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三、添 女
三人還算是幸運,應該說李婉還算是幸運,天剛擦黑,李府的媽媽過來送信兒說她家大小姐生了個女兒,梅西一聽簡直是心花怒放,也不理那兩人,提裙就向李家跑去。
李婉已經累的睡了過去,剛出生的小孩子皺巴巴的,裹在大紅的小被子裏,眼睛緊閉,小手捏成個拳頭放在臉邊,沒有眉毛,沒有睫毛,小臉瘦瘦的,可是胎髮卻非常濃密,好在梅西在電視上看過初生的嬰兒,知道過些日子就會越來越漂亮。
梅西輕手輕腳的將她捧在懷裏,“這小東西可真有趣。”
李夫人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牀上的女兒輕聲道,“只可惜是個女兒,要是個兒子…”
梅西有些奇怪,李夫人是孃家媽又不是婆婆,難道要想着爲方家傳宗接代?“女兒多好啊,女兒是孃的貼身小棉襖,以後和李婉做伴多好?”
到底還是個姑娘不知道世事艱難,女兒如果生個兒子,待到老時也有個依靠,自己豈能照顧她一輩子?何況兒子又病歪歪的,現在生個女兒,將來也是別人家的人,女兒一個人恐怕要孤獨終老了。
梅西聽到李夫人的擔心,頗有些不以爲然,“夫人真是多慮了,大不了咱們將來給這小人兒招個上門女婿,一樣能照顧李婉,再說了,婉兒也是個有主見的,不會有那樣的事。”何況憑李婉的相貌人品,未必不能再找個好男人嫁了,說什麼孤苦無依?
聽梅西寬自己的心,李夫人也覺得想的太遠,轉頭去看孩子,幸虧這個小傢伙不算太胖,不然女兒可有罪受了,她生怕梅西沒有經驗將孩子摔了,雙手輕輕張着,“姑娘還是給我抱吧,”李皓軒因爲身體的緣故沒有成家,李夫人倒是做了祖母,可是庶子的孩子也只能給她添堵,現在她簡直有些慶幸女兒離開了方家,這樣自己的親外孫女才能由自己一手一腳帶大。
“夫人,姑娘,”杜鵑輕手輕腳的進了產室,“國公爺要看看孩子呢~”
梅西這纔想起來外面還等着兩個大男人,可是又捨不得離開這個小人兒。
李夫人看在眼裏,笑道,“這屋裏太悶熱,咱們還是出去透透氣吧,讓婉兒睡會兒。”
梅西進來時李婉已經累的睡了過去,雖然面色疲憊但還不算太差,想到有積年的嬤嬤在身邊服侍,梅西便跟了李夫人出來。
安風雷看着梅西抱了個大紅錦繡包被笑吟吟地出來,迎上去笑道,“這下可放心了?”
“當然,你快看看這個娃娃漂亮不?”梅西得意的好像是自己生了個女兒一般,側了身子讓安風雷看襁褓中的小人兒。
安風雷還是第一次看到初生的小孩子,那麼小小軟軟的,讓人覺得喘口氣都會吹着她,也根本看不出什麼漂亮來,“漂亮,嗯,漂亮,”安風雷假話說得有些不自然。
司徒遠山淡淡一笑,過來從梅西懷裏將孩子接過來道,“過來我抱着。”他可比安風雷要有經驗的多,齊瑞音、齊珉出生他都是抱過的。
看司徒遠山熟練的抱過小孩,李夫人才放下心來,不過這樣也好,外孫女如果入了這些貴人們的眼,也算是一份福緣。
司徒遠山知道李家女兒和離的事,(其實只要是與梅西有關的,事無鉅細他都打聽的清清楚楚,)稱讚了幾句後將懷裏的娃娃交到李夫人手裏,掏出一塊玉珮道,“來的匆忙,這塊玉珮是苦無庵貞靜師太供在佛前誦過七七四十九天平安經的,就給孩子吧。”
且不說從司徒遠山手裏出來的東西價值幾何,光貞靜師太誦過經的玉珮旁人也是不敢想的,李夫人抱了孩子就要跪下,“孩子太小,妾身代她謝國公爺的賞。”
安風雷捻了捻身上的玉珮,他平時身上不帶什麼飾物,本來也是想拿自己唯一帶的一塊玉珮給孩子當見面禮的,可是司徒遠山先了他一步,他也不好再拿出來了。
三人看了會兒孩子,梅西等不到李婉醒來,也知道她是累壞了,便不在打擾,告辭而去。
看着梅西帶了柳色上了安風雷身後的馬車,司徒遠山一陣悶氣,“你這樣跑來跑去也不是辦法,再中了暑,我看不如還是搬回張府來吧?”
其實梅西也有這樣的打算,“這事我會和娘娘商量的。”
靖北王妃看梅西和安風雷回來,忙叫丫頭擺飯,又拉了梅西問李婉的情況,上了歲數的人最喜歡的就是添丁加口的事了,聽梅西說生了個姑娘,頷道道,“這樣也好,也省得方家再來囉嗦。”
李氏夫婦是聰明人,李明遠曾在靖北王手下做過事,雖然已經轉民政多年,但這層關係是撇不清的,只要是進京李家都要到靖北王府來走動走動,不過分巴結也不讓人覺得是忘了舊主。
所以李婉一和離,李夫人就到靖北王妃這裏哭過一場,方家的事靖北王妃也是瞭解一些,再想到那個佩卿曾和方家的女兒聯手害過梅西,不放心地對李媽媽道,“你改天挑幾樣禮,親自到李家賀一賀。”
現如今靖北王爺回京,安風雷封世子的摺子已經批了下來,而且安家還要舉家到北疆就藩,慣會看風勢的朝臣那個不明白,這安家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而司徒遠山和安風雷間的愛情情仇則因兩人的重歸於好變得讓人摸不着頭腦,但在兩個權貴面前,這迷茫也只有靠自己的猜測去答疑解惑了。
轉頭又看兒子,若在別人府裏,像自己這樣的年紀恐怕孫子孫女都繞滿膝了,自己卻不知還要等到何時,想要嘮叨兩句,但看有梅西在場,還是嚥了下去,畢竟出了掃雪的事後,靖北王妃再也不也想敏誠郡主是個賢惠寬容的,她是大宅門裏出來的,這妻妾鬥的事可沒少見。而且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梅西是個沒有防人之心的,而且做事又漫不經心,更別說那些閨秀們的規矩禮儀,就算是表面上做的不算到位,但不過是些表面功夫,這樣的女子若是與人爲妾,就算相公再疼愛,正室想要找麻煩,那錯處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娘娘,”梅西隨着靖北王妃進了內堂,珍珠奉了茶進來,“我想搬回張府去。”這些日子安風雷封了世子,各府家眷紛紛過來祝賀,靖北王妃每每將梅西帶到身邊,梅西也知道她是向世人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在爲自己挽回聲譽,心裏暗藏感激,可那些太夫人、夫人們的審視的目光還是讓她很是不快。現在正好借了李婉產女向靖北王妃請辭。
靖北王妃雖然和梅西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但有前面的種種,二人閒聊時還可以說說笑笑,其實大家都知道,是不可能做到推心置腹,可是如今梅西跟自己辭行,靖北王妃心裏一頓,“我知道我以前錯待了你,你不會跟我親,但有些話我還是想跟你說說。”
梅西從來不像佩卿那樣叫自己“姨母,”靖北王妃知道不能奢求,在靖北王妃看來,若是梅西真的願意跟着安風雷,那自己拼着婆媳失和也會站在梅西這邊的,護了梅西的周全,而且敏誠郡主到了北邊,就算皇後派再多的人手,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梅西不肯爲妾,那隻要跟着他們回到北疆,對外假說是王妃的孃家新寡的侄女,以安家在北疆的地位,梅西的容貌才情,就算是嫁個名門子弟做正室也不是不可能的。
還有司徒遠山,前些日子司徒遠山來見梅西,已經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了靖北王妃,畢竟梅西做爲真正的鳳棲梧,能稱了上長輩的也只有她了。
做輔國公夫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但一想到曾經下令讓自己暗中除掉梅西的皇後孃娘,靖北王妃還是放不下心來,她是皇後又是司徒遠山的長姐,若是想對付梅西,真是再容易不過。到時侯自己也是鞭長莫及。
聽完靖北王妃的意思,梅西還是心中微熱,她確實在細細爲自己打算。可是自己真的跟他們到北疆?然後聽從王妃的安排嫁個好人家?梅西有些猶豫,轉而又想到李婉,“娘孃的心意梅西明白的,但梅西自知不是個操心的命,也守不了那麼多的規矩,您還是讓我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吧。”
“你真的要搬回張府?”一同從榮安堂出來,安風雷道。
剛纔梅西提出要搬走,靖北王妃自然不答應,但架不住梅西態度堅決,又明確說了自己就想過得自由自在,靖北王妃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下來,但是又指了兩房家人過去服侍。
“是啊,”湖面上吹來的風帶着一絲涼意,梅西貪婪的吸了一口,“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再說李婉剛生了寶寶,我也想過去陪着她。”關鍵是還可以當面商量一下以後兩人的事業規劃。
梅西現在就像即將出籠的鳥兒,已經嗅到了自由的香氣,滿心雀躍,什麼情啊愛啊的,根本沒有自由來的重要。根本沒有聽出安風雷聲音中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