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最怕的就是遇上醉漢,因爲不管有理沒理都是講不清楚的,所以面對喝高了還在那邊一個勁地和我攪合的裴總現在就是一個很難攪合清楚的人。
“那多不好意思,我剛剛答應了和同事一起回去來着。”
我臉上陪着笑,怎麼說眼前這個人也可以算是一個金主啊,千萬不能得罪了金主,要知道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那有什麼,等會打個電話說一聲不就得了,大家”
裴總扯着嗓子,不管我怎麼掙脫都沒有都不管用,看上去這老傢伙是鐵了心想要搞一回老孃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dj了。
我自認自己脾氣不算是頂好的,至少還沒有到那種喜怒不行於色,或者淡定地面對一切,面對這種場景,我只覺得很蛋疼,一股子火氣蹭蹭蹭地就上來了,很想直接一腳踹在這裴總的鼠蹊部上,讓他再也不能配種。
但是這樣一來,姐姐我估計也就不需要在這個地方混下去了,但是真的很想給這個老傢伙兩腿來着。
等到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把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實現的時候,一隻橫出來的手,握上了我那被裴總攥着不放的手。
“這不是裴總麼?”
那木然的像是沒有一點情緒所在的聲音緩緩地響起,這個聲音我多少還是有點熟悉的,聽的多了,想不熟悉也不行。
我轉頭看去,果然穿的一身光鮮亮麗的李澈站在一邊,他一貫沒有多少的表情親情緒起伏的臉上今天多了一點改變,他似乎也喝了不少酒,整張臉紅彤彤的,呼吸重了些,隱約透着些酒氣,可那一雙眸子還是晶亮晶亮的,還是挺清醒的樣子。
“喲,這不是李總麼?”
裴總一見李澈,那臉上的肥肉顫了顫,鬆開了一直緊攥着我不放的手,然後帶着笑瞅着李澈。
突然的,我有一種像是在臺北生活的感覺,嘖嘖,遍地總裁總經理跑啊,而後這些個精英分子會在路上被不是很起眼平凡的可以掉渣渣的女人吸引,其中一定要有點誤會,從虐心玩到虐身,這種劇情纔是王道,小說的名字可以是《我的邪魅總裁老公》或者是《多情總裁平凡妻》。
多臺言,多貼切!
可惜,一切都是小說。
李澈拉了我一把,把我往着身後扯了扯,用自己擋住了些裴總的視線。
“剛剛和客戶用完餐,怎麼裴總也在這?”李澈嘴角勾了勾,扯出了一個沒多少笑意的笑容和對方寒暄着。
“年會年會。”裴總呵呵地笑了兩聲,一雙眼睛探了探,試探地開了口問道,“李總和淩小姐認識?”
“恩,認識許久了。”李澈淡淡地應了應。
“那感情好,原本我還想送淩小姐回去來着,那現在這個美差就有勞李總了。”
裴總呵呵地笑着,那聲音在這寂靜的晚上聽上去還有點午夜恐怖片的感覺,聽的我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
“那就不勞煩裴總了。”李澈對着裴總擺了擺手,“再會!”
李澈拉着我往着另外一邊走着,我偷偷回了一下頭,看到那像是圓球一樣的裴總臉上有些不甘願,但是又無計可施的味道,然後那圓滾滾的身子往着車子裏面一滾,上了車,絕塵而去。
“怎麼着,還不樂意?”
李澈的聲音淡淡的,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一貫是清冷的,所以每次聽的時候我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總是帶着一種諷刺的味道。
“哼!”
我哼了一聲,不想應對他的話,老實說對於他的突然出現還真的是有點意外的。
“要是不樂意,你跟上去,”李澈看了我一眼,“保證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聽你聽,這種男人就是不知道說話的藝術,總覺得這說話的時候像是帶着一根刺似的,刺得人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
我也懶得和他廢話,反正他也算是幫了我一回,做人要知恩圖報,這一點總是沒錯的,我不會因爲這個男人說話難聽而不感激他的。
“你真在這邊和客戶喫飯?”我問,如果是真的,那還真是太巧合了點。
見我這麼問,李澈的聲音立馬的又是從鼻孔裏面出來了。
“怎麼的,你還覺得我特意來給你解圍不成,凌墨,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李澈那句話最後的一個尾音拉的長長的,像是在嗤笑我,自作多情或者妄自菲薄。
我聳肩,李澈的話都說的那麼明白了,要是我再多想下去,那還真的是成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現在金子多貴啊,咱也沒這種本錢去貼,貼了也怕被人搶。
“反正都遇上了,送佛送到西。”
李澈的司機把車子開到了我和李澈的面前。
以前遇上的時候,李澈一向都是自己開車,很少見到他用司機,當然的,我很多時候我也沒見到他,誰知道他是不是用司機的。
不過現在喝了酒,還是悠着點比較好,萬一要是鬧出點什麼事情,一個年輕而又金龜的男人的人生就徹底地玩了。
我從來沒有去想過研究自己大學同學現在混的怎麼樣的問題,每年聚會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去喫一頓,和幾個要好的朋友聊一通,等到差不多時間點的時候藉口離開,很多同學都結了婚,有些生了小孩,滿口的婚姻經還有孩子經,我總覺得自己和他們已經是完全格格不入了,至少,這種話題我根本就融入不了,我沒結過婚,也沒生過孩子。
沒有想到才這麼幾年,李澈已經混成了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者說,他原本就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大學的時候隱約還是聽到過一些的,只是覺得這種離我們太遠,是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也無法觸及到的生活。
不過能夠和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同坐在一輛車上,還能夠欣賞到對方醉酒模樣的我還是要感到榮幸纔對。
李澈很明顯是喝高了,上了車之後就有些不耐煩的地扯鬆了自己脖子上的領帶,然後把車窗開了半扇靠在那邊完全不動彈了,閉着眼睛一聲不吭的。
雖然冷風從外頭灌進來的時候多少覺得有些冷,但對於我和李澈這兩個喝了不少酒的人來說,還是比較舒坦的。
“凌墨……”
李澈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低沉,和之前的那薄涼而又譏屑的時候叫的完全不同,我幾乎都不敢相信這兩種叫法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嘴巴裏面的。
“恩?”
我應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好想回到那千杯不醉把人灌倒的歲月裏面去,果然現在是老了麼?
“你還在等靳騏麼?”李澈問着。
我揉着自己太陽穴的動作驟然停頓了一下。
“我沒等。”我回他,認真無比。
我沒等,在這幾年之中,姐我雖然不至於閱人無數,但是也是有交往過人的,甚至相親宴也喫了不少,認識了不少的男人。
這樣子,怎麼可能叫做等。
“哼……”
李澈不屑的輕哼聲又響了起來,像是在嘲笑說——你根本就是一個死鴨子嘴硬的人。
“我真沒等。”我又重複了一回,我真的沒等他,只是我沒有遇上對的人,不然老孃早結婚了。
想想自己相親的時候遇上的jq男,怎麼可能不讓人對男人還有婚姻失去信心,也許在別人眼中,我歲數大眼光高,但是我只是不願意將就而已。
李澈睜開了眼,那一雙眸子在車內那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特別的有神,像是會發光一樣。
他的身子動了動,移近了我一些,那眸子盯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李澈下了定言。
於是,我成了口是心非的人。
“如果靳騏回來了,你會怎麼做?”李澈又問,他的手扣着我的下巴,不讓我轉開腦袋逼着我直視着他的視線。
我不知道,這種問題誰都不可能給出一個很肯定的答案,就算是現在給了,等到真的面臨上的時候,所有的答案都不管用了。
臨場反應和模擬現場總是有差距的,所以這個問題我根本就無法作答。
李澈鬆開扣着我下巴不放的手,又重新坐回到了靠窗邊。
“承認吧,你就是忘不掉他的。”李澈輕笑了一聲,“就是因爲你一直忘不掉,所以你一直見不到別的男人對你的好。”
也許吧……
對於李澈的說辭,我不反駁也不回應,我只承認如果當年靳騏留下了一個理由給我的話,我想,我不會記得他那麼久,早晚都是會像忘掉之前男友一樣忘掉他。
很多男人真的挺可怕的,因爲他們把女人的心理掌控的很好,無法完結,所以也無法忘卻。
“有時候我真的挺爲李澈感到可憐的。”林淼淼嘖嘖了兩聲,咬着插在杯子上當裝飾用的檸檬片,那酸澀度讓她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怎麼說?”我問。
“追一個女人追了那麼多年還沒上手的,不是可憐是什麼?”林淼淼反問。
“啊?”我有些驚訝,“誰?”
林淼淼擺出一種“讓我死了算了”的表情,伸出了手指指向我。
“我?”我震驚無比,“你開玩笑?”
李澈追我?天吶,2012提前來臨了吧,所以神馬幻覺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