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點50分。
"馬達--"
她在夢中輕聲呼喚自己深愛着的男人。
終於,容顏從一片恍惚中醒了過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身體正蜷縮在這張小牀上。一陣陣風雨聲傳入她的耳中,窗外的大海依舊在瘋狂地衝擊着千裏海堤。這棟位於大堤上的房子,正在風雨飄搖之中顫抖着,彷彿隨時都會倒塌。
外面的天色漸漸地暗了,這間小屋子裏沒有燈,在一片昏暗中,容顏環視着一圈,發現門口放着一盤快餐。她從牀上走下來,推了推房門,門依然緊緊地反鎖着。她託起了那盤快餐,還留有餘熱,那一定是周子全剛剛放進來的。他不想讓容顏餓死,容顏也不想讓自己餓死。她很快就喫了起來,在喫飽以後,把空盤子放回到了門口。
又過了一會兒,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她回到牀上,看着黑濛濛的窗外,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密集的風雨和浪濤聲。她輕嘆了一口氣,又躺了下來,把身體蜷縮了起來,就像母腹中嬰兒的姿勢。也許,這樣就能夠更加容易地回憶起那個惡夢--
在那個夜晚,女偵探小說家容顏想到了一個叫借屍還魂的故事。一個可怕的陰謀漸漸地浮出了水面,但她又有些自責,也許稀裏糊塗會更好一些。察覺了陰謀的跡象,卻又不敢面對陰謀,往往最讓人恐懼。但是,她不想做一個愚蠢的女人,她也不想和一具借屍還魂的幽靈生活在同一棟房子裏。終於,她向她的"丈夫"提出了所有的疑問。
顯然,在作爲推理高手的女偵探小說家面前,這些疑問是任何高明的騙子都無法自圓其說的。他立刻就被容顏的疑問震懾住了,他呆呆地沉默了許久,最後,終於說出來了:"我承認,我不是你的丈夫。"
當自己的疑問得到證實以後,容顏卻有些猶豫了:"你不是我的丈夫,那我的丈夫在哪裏?"
"他還活着,在一個祕密的地方。關於他的現況,我只能說這麼多了,我會保證他的安全的。"
"你究竟是誰?"
他吐出了一口長氣說:"我的名字叫丁剛。你一定會很奇怪,我爲什麼會和你丈夫長得這麼像?因爲,我和他是一對孿生兄弟。"
但這並不是唯一的解釋,容顏立刻就像起了羅沁雪和她自己,她們可不是孿生姐妹,她冷冷地問:"你能不能說得更詳細一些。"
"在我們還沒記事的時候,就被拋棄了,彼此分開再也沒有見過面。我不幸落到了一個異常貧困的家庭,18歲的時候,養父帶着我離開這座城市,去廣東打工,我在那裏度過了十幾年的光陰。我曾經讀過音樂學院,一度夢想成爲一個鋼琴家,最後卻因爲貧窮而被迫退學。從此以後,我就無所事事,只能在社會上遊蕩,偶爾打過幾年工,但都不長久。那麼多年來,我一直過着貧窮的生活,流浪在社會的最底層。我非常想要出人頭地,改變自己的人生,卻到處碰得頭破血流,這一切都因爲我成長在一個艱難的家庭之中。"最後他搖了搖頭說,"你不會明白的。"
"不,我明白。我和你一樣,出生在一個艱難的家庭中。"容顏平靜地回答。
"幾個月前,我來到這座城市,這裏是我的故鄉,是我的出生地。這裏的繁華讓我自慚形穢,我找不到工作,也得不到別人的同情,我開始絕望。直到有一天,我見到了你的丈夫。"他痛苦地搖了搖頭說,"我只是遠遠地看到他在一大羣人的簇擁下從一個豪華酒店裏出來,他當時驚呆了,世界上居然還有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很快,我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周子全,是天下證券公司的總經理。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自己是被領養的孩子,但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孿生兄弟。我打電話給在廣東的養父,我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世。養父告訴我,我出生在安息路的一棟房子裏,當年是被我養父的表弟送來的,同時我還有過一個孿生兄弟,當年被送給了另一對姓周的夫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