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祕境
空曠蒼茫的草原上。灰暗的天空裂開了縫隙,橙黃色的暖光照耀着大地,一條閃爍着粼粼波光的河流蜿蜒着從東向西,河流的兩岸,有悠閒自在的動物在飲水,風中,都是散漫自由的味道。
這是哪裏,我怎麼會在這裏?疑惑的目光四下打量,除了自己,再沒有一個人在,不是植物,便是動物,風雨之後的大草原四處是清新的風,那自由的空氣讓人嚮往。
隨着馬兒奔跑,隨着魚兒遨遊,隨着鳥兒飛翔,隨着那風,腳步走過每一片草地,目光所及的每一片地方都留下了到此一遊的足跡。
“呵呵,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歡樂的聲音伴着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一個身着白衣的小女孩兒出現在視線之內,她奔跑的姿勢優美自然,彷彿在飛翔一樣,在她身後,是一匹火紅色的馬駒,四蹄奔騰,卻總是追不到小女孩兒的衣角。
逸夢想要上前,她想要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她好好在修煉,卻突然到了這樣的地方,是幻境,還是因爲出了什麼問題,導致她再次穿越?可,腳步才向前踏了一步,眼前的場景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天空是蔚藍色的,湖水是碧綠色的,兩岸的青山倒影在湖水中,都是一片翡翠綠,水鳥逐水,一尾銀色的小魚被水鳥叼起,水面劃過一道漣漪,盪漾着美麗的波紋。
站在水面上,逸夢忍不住用手去觸碰,水是真的,溼涼溼涼的,從指間滴落的感覺是那麼真實,這裏到底是哪裏?
一排竹筏出現了,白衣的少女靜立其上。淺綠色的油紙傘撐着,擋住了視線和強烈的陽光,傘上面的芙蓉花殷紅如血,紅綠相稱,鮮亮奪目。
她是誰?和剛纔那個女孩兒是一個人嗎?逸夢不知道該如何做,猶豫了一下,還是再向前一步,果不出所料,身處的環境再次產生了變化。
不同於剛纔的怡人之景,這一次,身處黑暗之中,莫要說人,連自己的手也看不到,一片黑暗彷彿重歸混沌,無生無死,無塵無垢。
“孩子,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要什麼… …要什麼… …迴音一遍遍響着,竟然產生了奇異的效果,讓人忍不住沉湎於其中,逸夢閉上了眼睛。反正什麼也看不到,隨着聲音的迴響,睡意上湧,檀口微張,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想象中躺下了,睡着了。
“不知所求,不知所得,… …”
黑暗中的聲音在說着什麼,但逸夢已經陷入了沉睡,什麼也聽不到了。
四壁牆上的繁複文字閃閃發光,從牆壁上剝落下來,圍繞着逸夢的身體旋轉,逸夢緊閉着雙眼,金色的內丹在面前光芒四射,彷彿一個小小太陽在燃燒着所有的熱量,金光鑽入體內,化作一道道奔騰的熱流,衝擊着經脈,皮膚上隱隱滲出血來,而逸夢一無所覺。
一直被含在怪獸口中的靈珠這時候也產生了變化,瑩瑩如月,離開了獸口,繞着金丹開始了旋轉,那些複雜的文字一個接一個打到靈珠上,每一個字烙印上去,靈珠的光芒就盛一分,等到所有的字都烙印上去,靈珠已經如同真正的月亮一樣。散發着柔和純正的光,交織在金色光芒之中,一同融入逸夢的體內。
不同於金光的暴戾霸道,柔和的白光天生有着修復的力量,帶動所有的靈氣高速流淌,所經之處,被金光所傷的筋脈都在快速癒合,金光與白光交錯,一遍遍進行着衝擊修復的來回反覆,逸夢的筋脈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遍遍被煉造着,相當於完成了一個易筋洗髓的過程。
整個過程應該是苦不堪言的,便是修仙者也無法承受這麼強悍的改造,但逸夢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她的精神已經和肉體剝離,去了另外的一個地方。
這樣的離魂並不是主觀意願上產生的結果,所以更加危險十分,若是有個不慎,切斷了精神的聯繫,逸夢就要墜入真正的死亡當中了。
而逸夢現在並不知道這一切,她只是在黑暗中昏昏沉沉地睡覺,完全沒有理會外面的兇險。
逸夢選擇閉關的地方太好,正在雕像之中,裏面發生了什麼。外面一無所知,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靈山的靈氣愈發充足了,讓楊濟感覺奇怪,但因爲找不出原因,而且這樣的變化也不是不好,所以他並沒有深究,而是投入到妖靈門的建設中去了。
微微真的是一個好的領導,充分利用了從周翼那裏學來的知識,把本來已經上了軌道的妖靈門建設得更加完善,爲了能夠讓修仙界及早承認妖靈門的存在。她還聽取了楊濟的建議,邀請了各門各派的掌門在靈山外一聚。
烏國的覆滅讓修仙界原來的平衡格局徹底被打破,元真門與五行派的衝突,五行派與天烏派的不合,還有一直想要脫離王家掌控的鳳鳴宗,各門各派的矛盾一起擺上檯面,甚至不需要火引,就會爆炸。
這樣的大環境下,妖靈門的事就顯得可有可無了,連以前共同搶佔靈山的攻守同盟也因爲內部不和而土崩瓦解,讓妖靈門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妖修不易,雖然修成之後的能力比普通的修士要大上不少,但修煉的時間同樣也是人類修士的十倍甚至百倍千倍,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寥寥幾人的妖靈門根本無法構成威脅,倒是可以成爲助力。
這樣一想,與其跟妖靈門斗一個兩敗俱傷,從而讓漁翁得利,倒不如拉攏妖靈門,壓制其他門派。
抱有同樣想法的掌門們做法都大同小異,倒是讓妖靈門立足修仙界的事情變得容易了許多,僅僅五年,便讓妖靈門成爲修仙界一個小門派了。
而這五年之中,大大小小的紛爭不斷,元真門日益壯大,妖靈門依附着元真門也增加了不少力量,解救了許多以前被奴役迫害的妖修,五行派則徹底被打散了,原先的木行主加入元真門,成爲了長老,土行主投靠了王家,其他的三位行主一個是大劫到了,兩個是在對敵中死去,元真門的掌門趙淮因爲一舉擊殺兩位元嬰期修士而聞名修仙界,徹底風光了一把。
楊濟把在世俗界混跡多時得到的計謀手段用於壯大妖靈門,也收到了一定的成效,微微的毒薔薇之名也隨着妖靈門的屢戰屢勝而爲衆人所知。
再十年。元真門赫然成爲了修仙界第一門派,與北王相對,妖靈門作爲元真門的助力,在吸收了若幹小門派之後,也成爲第三大的門派,這段時間,寧國也攻佔了元國,名義上把鴻地歸爲寧國治下,一場一統的大戰正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當中。
寧遠,三皇子被正式立爲太子之後,原三皇子府改名爲太子府,君諾一直居於其中,用嗜骨牆重建了太子府,而樂天哲也因爲君諾爲其改善的體質,正式邁入修魔的門檻,成爲了修魔者,卻因爲不會控制魔氣,總會引來好奇的修仙者,而這些修仙者最終則成了嗜骨牆最好的食物。
“… …鳳鳴宗的白鳳是一個很有野心,卻又懂得暫避鋒芒的女人,若是挑撥她和北王的關係,同時拉攏妙幻宗的幻情,北王的勢力便會減少大半,再有王懷柬的裏應外合,趙淮想要徹底消滅北王的勢力輕而易舉… …”
遠星對當前的局勢瞭然於心,一邊說着一邊看着魔君的臉色,這麼偉大的事業就要完成了嗎?皇帝目前已經封魔爲神,對遠星言聽計從,若不是礙於遠星的聖女身份,他甚至都想要把遠星立爲皇後了。
“等除掉了北王之後,就暫時維持現狀吧!”君諾的決定總是出人意表,按照遠星所想,應該是緊接着把元真門改換門庭,讓其成爲修魔者的門派,誰想到魔君… …不解地看向魔君,等待一個原因。
“已經很快了,根基不穩最容易出事,還是一步步來吧!”君諾不緊不慢地說着,他有的是時間完成這個計劃,若是這麼快就做完了事情,他還真的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麼了。
當然,因爲無聊而故意拖延這樣的理由,他是永遠不會跟別人說的。高深莫測地衝着遠星微微一笑,遠星不敢再置疑什麼,點頭稱是,恭順地離開,悄然回到了皇宮之中專爲她而建立的凌霄仙殿。
靈山之中,微微來到了大殿中,仰頭望着那尊白玉雕像,想到了逸夢,逸夢這一閉關便是了無音訊,若不是知道她斷然不會背棄他們而去,她都要懷疑逸夢已經離開了。
“都十五年了,你到底去了哪裏呢?”微微喃喃自語,不自覺地用手扶住雕像。
雕像之中,逸夢所在的那個鬥室,靈光不見,黯淡無光的室中唯有那個怪獸模樣的雕像依然矗立,靈珠和內丹都融入了逸夢體內,一顆周翼給的內丹,最大最亮,金燦燦的,一顆靈珠,白光柔和,還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隱藏在兩顆珠子的光芒之中自由旋轉,吸收着其他兩顆珠子的精華。
在微微扶着雕像的時候,些許震動打破了逸夢的迴轉,神識一線,體內的三顆珠子頓時光芒黯淡,微不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