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朔雙聖身歿之後的幾日那時軍人間正爲亞歷威爾德王子派人散佈的“雙聖是被--&網--久文明的國家一向視後來崛起的強國爲暴戶說穿了自己不過是一羣沒落腐朽得早該進棺材了的貴族在死死霸佔住國家而已。身上沒有流着他們血統的人就算勝過他們千倍也只能被他們踩在腳下。”
卡特爾後頭坐的安幫衆人中響起嗤笑聲。艾裏終於忍不住冷哼道:“說得倒清高!你自己不也煞費苦心地想當上國王還不照樣是想死死霸住這個國家的狗屁貴族中的一個?”
對這尖銳的指責三王子並不打算迴避。看向聲音出的方向見說話人是艾裏弗裏德瑞克面向他肅然道:“我確實是流有聖愛希恩特王族血脈但對滅了我母親的國家強佔我母親令她鬱鬱而終的王室我的厭惡遠大於感情!”
三王子的出身並不是祕密他一說衆人也想起情況確是如此。三王子因爲生而爲男身上流有的敵國血統便令先王十分顧忌。待唯一維護他的王妃過世便立刻被放逐到小國去。
只是或許他確實憎恨王室但這和想不想坐上王位並沒有什麼關係啊……
正這麼想着衆人耳中便聽他凜然道:“所以我這次回來並不是想當聖愛希恩特的王而是要讓王室從聖愛希恩特帝國中永遠消失!”
“什麼?!”
不少安幫幫衆脫口驚呼。消滅王室這會被送上斷頭臺的叛逆之言竟會從處心積慮爭奪王位的王國三王子口中說出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衆多駭然的眼光集中到了他身上。弗裏德瑞克似乎不知道自己剛纔說了多名聳動的話昂然承受衆人的眼光。
雖然艾裏還不知道弗裏德瑞克究竟想出什麼辦法來對付安幫但必須承認他已經成功地令在場所有安幫人爲之心神震撼。
“你說什麼?”卡特爾沉聲道等待他的下文。
“算起來還得多謝父王將我送到國外讀書不用受宮廷陳腐的教育讓我可以看清王族血統究竟是什麼。不過是先輩中一個做強盜的運氣好搶到了國家坐上了王位再之前不也只是普通平民嗎?只憑這一點就想永遠踩在所有人的頭上?”
弗裏德瑞克的言辭辛辣看起來確實是完全不以王室中人自居。
“看看現在的王公貴族們都爲帝國做了什麼?不要說保國衛民就是一個木偶在他們的位置上也還好些!至少一具木偶還不至於掠奪平民打壓人纔不會互相傾軋把國力消耗在內耗上。這樣的貴族只比一向被他們鄙視輕忽的平民更加低賤罷了有什麼存在的價值?社會最底層纔是合乎他們水準的角落。我想做的就是讓他們待在他們該待的位置。”
鋒銳犀利的話從他口中如冰劍一樣不斷射出。如果有貴族在這裏恐怕會被激怒得立刻提出決鬥不過在場的都是因爲不滿當權者而集結反抗的人聽在耳中卻是對胃口得很。他們過去雖隱然覺得不滿卻還不如他所說的這般通透此刻聽他這麼一說十個倒有九個想到“說的對!這樣也不錯啊!”
“你是怎麼做的?”
卡特爾目光灼灼地逼視他肅然問道。帝國的兩位王子都不能令他甘心擁戴但過去並沒有什麼別的路可選頂多只能組織大家遏止他們傷害百姓的行爲這實在是無奈之下的被動舉措。推翻踩在平民頭上的貴族的想法一閃現便如在他眼前的唯一的死路之外平添了一條可以走向光明處的道路。
然而他並非蠢人已經被三王子利用過一次自然不可能聽他說什麼就相信什麼。弗裏德瑞克現在雖是說得慷慨激昂卻難說他是不是又是以此來騙得大家幫助待登上王位後將大家一腳踢開自去當他的王又有誰奈何得了他?
說得天花亂墜比不上切實的行動。因此卡特爾雖已意動卻仍要等待弗裏德瑞克證明先前那番話不是信口開河。
“事先打探過商人們的一些情況後事情並不難。船王貝里歐是全國屈指可數的富豪又幾乎控制了全國的航運隱然是商人之而且又對左丞相哈林拉夫積怨很深。當我找上他時他提出只要我能殺了哈林拉夫替他報仇託洛裏夏家族便會全力支持我。”
“哈林拉夫是你派人殺的?”
房間中又是一片驚異之聲。左丞相的死不僅是使兩位王子鬥爭白熱化的導火索而且生在防禦完美的倫達芮爾的兇殺事件本身也十分神祕一直以來都是人們談論的焦點話題之一想不到這也是三王子所爲。
弗裏德瑞克點頭道:“從船王那裏借來印信混入倫達芮爾後事情還不算太難辦。之後貝里歐便作爲中介開始聯絡商人。要不了太久我和他們便達成了共識。他們會全力擁立我等到我擊敗其他王子掌握重權時便可以從上至下地下放貴族的權力。”
“下放?放給誰?”
“把決定國家命運的權力還給國家的人民。我要讓國家中再沒有貴賤之分所有人站在同一個--&網--上。貴族不再能把持人才的培養、選拔平民也能有同等的機會接受教育、掌握權力。”
這些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似乎在弗裏德瑞克胸中埋藏已久一旦能在人前說起便滔滔不絕毫無窒礙地傾瀉出來。
“新生的聖愛希恩特將選拔有能力的人不論出身只問能力來共同處理國事。而爲了避免掌握國家權力的這些人變成新的貴族對他們也要有相應的法律制規來制約。聖愛希恩特不再是以國王的命令作爲法律而必須制定出嚴密公平的法律來規範所有人的行爲沒有人能不受法律的制約唯有這樣國家纔有平等可言平民才能得到保障……”
講述着自己心中的打算弗裏德瑞克的眼中閃耀出熱切的光芒。此刻他的樣子迥異於過去在安幫幫衆面前表現的仁善溫和也不同於在艾裏所知的冷酷功利本性。彷彿他靈魂中所有的熱度都集中到了這理想上當說到這些時纔會展現這自內心的熱忱。
忽然察覺自己有些忘形了弗裏德瑞克停了口收斂了眼中光芒笑道:“我好像扯得太遠了。總之新的國家勢必要從很多方面作根本性的改變至少要耗費十幾年甚至更漫長的時間也許到我壽命終了還無法完成。不過不要緊。”
他從懷中掏出本書冊一晃“我把我的構想都寫下來了。就算沒有我也會有人接手下去直到建成新的聖愛希恩特。雖然我也很難說事先這一切後我們的國家會變成怎樣但我相信至少會比現在沒落陳腐的聖愛希恩特要好得許多。”
這傢伙居然把自己的想法寫成書了……真不知該說是認真還是自大?艾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不管弗裏德瑞克的個人性格問題這本書已可表明他剛纔所說的並非臨時信口開河。理論雖然說來簡單但要系統地整理成具有可行性的制度綱領卻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
安幫中人有學識的不多蘭妮婭代他們接過那本書略一翻閱便肯定書中內容嚴謹精深絕非短期內能生造得出來的。
蘭妮婭向卡特爾點頭示意卡特爾終於開始接受三王子的話。然而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疑問。
“我想問一下你是怎麼讓商人們相信你?他們爲什麼能確信你不會背信棄義?”
只憑這本書份量絕對不夠。多少一開始胸懷壯志的人一旦得到權位後很快就在權力侵蝕下完全將一開始的理想拋開一邊更何況他們要支持弗裏德瑞克登上的是一國至尊的位置。屆時他翻臉不認甚至動手鏟除這些對王族有異心的商人也大有可能。
“很簡單。”
弗裏德瑞克坦然笑道轉身背對大家撩起披散在後背上的頭。後頸上赫然有着三點紅色小痣整齊地排成一列。白皙肌膚襯着殷紅的痣點甚是嬌豔但明白這代表着什麼的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氣。
“纏綿入骨?”
纏綿入骨情詩般動人的名字卻是祕傳的劇毒。一旦中毒毒性便緊緊依附於骨上纏纏綿綿難以驅除。若是按時服用解藥倒不會有什麼危害而一旦過期限未服藥毒性便會侵入心肺間令中毒者呼吸困難心跳極快一夜之間便會衰竭而死。
每份“纏綿入骨”依據原料的不同解藥的藥方也不一樣。只是這纏綿入骨要揮效用需在服下之後馬上按特定的方法調整呼吸靜坐半天若不是服藥者心甘情願倒也大爲不易再加上原料名貴調製不易因而多是貴族富豪者爲了控制已向他們效忠的人時方纔派得上用場。
而中毒者毒性未作前唯一的症狀就是頸後會浮現出三點豎排的紅點!
堂堂三王子竟是以自己的性命作爲擔保來得到商人的信任!
不管是爲了什麼樣的理想願意爲之賭上生命的人總會令人生出敬意。至此安幫衆人看弗裏德瑞克的眼光終於完全消除了一開始時的憤怒和敵意。
當看到大家眼光的變化時艾裏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看好戲的心情。
該死的傢伙!他竟然這麼輕鬆便將安幫人對他的看法再次扭轉回對他有利的方向!
或者一開始計劃找上安幫時他就預計到會有這樣一刻而做好了準備?
這一次一切依舊是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