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漸靜
黑色的火焰在燃燒。一個模糊不清的,好像幽靈一樣的東西在火焰中驚聲尖叫,熊熊而起的黑焰毫不留情地焚燒着它,它驚叫,想要逃竄,卻還是在烈焰中煎熬… …
“好難看!”逸夢喃喃自語,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她不喜歡那個幽靈一樣的東西,黑焰上好似被潑了助燃物,火上澆油,轟地一聲,升騰起來,完全淹沒了那個古怪的東西,也淹沒了所有的聲音,化爲純然的,平靜的黑。
“終於清靜了!”逸夢低喃一句,抬手擦汗,看到自己抬起的手,才反應過來,我剛纔說話了,我可以說話了。可以動了!猛地坐起身來,頭有些暈,身子有點兒軟,卻是真的坐起來了,一手撐地,看向身後,果然溼了一片,在地上留下一個印象派的印子。
疲軟地站起身來,有些搖晃,但是站穩了,殿中沒有了金光,黯淡得彷彿是黑夜一樣的寧靜,地上留下的除了那一個人形的印記,還有一個掌印,黑色的掌印。
逸夢看看那個掌印,再看看自己的手,手心中流淌着黑色的紋路,看着很是可怖,血已經不再流,剩下三個月牙形的血痕。
“這是怎麼回事?”逸夢不知所以,當初她稀裏糊塗成爲靈山之主,唯一知道的也就是用鮮血澆灌那片殘布,而現在,難道這破陣也是因爲用了自己的鮮血嗎?擠出一滴血滴在地上,好麼,沒有一點兒反應。
不過,剛纔看到的黑焰和幽靈是怎麼回事?是自己眼暈產生了幻象。還是確有其事?前者還好說,可惜自己並沒有同樣的感覺,若是後者,是不是可以這麼想,那幽靈便是陣靈,而黑焰則和這黑色的脈絡有關?
按按額角,頭有些暈,還是不要想了,先出去再說吧!隨手拂過微溼的鬢髮,解下門上纏繞的舞靈,在靈力消耗一空的情況下,任何法寶也只能夠當做普通的器具來使用。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看到外面的情形,逸夢愣住了。
微微和關淑雲還在門口,涇渭分明地一邊兒一個站成“門神”;,蘇鳴昏迷不醒,倒在地上,成了“三八線”,分割出楚河漢界,顯然。自己把人扔出去並沒有得到好好照料,而是被扔在一邊兒不理不管,
臺階下,站着爲數不少的兵士,大約是喫了微微和關淑雲的虧,戒備非常,包圍了這裏,前排的明刀明槍地衝着她們,目光中都是警惕,似乎隨時可以聽命而上。
“逸夢,你沒事了?”關淑雲一臉擔憂地問着,熱情地上前想要拉住逸夢的手,微微出手先把逸夢的兩隻手都拉在自己手中,“你終於出來了!”
“嗯。”逸夢掃了一眼關淑雲,目光就轉向微微,“我沒事了,先回去休息吧,有話一會兒再說!”
修仙以來,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麼累,腳步沉重得幾乎邁不出門去。微微見狀,一把抱起了逸夢,想要抱着她走。
逸夢一囧,公主抱不是用在這裏的吧!自己要是個狐狸模樣也就不覺得奇怪了,可現在,怎麼看怎麼奇怪。
但想想要是自己走回去耽誤時間,還不如讓微微抱回去,她力氣大,自己這點兒分量對她來說並不是負擔,唉。假裝我昏迷了吧!逸夢實在不好意思厚着臉皮“欺壓”微微,也就只有閉着眼睛“欺壓”了。
微微沒空管逸夢那點兒小心思,她焦急地在門外等了好久,自己和逸夢的心靈聯繫都被隔斷了,這讓她十分不安,好容易看到人出來了,自然是要趕緊回去,也免得被那些人纏上!
把身後的麻煩都留給了關淑雲,微微離去的時候嘴角還有着狡猾的笑,那些事情,就交給人去煩吧,自己是妖,可以率性天真的!
有兵士想要攔住微微的去路,關淑雲默不作聲地幫忙擋住,微微頭也不回地直走,好似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關淑雲沒有追,幫微微擋開那些兵士之後就回到了蘇鳴的身邊兒,這也算是逸夢交代下來的任務,她剛纔一直不放心,現在倒是可以看看了。
蘇鳴只是昏睡,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關淑雲暗惱逸夢出來的態度。她是生自己的氣了麼?可,誰知道那種陣還會有陣靈啊?!臉色青了又紅,這樣百年以上的大陣,的確很有可能有陣靈存在,她的確是莽撞了,逸夢阻攔得對,不然,她可能就會因爲破陣不成而被陣靈反噬,那種反噬,可不是吐口血那麼簡單。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頂多是一時疏忽嘛!而且。她也被微微罵醒了啊,她也知道自己有點兒不識好人心了,但… …
關淑雲矛盾來矛盾去沒有結果,卻不忘記拿了簪子狠狠紮了蘇鳴一下,把他弄醒。
“快起來了,大家都忙着,你睡得倒香,起來,外面還有事情等着咱們去做哪!”關淑雲站起身,輕輕踢了蘇鳴一腳。
蘇鳴被扎醒,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圍,他剛纔好像看到了… …咦,他怎麼想不起來了,難道是看錯了,還是睡迷糊了?
“對了,不是要修復陣法嗎?咱們怎麼在這裏,我是怎麼睡着的?”蘇鳴望望周圍,不理解爲什麼他們站在大殿門口,而且還有一圈兒的兵士圍着。
“誰知道你怎麼睡着的,才走到這裏就倒下了,還把我嚇了一跳,還有啊,這些兵吭也不吭一聲就上來搶人,好像我害了你似的,我稍稍教訓了他們一下,他們就人多欺負人少,找了不少人圍着咱們,你可要跟他們講清楚,咱們是有正事要做的,可不能跟他們耽誤時間!”
關淑雲顛倒黑白的本事也算是可以的了,話說得清楚,卻讓那些兵士黑線不斷,這個女人,她剛纔守在門外怎麼不覺得是耽誤時間了,又有什麼正事要做了?還有,明明是她不分青紅皁白就把要跟她說話的人打了下來,這會兒倒成了他們人多欺負人少了!
蘇鳴揉揉額角。亮出了牌子,“不要圍在這裏了,這裏沒什麼事,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還磨蹭什麼,還不快走!都是你在耽誤時間!”關淑雲早就收好了準備破陣用的旗子和靈石,這回離開關家的時候她可是拿走了不少好東西,儲物袋就是其中之一,有了這個,她感覺到方便很多,尤其在偷偷順走爺爺收藏的破陣旗這件事上,簡直是偷盜的必備啊!
是自己在耽誤時間嗎?蘇鳴苦笑一下,他真的記不清剛纔發生什麼了,也只有聽她怎麼說,自己就怎麼信了。
跟在關淑雲的身後,遇到阻攔就亮牌子,蘇鳴基本上就這麼一個作用,那些兵士再不滿也不好攔着,人家到底是將軍的座上賓,他們可不好得罪的。
鍾奇遠此刻坐在守心殿,皇帝常常坐着的那個位置上,志得意滿地聽着下麪人的回報,宮中的事情,沒有了皇帝做主,那些宮女根本就是不堪一擊,沒有什麼反抗的意識,不躲起來就算是最好的了,而鍾奇遠的軍紀還算好,並沒有燒殺擄掠的事情發生,主要原因是他想得深遠,這皇宮自己還要用,沒道理都燒了。
而那些宮女麼,則被他大手一揮,賞了兵士,有功的將領先挑選,然後再是有功的兵士挑選,如此下推,達不到人手一人的均分,卻可以拉攏大部分有才能的人士了。
可憐卓菱和王大丫,兩個都想做妃子,最後卻只能給個普通的兵士當妻子,這也算不錯了。更可憐的是那些被納爲小妾的。能夠進入內宮的若非容貌才藝最爲出衆,就是家世還算不錯,就是不能夠嫁入豪門,起碼當個正經的妻子不成話下,現在卻淪爲小妾,可謂是時運不濟了。
“你說蘇鳴跟着一個宮女四處走動?”鍾奇遠一手撐着下巴,思索着這表示什麼意思。
梅林中的事情,發生得快而乾淨,除了那好似雷擊的現場,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留下,唯一可能是目擊者的蘇鳴只是派人傳了個“皇帝已死”的話,其他的什麼都沒有多說,甚至沒有回來親自回報,鍾奇遠對這一點很不滿,又聽得他在宮中四處走動,便懷疑他想要做什麼。
“是,他們在華羽宮的瑤光殿停留了好長一會兒,蘇鳴當時昏倒在地,聽看見的人說,那宮女和一個打扮怪異的少女在門外等着裏面的一個白衣女子出來,之後那怪異的女子抱着那白衣女子走了,那宮女則弄醒了蘇鳴,和他一起走了,說什麼有正事要辦。”
微微和關淑雲除了在逸夢進去之後爭吵了幾句,後面便是一語不發,兵士過來的時候,只要靠近她們,兩人很有默契地不說便打,這才讓後來形成了那麼奇怪的場面。微微,關淑雲,兵士,三方各自對歭着,卻不明所以。
“繼續跟着,看他們有什麼異常。”鍾奇遠摸不透蘇鳴所爲,又忌憚他的能力,也不打算這時候翻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