惡,神聖武器還沒復原嗎?”少女摸摸戒指,卻仍是半點反應也沒有,她再道:“這次沒辦法了,囉嗦貓貓,我全力引開它注意力,你乘機”
“小鬼充什麼大人啊!”黑貓掙出少女懷抱,躍到其前方,道:“這些需要高度技巧的事,當然要由我”
“呼!”倏地,物品破空的聲音響起,一塊尖型的瓦礫旋飛而至,準確的擊中怪物斷臂傷口處。
“吼啊!”怪物慘嚎起來。
“退後!”人造生物身後,倏地出現一名二十來歲東方青年,身上穿着同樣黑色,有點破爛的騎士服飾,粗黑框眼鏡下的雙目有着又深又大的黑眼圈。他手上另外拿着一件亦爲黑色的皮大衣,皮衣如有生命般自行捲成長條型,卷着十多個發出微光的玻璃瓶。
“看招吧!”
裝着某種液體的玻璃瓶投到怪物的口中,它再一咬,整個嘴巴立時燃燒起來。
“怎怎麼樣”青年喘着氣的道:“我蜃樓特製的雞尾酒好喝吧”
怪物尖嚎一聲,倒地。
“蜃樓?”愛羅妮道,臉上卻同時露出嫌惡的表情。
“愛羅妮,真的是你?噢,這是你的寵物嗎?”蜃樓道:“你真幸運,我在附近聽到像殺豬般兼用錯時態(tenses)的喊叫聲,急忙趕過來。”
“什麼殺豬般喊叫聲啊!”
“但用錯時態總對了吧。比如剛纔那句句子,你不該用過去式,而要用現在進行式纔是,比如我將說的這個例句”
青年忽身子踉蹌了一下,被逼斜倚在牆上。
“你怎麼了?舌頭打結了嗎?”愛羅妮上前扶着對方,這才發現對方身上傷痕不少。
“沒什麼,小傷罷了。對了,那些燃燒彈是我不久前想出來的,我從變成灰色的超級市場、汽油站等地方收集材料嘖,本來想弄炸彈的,但光取這些簡單材料已累得我半死
“總之,我配合神聖武器對燃燒彈施行祝福術這環境下唯一還可使用的法術,造出了特製的莫羅託夫雞尾酒不,應是騎士牌雞尾酒纔是,果然有效,證明我的設計”
“知道了知道了,”少女打斷道:“我身上有萬能藥,你先喫一顆。”
“太好了,之前我們帶來的都消耗光了。”蜃樓道:“不過藥要五分鐘左右纔開始發揮效力,你還是留着吧,那大傢伙之前我們三個合力殺了幾次在聰明的我看穿它嘴部弱點以後,可惜它的嗜好似乎是復活。”
愛羅妮轉頭去,腐敗者的皮膚從額頭處開始龜裂,出現羅馬數字“1”,更開始邊蛻皮,邊立起身子。
“什麼?在倫敦塔時明明沒這樣快啊?蜃樓,還有那些特製燃燒彈嗎?”
“不好意思,剛纔一次出清存貨了。”蜃樓道:“而且重點是,製造那些燃燒彈比單純使用神聖武器直接攻擊,消耗的力量更多。”
“那你還造這麼多幹嘛?”
“我我一時入了迷,在造完後才發現這一點”
“”
“總之,愛羅妮,你扶着我走不快的。我引開它,你先逃吧。”
“所有人都是這樣!”少女咬牙切齒的扶起對方,道:“老把我當成小孩子,我也是神聖騎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