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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蠻荒部落 第一百五十七節 夫綱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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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節  夫綱不振

央金至今記得那天洛隆莊園的小娃子們恐懼的眼神。

“你們知道麼?來做客的夫人們說小主子是個女妖。喝人血長大的。”一個叫巴桑的女娃子回來神神祕祕告訴大家。

有人一連幾天看見阿奴小主子晚上出來遊蕩,直到快天亮纔回來。從那以後所有的小娃子們對阿奴敬而遠之,因爲只有惡鬼纔會在夜裏出沒。

喫人的女妖怎麼配得上雲丹主子,哪怕她漂亮的不似凡人。當年就應該把她燒死。

見央金看向自己的眼神凌厲如刀,阿奴想起了堂姐白姆,也是這樣恨不得活剮了自己的眼神,而央金的似乎更加瘋狂。她又想起奶奶白珍,要不是那時候因爲雲丹跟堂姐起了勃蹊,白珍也不會那麼快去世。她再喫不下東西,起身走人:“我把她給你了,你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央金希翼的看向雲丹,卻看見一臉的厭惡,她終於知道自己這次麻煩大了。

卓瑪對她和善,雲丹卻對下人管束極嚴,賞罰分明,立功賞賜豐厚,犯錯懲罰嚴酷,從不手軟。想起這些年犯了錯受鞭刑的娃子,央金一陣哆嗦,她雖沒被鞭子抽過,但是那種血肉橫飛的慘象足夠讓她恐懼。

她不是個多話的性子。所以這兩年才能在雲丹身邊呆下來。思來想去,如今能做的只有磕頭求饒。然而她又做錯了一件事,她的主人是阿奴,不是雲丹。她悶不吭聲朝着雲丹的方向磕得頭破血流,雲丹見慣了,壓根不爲所動。連拉隆都覺得她腦子秀逗,他倆真正的主人被她激怒,早就起身走了。

雲丹最終決定,因爲冒犯主人,央金受刑三十鞭,春天的時候到察木多羅桑家的牧場上配人去。在這之前,就呆在地牢裏好了。

央金癱軟在雪地上。見阿奴走後,雲丹對自己的態度仍然沒有半點緩和跡象,她終於明白自己以前是在妄想。

達熱過來拖走她,嘲笑道:“你難道從來沒有去水邊照照自己的模樣?也敢跟小主子搶男人,別的不說,就你這長相,給她擦鞋都不配。”他們幾個這些年跟着雲丹風裏來雨裏去,跟阿奴也處了幾年。加上自己主人心心念念都是她,一顆心早就偏過去。見央金冒犯她,衆人都憤憤不平。央金不大會做人,一向看不起娃子,卻忘記了自己跟他們身份一樣,如今從雲端掉落,連個安慰的人都沒有。

阿奴再沒有過問央金的下落,要不是在這裏看見她,阿奴早把她給忘記了。

從陸塵翼那裏買的銅和鋼終於到了。因爲是走私物品,阿羅親自押貨冒着風雪過來。酒樓有阿錯管着,他上次就留在了成都。

雲丹見到的一個個沉甸甸的筐子,打開一看,面上卻是一排封了泥的陶罐。

阿奴笑嘻嘻地打開陶罐:“都成荔枝凍了,嚐嚐,我做的罐頭。”她勺起一個荔枝肉放進雲丹嘴裏,冰的他眼睛都眯起來,不過:“很甜,這叫罐頭?”

阿羅見妹子眉開眼笑,也湊過來:“我們路上都用這個當點心。”

“路上有人查問麼?”

“沒,鮑三娘看着呢,過了大渡河就沒事了。她這兩年賺的不少,山寨都擴大了。她說最近跟碉門楊家那邊有些摩擦,不過沒什麼大事。”

“我們跟楊家進水不犯河水,一向相安無事的。”阿奴疑惑。

“今年不知道怎麼了,鮑三娘說已經拜過山了。”

雲丹一愣:“是那個安撫使楊家?”

“是。”碉門楊家是開國時封的世襲碉門安撫使,也就是相當於後來的土司了。

雲丹拿出那些陶罐,下面都是一坨坨的鋼塊:“還要運到打箭爐去。”磨西沒有鐵匠。

阿羅一咧嘴:“我再走一段就是,不過就是雅家埂難走些。”

雅家埂現在大雪封山,道路難辨。可是現在不走。春天雪化了以後,滴水成冰,就更難走,只有等到夏天。

阿奴想想:“也好,不過最好在再找附近的老獵人做嚮導。還有把這些罐頭給卓瑪送過去。”

阿羅摸出一個大大的信封:“這是船上的人連貨一起交給我的,說是他們家少家主送給安國公及夫人的新婚賀禮。”

雲丹撕開寬大的信封,裏面是一幅畫。阿奴伸長脖子,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一副工筆畫,背景是蔚藍的大海,然後是一艘海船的船頭局部,船頭上站着兩個人,雲丹纔看一眼,便勃然作色:“阿奴!”

阿奴見勢不好早已腳底抹油,飛也似地跑去找羅桑了。

阿羅也看見了畫上的人,見準妹夫翻臉,嘿嘿假笑兩聲,轉身也跑了。

趙惜和拉隆好奇的湊過來,只見船頭那兩人正相依相偎,情意綿綿,那兩張臉惟妙惟肖。趙惜低呼一聲,雲丹喝問:“這男人是誰?”

趙惜皮笑肉不笑地退後兩步想跑,卻被達熱等人擋住,她苦笑一下招供:“是陸家少家主,叫陸塵翼。”

他顯然爲這個介紹太簡短而不滿意。趙惜被他鷹一樣的利眼盯的心裏發寒,只好又擠出一點:“這些東西就是他賣給阿奴的。”

雲丹挑眉,她連忙擺擺手:“他們沒什麼的,不過是我們查到他在走私,阿奴要挾他而已。”就是有什麼也不能說啊。

雲丹還是盯着她,趙惜打哈哈:“看樣子他不是很喜歡被要挾。哪怕是兩個美人。”她很講義氣的把自己摻和進去。

雲丹伸手就把畫燒了。

阿奴還沒來得及找到父親,就被趕來的雲丹一把扛走,直走到自己屋裏才把她扔在牀上,他俯下身惡狠狠地命令:“說。”

阿奴掙扎了一下,被雲丹舉高雙手固定住,三兩下解開兩人的袍子,突然撲下來在阿奴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她尖叫一聲。他又湊到脣邊,阿奴嚇得頭一偏,雲丹悶笑兩聲,順着她的脖子一點點的齧咬,她癢得咯咯笑,大扭起來,雲丹抬起頭,長眼微眯:“你怎麼認識他的?”

“搭他的兵船。”

太簡單,雲丹又湊到另外一邊的耳朵上,阿奴嚇得叫起來:“然後就發現他走私了。”

雲丹冷笑一聲:“他有非分之想?”阿奴不是個喜歡惹事的,沒事不會去找一箇中原世家的麻煩。不過以她的容貌,只有別人惹她的份,那個姓陸的肯定意圖****,甚至付諸實施來着。

阿奴點點頭。

“還有什麼?”雲丹一低頭,咬在她胸前。阿奴低哼一聲,聲音嬌媚入骨。雲丹聽得血衝腦門,忍不住手放下來在她胸前重重地揉捏,阿奴趁機脫出手來,在他身上亂劃一氣,偷偷地往下探:“沒什麼?就是討厭他看我。”

那倒是,阿奴很討厭被人圍觀。雲丹被她摸的忍無可忍,阿奴又湊上來含住了他的脣,雲丹也想回應,她卻輕輕一笑躲開,又湊上來,丁香小舌描了描他的脣鑽進他的口裏。雲丹悶哼一聲,追上去含住狠狠地吮吸,阿奴被他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兩人交纏在一起,雲丹被她撩撥得滿腦子漿糊,早把要質問到底的事情忘得一乾而盡,等到雲散雨收,阿奴又睡着了。

雲丹第二天想重提舊話,就被心懷鬼胎的未婚妻當衆堵住了他的嘴,他忍不住回應,隨後又是一場激烈運動。如是幾天下來,隨時可見熱氣騰騰的****場面,兩人總是吻得難解難分,吻技大有提高,雲丹的逼供半點進展也無,他樂在其中,漸漸的也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轉眼冬去春來,雲丹開始往外跑,阿奴也籌劃着去成都一趟,夏天的時候回來舉行婚禮。還未動身,磨西的氣氛突然緊張起來。阿奴隨即被雲丹限制了自由。他與絨巴人談崩了。

阿奴才明白,爲什麼碉門楊家會跟鮑三娘過不去,楊家與絨巴人關係匪淺。

最開始原因很簡單,雲丹不願意娶絨巴女人。

吐蕃人嘴裏的絨巴人意思是”生活在農區的人”,他們自稱是“嘉莫查瓦絨”或者“察柯”之類的,即後來的嘉絨藏族。最早這裏漢人稱之爲 “嘉良夷(嘉梁)”、“白狗羌”、“哥鄰人”、“戈基人”等部落,爲這一地區的土著先民。唐時與吐蕃移民及駐軍融合後形成了嘉莫查瓦絨一族。他們常說自己的祖先是吐蕃人,有些領主甚至有完整的遺傳宗譜。大約有十來個部落,居住在大渡河沿岸,墨爾多山一帶,那裏金沙江、大渡河、岷江天險構成一道數千裏天然屏障,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

他們的領主互相通婚,屬民是一妻一夫,領主是一夫多妻。各個部落血緣關係交錯複雜,早就盤根錯節緊密相連。雖然各自爲政的時候大家都未必和睦,當時一致對外的時候都很團結。

他們心慕中原,雲丹一開始與他們談的很好,最後在聯姻問題上擱淺。

如果說雲丹之前遲疑過。甚至認真的考慮過聯姻的問題,皇帝的賜婚聖旨下來之後他就再沒有別的想法。但是絨巴人的領主不那麼想,他們認爲雲丹可以多娶幾個。拒絕,ok,他們的女人美麗勤快,有錢有勢,憑什麼你看不上,給個理由先。

別的都好說,剛剛領教了未婚妻河東獅吼的動力,雲丹在這點上死不鬆口,以阿奴的性子,他不認爲自己還有可能再娶妾。糟糕的是巴旺家的姑娘看上了雲丹,那些領主不是她的舅舅就是她的姨夫,姑丈,表哥,堂兄。。。。。。。你看不上她?綽思家的小姑娘,沃日家的****和妹子,雜谷家的大女兒,巴底家的老姑娘。。。。。。這麼多你都看不上,你看不起咱們,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最後引發戰爭的導火索是宗教衝突,他們信的是砵教。而雲丹的身後是紅,白兩教。絨巴人不願意改變信仰。

但是他們也不是鐵板一塊。雲丹與他們接洽之前,僧人們早就開始進出各個領主的府邸。沒有一家對佛教感興趣,寬容的不過允許你住下,不耐煩的直接趕人,寺廟只能建在周邊。

絨巴人在丹東有一個弱小的部落,有史以來都受着四周強大部落和人們的歧視和欺侮。後來部落裏出了一個少言寡語、勤奮好學的青年,跟着喇嘛入寺廟學習,他聰明好學,對**的領悟力極佳,學成之後名氣大噪,後來他覺得自己學識不足,就離鄉背井,千裏迢迢又深入吐蕃,經過講經說法,又獲得了極高的佛教學位,成爲吐蕃著名的大喇嘛。當他回到家鄉後,由於他爲人正直,才學淵博,民望日增,人們中傳頌說:要想一個人有出息,必須先要拜人腳下,就要象這位大喇嘛一樣,只有以‘學生‘的身份和求知****,才能使自己成爲出衆拔萃的人物。所以人們稱他爲‘革什雜‘,意思是學生。後來大喇嘛作了部落酋長,將部落治理的風生水起。

然而一個部落的崛起必然侵擾了別的部落的利益,他身後是吐蕃龐大的宗教集團,雲丹自然偏向他。而對方卻是依靠血緣關係聯繫在一起的大小部落,實力也不弱。一開始是小摩擦,後來越演越烈,這年春天最終刀兵相見。

絨巴人在這一帶有幾十萬人,他們的士兵戴着虎皮帽,帽子下拖着條老虎尾巴,以勇敢善戰而聞名。

雲丹早就做好兩手準備,但是兵員不足,仍然沒有必勝的把握,最後飛書向中原皇帝求援。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既然咱們都歸附中原,稱臣納貢,那麼咱們有難的時候,你也要出點力,流點血纔是。

劉仲最早趕到了雅州,與阿奴隔了一條大渡河。他要先等西川的士兵集結。

然而形勢急轉直下,絨巴人偷襲了雲丹的營地,死傷慘重。他擔心阿奴被人擄走,只有先派人將她送到了雅州劉仲的手裏。還是那條巷子,那所園子,劉仲隔了近一年終於又看見阿奴,如今她已經是雲丹的未婚妻。但是那又怎樣呢?看見她站在一樹梨花樹朝着自己嫣然一笑,劉仲覺得天地都變得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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