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出去覓食的蘇瑾在家裏煮了泡麪當作午餐。正打算趁着陽光明媚,回房曬曬太陽睡個午覺,突然有人敲門了。
通常能通過樓下的安全閥,直接上來敲門的,都是查煤氣表的。蘇瑾沒有多想的先到露臺看了一眼煤氣表上的數字,才小跑着去開門,剛張口打算報數,就被門口兩個穿着黑西裝黑皮鞋還戴着黑墨鏡的男子嚇了一跳。
現在查煤氣表也要打扮這麼專業了?還是他們在cosplay 二十二世紀殺人網絡裏的agent smith?
蘇瑾慢一拍的覺得不對勁想關門時,兩個agent smith已經迅速的閃了進來,站在了玄關處。
“蘇小姐不必害怕,我們是隸屬皇帝陛下近衛軍、扈從於灝越皇子殿下的特工人員。”說着話,有禮的從懷中掏出有着帝國皇室標記的身份證件給蘇瑾過目。
蘇瑾伸手接過,扮作仔細查看時,暗暗啓動了許久不用的單核cpu生物腦。
她從來和政治人物素無瓜葛,三皇子身邊的特工突然來找她幹什麼?
其實用不上cpu,十根手指都想得出來,不管他們找她幹什麼,都跟那個天殺的秦川脫不了干係。身世背景清白如水的她,生命中唯一的污點就是秦川。
可是秦川到底怎麼惹上皇室中人了?還該死的把她也牽扯了進去?難道現在上演的不是《二十二世紀殺人網絡》,而是《國家公敵》?黑社會的人和皇室作對,不是國家公敵是什麼t_t?
基本上把特工身份證件上的每一個字看了三遍以上,蘇瑾才遞了回去,遲疑道,“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她是好公民,當然要配合公務員工作……
那個姓許的特工平板的開口,“我們奉殿下命令,來接蘇小姐往帝都與殿下一聚。”
“呃……殿下沒有提前通知,我恰巧沒空。”蘇瑾仗着膽子推辭一下,現在可是文明社會了,哪有沒有預約就直接請客的事情?皇子殿下也照樣不賣賬……
許特工歉然道,“對不起,殿下今天一定要見到蘇小姐。”
蘇瑾聞言出了一身冷汗,終於最後確定來者不善。雖然是文明社會了……但秀才遇到兵還是一樣無理可論。不知道這兩個人身上有沒有槍呢?
小小的打了個冷顫,蘇瑾垂下眼,“那麻煩兩位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換衣服。”她一身休閒服,去見尊貴的皇子殿下太失禮了吧。
這裏是九樓,兩個特工無疑認爲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很安全,所以點點頭給了她範圍內的一定自由。
蘇瑾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下意識的走進了秦川的房間,關上了門。
她是以什麼身份被邀請的?黑道流氓的情婦?想也知道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依蘇瑾多年看肥皁劇和小說得出的結論,這一去,最好的情況是他們問些問題,就把她放出來,可是依她看,這種可能性少於20%。而壞的情況……他們可能想利用她,與秦川做什麼交易或者逼秦川自首之類的。
爲了國家的利益,她倒是不介意作把貢獻,當回魚餌……畢竟她也是愛國的好青年……可問題是,她和秦川到現在爲止,還是露水姻緣的關係,她想指望秦川做出什麼犧牲來拯救她,根本就是天方夜談。因此,80%的機會,她是有去無回……
這種賠本買賣,她死也會不做的……所以她得想辦法自救。
打開秦川的衣櫃,蘇瑾記得在這裏看到過繩索之類的逃生裝備,不知道是秦川從哪裏弄來的。顫着手在衣櫃裏摸了半天,幾乎絕望的以爲秦川拿走了時,終於觸到了堅硬的繩子,趕緊使勁抽了出來。
繩子的一邊是鐵鉤,蘇瑾四處看了半天,選擇把鉤子鉤在了實木大牀的牀腿上。那牀當時兩個搬運工才搬得動,應該承得住她的重量。打開窗戶死抓着繩子,慢慢爬了出去,然後閉上眼睛,用衣袖墊着手,順着繩子溜下。
雖說蘇瑾曾經有過幾次攀巖的經歷,但這種不專業而且沒有任何保險措施的爬法還是讓她心驚膽戰,腳沾到地上時,已出了一身冷汗。可是此時蘇瑾也顧不上害怕,以這輩子沒有過的速度,穿着她的hello kitty絨毛腳套,向一條街之外的購物中心奔去。
適逢週末,購物中心裏到處都是人,蘇瑾混進了人流中,頓時覺得安全了許多。剛纔因爲跳樓而僵滯的大腦,總算活絡了一些。
狼狽的逃出了自己家,估計已經成了半個通緝犯的她,現在該怎麼辦呢?
首先得找人求助。
這種時候,找和她一樣是秀才的父母是沒用的,秦川和沈宇纔是比較好的選擇。而秦川經常神出鬼沒的,最近都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所以蘇瑾決定和沈宇聯繫。
然而蘇瑾馬上意識到,身無分文,手機也沒帶的情況下,即使是資訊時代,想聯繫個人也是不容易的。
她想了想,上了購物中心三樓,去了常買衣服的一間店。看到熟悉的店員,蘇瑾鬆了一口氣的走了進去,打招呼,“阿欣。”
女店員本來在招呼其它客人,聽有人喚她,轉頭一看,立刻熱情道,“瑾姐來啦?”隨後看到蘇瑾有些狼狽的打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蘇瑾忙解釋道,“不小心把自己鎖外面了。”
阿欣恍然大悟,“是不是要借電話?”
蘇瑾心中暗贊,美人兒你真善解人意,面上有些羞澀的點點頭,“不好意思。”
“沒問題。”阿欣痛快的去後面拿了手機出來,蘇瑾謝過後,閃進了試衣間,要撥電話時,倒犯了難。在這個過於發達的資訊時代,已經沒人用腦子記電話號碼了……所以她想不起沈宇的電話……
努力回憶了許久,蘇瑾悲哀的發現她只記得秦川的號碼,原因是今天早上剛盯着看了半個小時……
掙扎了一下,還是撥了號碼,心裏祈禱着,一定要通,一定要有人接聽。
響了好久,蘇瑾幾乎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起,熟悉的優雅磁性聲音傳出,“喂,哪位?”
蘇瑾聽到那聲音,緊繃的情緒差點崩潰,強忍着大吼的衝動,低聲恨恨道,“該死的,秦川,你到底給我惹了什麼麻煩?”
秦川一愣,馬上感到不對勁的問道,“怎麼了?你現在哪?”
蘇瑾帶着哭腔的敘道,“剛纔家裏突然來了兩個特工,要抓我去見灝越皇子……是不是你惹了他?我遲早被你害死……”
秦川的眉間皺出了一道深溝,打斷她,“你現在哪?我叫沈宇聯繫你。”
蘇瑾說了地址後,秦川立刻掛了電話。半分鐘之後,手機響起,蘇瑾接起一聽,正是沈宇,這次他半句廢話都沒有的直接道,“我十五分鐘之後到。”
十五分鐘?那麼久?刪除了通話記錄,蘇瑾抱膝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兩個agent smith肯定已經發現她逃跑了,十五分鐘……但願十五分鐘內他們找不到她。不過她沒有帶自己的手機,他們應該無法定位她的。
她去年看《越獄》的時候,就發現了,手機真不是什麼好東西,輕而易舉就會讓人無所遁形,逃亡的人絕對不能攜帶……
蘇瑾此時卻忘記了,她穿了一雙顯眼的hello kitty腳套,比害人的手機也好不到哪兒去。
星期四,皇帝和元老院就南迦發生的“血□□人節”事件進行了聽證。贏灝越雖然非常不屑接受一羣無軍事背景的僞善政客質詢,但他也明白,這純粹是做戲給國際社會看的。
頡瑪殖民地的暴力流血衝突,不是從這次開始,也不會從這次結束。基本上,只要帝國不從頡瑪撤軍,這種衝突就永無休止。
而深知這一點,仍不肯放棄對頡瑪統治權的皇帝陛下和元老院,沒有任何立場來責備在這個問題上,只是戰爭機器的贏灝越。
所以如贏灝越所料,聽證會結束一天之後,他星期六就被告知,可以回頡瑪了。之所以到蘇瑾打電話時,他剛步上專機打算去埠城找她,是因爲皇後將他留了下來,在星期六晚上安排了一場無聊的相親。皇太子還沒能製造出皇室第三代長孫,贏灝越親愛的母後無疑急切的希望這個使命由他來承擔……一向睿智高傲的皇後,終究也跳不出這種無聊的思維定式。
打電話給沈宇後,贏灝越劍眉緊蹙的吩咐機長可以起飛了。一個小時之後應該就可以到達埠城。
他從來沒有讓身邊的扈從去找蘇瑾,所以這必然是針對他的陰謀,而會這麼做的,只有打算和他撕破臉皮的皇太子了……陳玄昨天剛稟告過,他們在南迦抓到了一個可疑的人物,今天就有人以他的名義找上了蘇瑾……這讓贏灝越確定了兩件事情,一是陳玄抓對了人,一是有人在十分密切的注意着他的私生活。
想到這,贏灝越覺得整件事情很烏龍。蘇瑾一直死死認定他是黑社會,而去找蘇瑾的人無疑認爲她是身爲皇子的他的女人,所以想以此騙她入甕,誰知反而激起了她的警覺……
去“請”蘇瑾的人對她沒有戒心,蘇瑾自己卻在錯誤的認識之上產生了正確的敏銳,所以幸運的脫逃了出來……
這種烏龍事,也只有這個烏龍女人身上才能發生……贏灝越又好氣又好笑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