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頌思兄弟離去,已經過了兩年半的光陰。
紅豆都十五歲了,可是她還沒有定親,這真是太不正常了。旁的人家閨女兒十二三歲就定親了,最遲也是十四歲定親。
這日紅豆捏着朵院子角落裏開出的小野花,想着這個問題。不是她恨嫁,只是她想不明白,爲什麼幾個長輩看起來一點都不着急呢。
哥哥嫂子們倒還時不時地提起這事,說哪戶人家的後生怎麼樣怎麼樣的。可往往都被李老太一筆帶過了。
阿嬤啊,你不會讓我當一個老姑娘吧,紅豆扯下那朵野花的花瓣,無奈地心裏邊叫囂。
不過要嫁給什麼樣的人好呢,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腦子裏就出現了裴子望那張臉。有小一點的,有黑的,有白的,由各個時間段的。
李紅豆,不許想。紅豆把那朵已經被摧殘地傷痕累累的小野花一把扔到地上,用腳踩了兩下,以示憤怒。
裴子望那個死沒良心的,三年前就說學藝去了。哼,就他三腳貓的功夫,學什麼藝啊,難道還想去當大俠不成。
紅豆又在心裏邊把他數落了一遍又一遍,她也鬱悶她怎麼會看上一個比她還小一些的男的。不說前世年齡,就是這一世她也比裴子望大個好幾個月。
這算老牛喫嫩草嘛,討厭,不要姐弟戀,而且目前還不曉得裴子望那廝的心思。紅豆把那碾成了花泥的小野花又重新地碾了幾下。
“姐姐,娘吵吵爹。”紅豆正往自個兒房裏走。就被這個小不點攔路了。蛋蛋也都三歲了,長得很是可愛,也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這不,爹和娘又吵上了,這小子來搬救兵了呢。
“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說什麼也不行”趙氏的語氣很是堅決
“我也擔心,那也是我兒子,家裏那麼忙,咱們抽不開身。”李高無奈地說道。
“你就是家裏家裏,少賺點錢又不會死。幹嘛非得阻着我去看兒子,感情是我肚皮裏出來的。你就不心疼是吧。”屋裏傳來了一陣物事被扔到地上的響聲。
同紅豆齊步走着的蛋蛋也一把揪住了紅豆的衣角。爹孃吵吵的時候好兇好兇的呢。
大老遠地就聽到這吵吵聲了,無疑又是爲了她那兩個去杭城的哥哥的事吵架。
“你可來了,又吵上了呢,你娘這回是鐵了心的要去尋你哥哥。誰勸都沒用呢。阿公阿婆那頭已經有人去叫了。“胖小燕一臉擔憂地說道。她也在門口徘徊了許久。人家兩口子吵架,她實在不好勸啊。
紅豆寬慰地拉拉她細瘦的手,說道:“別急。兩口子之間總是有些口角的,說開了就無事了,我去勸勸,你幫我看着蛋蛋,別讓他進來。“父母吵架,小孩子難免看了要害怕的。
胖小燕點點頭,拉過了小小的蛋蛋的手,就在門口站着,看着紅豆推門進了去。
“爹孃,你們吵什麼啊?“紅豆瞧見屋裏邊一片狼藉,地上還有碎瓷片。幸好她有先見之明,沒讓蛋蛋進來,否則割了手去怎生是好,
“紅豆啊,你來評評理,你爹怎麼就這麼不明白事兒呢。你哥哥們都去了快三年了,他還非阻着我去看他們。你說說,娘是不是該氣啊。“紅豆被趙氏拉過,想當個同盟。
“是也想哥哥們緊呢,這一下子就快三年了呢。”紅豆輕聲地說道,同時也在撫着趙氏的背,這兩年趙氏的脾氣變差了,估計是到了更年期的緣故。
紅豆又瞧着站在屋裏邊她爹那個爲難又氣惱地模樣,真是心疼,女人更年期,苦壞了男人啊。還好她爹性子不躁,要是遇着個用拳頭說話的男人,她就無法想象了。
見女兒明白自個兒的心思,趙氏再也忍不住了,眼裏的淚珠是一串串地往下掉。她一個當孃的,想孩子了怎麼的還有錯了呢。
“娘,別哭了,小心眼睛疼。爹不讓你去也是有緣由的,您也得聽聽不是嘛!“紅豆拿出條手絹給趙氏揩着眼淚。
“說啊,你說不出什麼天大的緣由,我是一定要去找我 兒子的。“趙氏又是對着李高一通吼。
李高被妻子這麼一吼,愣是把想好的說辭給喫回了肚子裏。
紅豆無奈地搖搖頭。
“娘,你看大嫂又懷上了呢,您又要當阿嬤了。您要是這時候走了,大嫂坐月子誰照看她啊,還有蛋蛋,他也離不開娘呢。“紅豆溫聲細語地勸道。
閨女兒的話,趙氏還是能聽進去幾分的,她還是犟着嘴說道:“不是還有你阿嬤和你二嬸能照看你大嫂嘛,蛋蛋要是她們都照顧不過來,我給帶着去杭城就是了。“
“啊呀,娘,你怎麼就犯糊塗了呢。“紅豆嗔道。
幸好這話是閨女說的,若是我說的,媳婦非把這屋頂掀了不可,李高站在一邊哀怨地想。
“阿嬤歲數大了,平日裏照看這幾個小的都忙不過來呢。您忘了梅梅的月份跟大嫂的差不多大嗎,到時候照看兩個,二嬸哪兒喫得消。再說蛋蛋還小,這去杭城路途遠着呢,哪喫得了這苦頭。蛋蛋要是受罪了,心疼的還不是您嘛。“紅豆這話說的句句在理,她就不信趙氏還聽不進去。
“可是“趙氏還欲再說什麼,就被李老太推門進來的聲音打斷。
“紅豆說的在理,老大媳婦我曉得你惦記着頌賢頌思兩個孩子,可家裏邊沒有你不行啊。我老了,不中用了,就得靠你頂着呢。“李老太說起來也有幾分悲慼,趙氏這一聽眼眶更是紅了一圈。
薑還是老的辣,紅豆心裏邊給李老太豎起了大拇指。李老太難得的柔情攻勢,趙氏定是潰不成軍的呢。
趙氏瞧着李老太那大半花白的頭髮,心裏頭真是個悔啊,她怎麼就是個找事兒精呢。又讓娘愁了,當人媳婦哪有這個樣子的。
這兩年當了婆婆的趙氏也是頗有感觸,生生地同李老太之前情感升溫,如今這二十年的感情,真真勝似母女了。
“娘,我曉得我不該這麼鬧,可是我就是想孩子想得。我不曉得他倆在杭城能不能喫飽穿暖,會不會遭人欺負。“趙氏鼻子一酸,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懂。“李老太拍拍趙氏的手,一副知心姐姐的好模樣。
“這兩年也沒伸手問家裏要過一回銀子,就只寄回來幾封家書。我就是怕這倆孩子在外邊喫苦,這去了外邊是同在家裏邊不一樣。以前在村子裏要是出去受了欺負,全家的兄弟上,給揍回來就是了。這城裏哪跟我們鄉下一樣,那兒有好多大官老爺的。我就怕他倆年輕氣盛的,萬一惹了禍可怎生是好啊。”趙氏越說心裏邊越難受,眼淚流的嘩啦啦的。
“哎,都是當孃的,哪能不惦記孩子呢。老大是男人到底心粗些,你也別往心裏去。到底是該家裏去些人看看這兩個孩子過得好不好了。“李老太又是好言勸慰了趙氏幾句。
真是句句說到趙氏心裏頭去了,她含着淚朝李老太點點頭,這可不就是她的意思嘛。
要是自家男人能明白,她還用得着跟她鬧嘛!得了李老太一句話的趙氏心裏邊舒服多了。
“去是得有人去,不過你我都不合適呢,得好好想個能去的人出來。“李老太把話頭偏了下。
“讓我好好想想。”趙氏抹抹臉頰上的眼淚,開始認真地想了起來。她只是擔心兩個兒子,至於是不是自個兒去倒是無所謂。
“我不行,二弟妹不行,爹孃也不行。大兒媳婦有身子,頌見一家子不行。廚房裏離不了頌滿,妞妞還在喫奶呢,頌滿媳婦也不行。梅梅也有了身子,頌意一家子也不行。這不行,那不行的,到底誰去好呢。”趙氏說着眼見着心裏邊又煩亂了起來。
“咱家裏啊,就紅豆和小燕能抽出身。“李老太也是想了一圈,纔想到的。
“就她們兩個姑孃家去杭城,我怎麼放心的下呢。“趙氏皺着眉頭說道,兒子是擔心的,但閨女兒也是自個兒親生的。“要不讓他爹跟着去?“
“媳婦,我那邊還有藤牀要做呢,抽不開身,和客人簽了契呢。“李高擺擺手道。
這兩年李高自個兒的手藝見漲,特別是他做的那些個東西特別招人喜歡。如今他也就做上了這門生意,時不時地接些大件來做,銀錢倒也賺了不少,如今頌見也跟着他學呢,哪能說走就走。
“這不行,那不行的。我看你就是不心疼兒子,你就抱着那堆木頭養老好了。“趙氏又是火起,將李高怨了一通。
李高再怎麼說也是自個兒兒子,趙氏這般大吼小叫的,李老太心裏邊也是不舒服,她索性就閉口不言了。
“娘,不是還有小姑父可以陪我們去嘛,他那魚片生意也是時候做到杭城去了呢。”爲了防止冷場,紅豆出了一個主意。
“這倒是個好主意。”趙氏琢磨着,小高本就跟自家親近,再說他得魚片生意都做到府城了,也該是時候去杭城了。而且李多樂這兩年肚子都沒什麼動靜,他也離得開身。
“就這樣好了,我明兒個就跟小高說去。”李老太一錘定音。
這是要去杭城了嘛,這樣就可以見到頌思了。胖小燕在外邊聽得清清楚楚的,還是免不了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大餡餅給驚喜到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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