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城內,戒備森嚴,越是接近大殿,把守的侍衛越多,西鑰玄陌和梓筱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趴在房頂窺視着大殿裏的情況。
殿內銀光雪浪,好不奢華!
一身華服頭髮斑白的老者,威嚴的坐在殿上,垂耳聽着殿下之人說着什麼。
“你說的可是真的?”老者鷹眉倒豎,一張臉冷似千年寒冰。
“孩兒不敢欺瞞父王!父王可以叫來阿爾汗,一問便知!”
“是阿爾汗告訴你的?”老者將一塊血淋淋的生肉喂於立於他臂上的蒼鷹口中。
聞言,男人冷哼道“怎麼可能會是他,要不是他處處包庇,伊帕爾也不會越來越張狂!居然敢把那個男人帶都城養傷!”
老者一擺手,男人立刻住了口,有些畏懼的看着老者。
“那是何人告訴你的?”
男人眼神閃爍“是……是古吉!”
老者眯起雙眼道“古吉?伊帕爾房中的那個丫頭?”
“正是!”
老者鷹隼般的眸子看向男人道“看來這個女人不能留了!”
聞言,男人臉上一僵,急道“父王,若不是古吉,你我二人現在還被伊帕爾矇在鼓裏!”
“你當父王我真的老糊塗了嗎?你做的那些事別以爲我不知道!”老者用沾滿血的食指指着男人說道。
男人面色鐵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孩兒對父王一片衷心,蒼天可鑑!”
“可你心中卻容不下你的親妹妹!古吉應該不是第一個了吧?”老者的臉愈發陰沉了。
“父王,兒子冤枉!”
“依娜你應該不陌生吧!”老者看着男人冷冷的說道。
“父……父王……”男人一臉喫驚的看着老者。
“你費勁心機的籠絡伊帕爾身邊的貼身婢女,目的是什麼你心裏清楚,你以爲父王我真的老糊塗了嗎?有些事情我不點透不代表我就原諒你了,若是再有下一次……”
“孩兒不敢了……孩兒真的不敢了!”男人跪在地上,咣咣的磕頭道。
“你若是成心悔改便罷,若是再做傷害手足之事,別怪我心狠手辣,不念父子之情!”老者左手用力一劈,掌下的桌子立馬碎得四分五裂。
蒼鷹尖叫了聲,撲冷冷的飛上了天。
男人是爬出房門的,梓筱心中驚歎,天底下還有如此冷漠的父親。
“他們說什麼男子,養傷,會不會說的是嵐珂?”梓筱眼神放光的拽着西鑰玄陌的袖子問道。
西鑰玄陌剛捂住梓筱的嘴,就聽殿中老者大喝一聲“誰?”
梓筱嚇出一身冷汗,我的媽呀,這麼小聲他都能聽得見,這耳朵也太靈了吧!
“你還愣着幹什麼,我們被發現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西鑰玄陌推着梓筱的胳膊說道。
梓筱哭喪着臉道“我……我腳軟……站不起來了……”
“女人真是麻煩!”西鑰玄陌扛起梓筱,飛快的跳了下去!
蒼鷹像箭一般的俯衝了下來,尖利的嘴直衝梓筱的面門而來。
“我的媽呀!它不會是想叨我的眼睛吧?”梓筱抱着頭,把臉埋在了西鑰玄陌的背上。
“抱緊我!”西鑰玄陌話音未落,梓筱覺得自己瞬間飛了起來。
身後的蒼鷹緊追不捨,聞聲趕到的侍衛架起了長箭,梓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完了完了,這回怕是真要玩完了!”
“閉嘴!”西鑰玄陌低啞的聲音傳來“我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就死的!”
“大哥,這可由不得我們!”梓筱看着侍衛們身後揹着的弓箭直乍舌,一會兒衆箭齊射,她瞬間就變成刺蝟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若我今天能逃過一劫,哪怕讓我下輩子喫齋唸佛我也願意!”梓筱雙手合十禱告道。
“若是本王帶你逃出生天,你可願意嫁給本王?”
“那還不如死了算了!”梓筱白了西鑰玄陌一眼,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思想這些!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將你丟給樓蘭人,省得帶在身邊麻煩!”西鑰玄陌說完,就欲鬆手。
梓筱雙手緊緊的抱着西鑰玄陌的腰帶着哭腔道“我還不想死!”
聞言,西鑰玄陌笑道“原來你也怕死啊!本王還以爲你什麼都不怕呢!”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只是些不成氣候的散兵遊勇罷了,本王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你就吹吧!人家箭都在弦上了,一會兒萬箭齊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躲?”
“那不是有你幫我擋着呢嘛!我怕什麼!”西鑰玄陌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了個叉,現在她被西鑰玄陌扛着,大頭朝下的掛在他後背上,一會兒萬箭齊射,她躲都沒法躲!
“你……真卑鄙!居然讓我這個弱女子爲你當擋箭牌!”梓筱咬牙切齒的說道。
“若你答應嫁給本王,本王向你保證,一根毫毛都不會少你的!”
梓筱張口在西鑰玄陌的腰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呸呸呸!真鹹!梓筱掀開西鑰玄陌的衣襟才發現,他後背上全是汗,不禁心中一軟道“王爺,你自己逃命吧!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西鑰玄陌粗喘道“你可想好了,若是落在樓蘭人的手中,你怕是在劫難逃!”
“若真是那樣,我也認了!”
西鑰玄陌不再說話,抱着梓筱的力道更緊了。
“放下我吧!這樣最起碼能活一個!”
“本王是不會放下你的!”西鑰玄陌雙眼充血,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西鑰玄陌的這句話,戳到了梓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突然有個錯覺,抱着她的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要和她廝守一生的那個人?
梓筱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難道她……愛上西鑰玄陌了?
不,這怎麼可能,她是討厭他的啊!
容不得她多想,西鑰玄陌的聲音傳來“抓穩了!”
聞言,梓筱死死的抱緊西鑰玄陌的腰。
西鑰玄陌縱身一跳之際,無數支利箭齊刷刷的向二人射來!
腳剛沾到地面,西鑰玄陌馬不停蹄的朝不遠處栓着的馬跑去,倒掛在他身上的沐梓筱五臟六腑都顛得翻了個個!
西鑰玄陌抱起梓筱翻身上馬,雙腿夾緊馬肚子,朝城外狂奔而去。
一頓天昏地暗的狂奔,總算暫時甩開了後面的追兵。
已是深夜時分,而樓蘭城內卻是燈火通明。
“父王,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王恕罪!”
帕吉爾勒低頭看向帕納瓦道“城內一向戒備森嚴,爲何會有外人闖了進來?”
“這個兒臣也在查!”
“可有眉目了?”
“還沒有!”
“飯桶!全是些飯桶!連兩個人都抓不住!”帕吉爾勒大怒道。
“父王請息怒,孩兒聽屬下們說,其中一個身上中了我們的毒箭,兒臣相信他們跑不了多遠!”帕納瓦成竹在胸的說道。
“哼!你不要小看了這二人,敢夜闖樓蘭城,想必他們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父王說的是,兒臣會加派些人手,連夜在城內外搜索!”
“何必勞師動衆,他們此來的目的是嵐珂,只要嵐珂一日在我們手裏,就不怕抓不到他們!”伊帕爾一襲戎裝,從揮着火把的人羣中走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說,都是你闖的貨!”帕納瓦瞪着伊帕爾恨恨的說道。
“哥哥這話,妹妹就聽不懂了,妹妹一直恪盡職守,何來闖禍一說?”伊帕爾眉目一轉,似笑非笑的看着臉色鐵青的帕納瓦說道。
“你還嘴硬!你居然敢揹着我跟父王在閨房裏藏男人!還是我們的敵人!”
聞言,伊帕爾笑道“若不這麼做,大魚怎麼會上鉤呢?”
“什麼?什麼大魚?”
“哥哥以爲是什麼大魚?”伊帕爾臉上滿是諷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帕納瓦臉上流露出一絲慌亂。
“哥哥既然不知,那妹妹索性就跟哥哥說個明白!嵐珂一事父王早已知曉,只是怕走漏了風聲,所以沒跟哥哥提起,倒是讓哥哥費心了!”
“你……”帕納瓦臉色由青轉紫,原來這一切贊普都知曉,枉他做了這麼多,全部都是徒勞!
“哥哥切勿動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妹妹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哥哥好,哥哥一向沉不住氣,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伊帕爾眉目流轉巧笑嫣然。
帕納瓦垂於兩側的手握成拳,他又一次輸給了伊帕爾,這個狡詐陰狠的女人。
“哦對了!妹妹已經叫人將古吉的舌頭割了下來,若不是她多嘴,哥哥也不會犯這過錯!”伊帕爾說完,對下人使了個眼色,下人將古吉血淋淋的舌頭呈於帕納瓦面前道“請王子過目!”
帕納瓦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喊道“拿走……快拿走……”
下人看了伊帕爾一眼,伊帕爾揚起嘴角,衝下人點了點頭。
下人將血淋淋的舌頭端下去後,帕納瓦的情緒才平穩了一些。
伊帕爾看着坐在地上嚇得大汗淋漓的帕納瓦輕蔑道“哥哥也是久經沙場的人,怎麼膽量如此小,還不如我這個初上戰場的妹妹呢!”
“你……”帕納瓦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哥哥身體嬌貴,怕是經不得嚇,孩兒請求父王讓哥哥好生休養,以後帶兵打仗之事就交給孩兒吧!孩兒定不會就讓父王失望!”
帕吉爾勒笑道“就依你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