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倔強
時間有如流水,轉眼即逝。 延禧宮裏居住的小萱似乎已經習慣了與世隔絕的日子,不過這對她來說,不見得不是件好事,起碼那些繁瑣的宮規她再不用去理會。 宮裏頭的一些大事,也轉經綠兒及周得陽的嘴傳至她的耳朵裏,坤寧宮昭惠產子和慎刑司總管曹修的晉升,在她聽後一喜一憂。 鰲拜倒臺之後,曹修給皇上送上了張宮裏頭鰲拜眼線的名單,經查屬實有功,賜四品花翎,升爲敬事房總管,受到了玄燁的重用。
至於昭惠,在她產子前,她有空還會經常地去延禧宮走走,隨着肚子日益增大,行動不便,後來去的就越來越少,等到小皇子生下來,她更是悉心照顧小皇子,再沒有時間去看小萱。 玄燁也因爲昭惠產子,欣喜萬分,時常的去看昭惠,對於延禧宮小萱原有的那份激情竟也慢慢冷淡了下來。
延禧宮裏的小萱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一直都安安靜靜地學習看古書,看文獻,來充足自己的日常生活。 再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再不用去管外面的閒事,她與綠兒、周得陽三人在延禧宮裏相依相伴,過得十分愜意。
這天,玄燁又來看望昭惠和孩子,正趕上昭惠換好衣衫,似乎準備去哪裏。
“昭惠,你要去哪裏?”玄燁問道。
“我?我想去延禧宮看看昭萱。 ”昭惠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 ”
玄燁見昭惠執意要去。 尋思了下說道:“朕陪你一同前去。 ”
吩咐好乳媼,玄燁與昭惠步出坤寧宮,坐着轎子一路前往延禧宮。
到了延禧宮,玄燁與昭惠下了轎子,命人打開延禧宮的大門,走進冷冷清清地延禧宮。 綠兒與周得陽兩人在前院正洗着衣服,就看見玄燁與昭惠走了進來。 忙跪地請安。
“都起來吧,昭妃呢?”昭惠輕聲問道。
“主子在後院看書呢。 ”綠兒慌忙答道。
不再理會兩人。 玄燁與昭惠一前一後的走向後院。
明媚的陽光照射之下,院子中間的一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位嬌豔若花、脂粉未施的女子。 她雙手捧着書,正仔細地看着,連玄燁與昭惠的腳步聲都似沒有聽見。
看着小萱,玄燁心裏似乎有什麼在動。
“昭妃!”昭惠欣喜地叫道。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萱忙抬頭看去。 神情也是爲之一愣,旋即起身,跪地請安。
“起來吧。 ”玄燁冷冰冰地說道。
小萱起身,眼看着地面,默不作聲。
昭惠走進她身前,微笑着說:“昭妃,這些日子你還好嗎?”
小萱點點頭說:“託皇後孃娘地福,一切安好。 ”
昭惠啞然。 低聲說道:“怎地這段日子沒見,你對我這般生疏起來?”
小萱聞言,心中爲之一震,自己何嘗不想拉着昭惠噓寒問暖,可是礙着玄燁也在,才一副疏遠的樣子。
“聽綠兒說娘娘產下地是位小皇子。 他還好吧,很可愛吧。 ”小萱微微側身,背對玄燁,抬頭看着昭惠說道。
昭惠使勁地點點頭,說到:“很可愛,就是還太小,要不我真想抱過來,讓你也看看。 唉,這些日子,沒有你陪在我身邊唧唧咋咋的。 總感覺身邊好像少了些什麼。 ”
“你說的那是麻雀不是我。 ”小萱輕聲對着昭惠笑道。
玄燁看着小萱與昭惠輕輕交談着。 總想也說幾句,可是又總覺得插不上話。 索性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看着玄燁一人彆扭冷落地站在院裏,昭惠心裏不安,忙輕聲對小萱說:“我先跟皇上回去了,得空了再來看你。 ”
小萱點點頭,昭惠走回玄燁身邊說道:“皇上還有話說嗎?沒有,咱們就回去吧。 ”
玄燁聞言,看向小萱,竟發現她又低垂着頭看着地面,至始至終都未看自己一眼,不覺心裏一陣難受,冷冷說道:“這一年你也該知道些禮儀規矩了,一會朕會吩咐人接你回景仁宮。 ”
“昭妃在延禧宮住的舒適,不想再回景仁宮。 ”小萱低頭答道。
“昭妃!”昭惠急着喊道,她怎麼還是這麼倔強,聽皇上的意思,已經不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她竟一句話給回絕了。
“好!好!好!你喜歡住這裏,那就住一輩子好了!”玄燁說完,憤然離去,昭惠眼見玄燁發怒,忙跟着一起離去。
看着他們離開,小萱鬆了口氣,不知道何時開始自己開始厭倦他,甚至不願意見他。
啓祥宮,也是靜的死氣沉沉。
穗兒盯着僖妃地房門,她一天到晚除了喫飯時能見到她,其他的時候一直都是緊閉着門。 原以爲換了主子,就能夠脫離開曹修的惡毒之手,哪知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曹修知道這啓祥宮的主子僖妃懦弱,更是恣意妄爲,變本加厲,欲暗裏與穗兒行那“菜戶”之隱事。 眼見這曹修又得皇上重用,穗兒更是不敢得罪,生活在那雙魔掌之下,穗兒終日鬱鬱寡歡。 兩個主子都姓鈕鈷祿,兩個主子一姐一妹,一個衝動莽撞,一個懦弱無能,想想皇後孃娘身邊的侍女長褑,穗兒就羨慕不已,都是宮女,長褑卻可以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對這她們這些妃嬪的侍女們指手畫腳。 皇上原本也是喜歡昭主子地,倘若不是因爲她不識好歹。 得罪太皇太後、皇上,那麼自己應該還待在她地身邊伺候着吧。 想到這裏,穗兒臉上顯出一絲不快,心底深處對鈕鈷祿姐妹的怨恨更爲深刻。
也許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吧,穗兒心想。 昨夜,在曹修****般的玩弄之下,穗兒爲了能快些結束那恥辱的事情。 跟曹修說起僖妃成天不出屋子,緊閉房門的事情。 當時曹修的手便在她地身上停止了蠕動,以她的直覺來說,曹修一定是盤算到了什麼。
背後有座安穩地大山,可是曹修並不知足,後宮裏的那位老太太也不是幅能隨意擺動的畫像。 他在屋子裏踱着步子,昨夜聽到穗兒說起僖妃的事情,他就在琢磨着些什麼。 一個太監跑至門前。 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 ”曹修冷言道。
太監走進屋裏,對着曹修輕聲說道:“公公,剛纔得了信,延禧宮裏頭住的那位,又惹惱了皇上。 ”
“哦?怎麼個說法?”曹修問道。
“聽說是皇上與皇後一起去過延禧宮,皇上還說要接那位主子回景仁宮的話,似乎被那位主子給拒絕了。 ”太監小聲地說道。
“啊~?”曹修驚訝道,那昭妃是不是被關在延禧宮。 關出毛病了?這個時候皇上還去看她,還惦記着將她接回景仁宮,看來皇上對那丫頭的心還沒有死,曹修尋思道,那丫頭跟我之間一向關係不融洽,如果是皇上總這般念念不忘。 那早晚對自己不利。 正琢磨着,就聽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又跑進一個太監,看着屋裏地曹修說道:“公公,剛纔皇上下了旨,念遏必隆年老功高,重又召回入朝爲臣。 ”
曹修聞言,雙目一亮:“消息確實嗎?”
“打聽地確確實實。 ”那太監說道。 就聽曹修說道:“下去吧。 ”趕忙跑出。
曹修心裏不是滋味,這丫頭不是剛剛又得罪了皇上嗎,怎地皇上這時候卻將她老父親重又召回。 皇上今天這玩地是哪出戲?曹修正盤算着。 就見那報說小萱得罪皇上的太監還待在身旁,忙問:“你這消息可確實?”
“回公公。 也是地的確確的。 ”
“嗯,你也先下去吧。 ”曹修看着太監步出房門的身影,眼裏閃着兇光,臉上露出抹陰險地笑容。
這個時候皇上您對那丫頭還念念不忘,您把她老父重又召回,只怕多半卻是出自私心。 這時候去跟您提鈕鈷祿家的事情,只會觸了黴頭,哼哼,到不如跟太皇太後那邊玩上一把。 這僖妃自姐姐被送入延禧宮之後,便一直足不出戶,她最好不要在她的房間裏做些個什麼蠢事。 曹修心裏暗笑,甭管有沒有事,僖妃你的屋子總得有人進去看看,倘若你的屋子裏真不清靜的話,哈哈哈,那就是老天憐我曹修,又給了我升職賜品地機會。 一絲得意的笑容之後,他抬腿走出屋子。
太皇太後手裏拿着海蘭珠的鐲子,一個人坐着想着心事,就聽蘇墨兒悄聲在自己耳邊說道:“太皇太後,敬事房總管曹修來了,要見您。 ”
“叫他進來吧。 ”太皇太後放下鐲子說道。
曹修進來跪地請安。
“曹修,什麼事?”太皇太後莊重的聲音在曹修耳邊響起。
“太皇太後,奴才得知最近啓祥宮的僖主子一直閉門不出,想到他們鈕鈷祿氏家的事情,怕那主子想不開,做些什麼傻事,虧待了自個的身子,所以特來求太皇太後派個人去開導開導。 ”
太皇太後皺眉,尋思了下:“這你該去跟皇後說聲纔對。 ”
“奴纔去了,皇後孃娘正與皇上在一起,奴纔想到皇後孃娘最近照料皇阿哥,又要照顧皇上,一定是忙得很,不好再去打擾皇後孃娘,便來請示太皇太後,請太皇太後給做個主,僖主子畢竟年紀小些,家中遭此變故,怕是會有什麼想不開的念頭。 ”
“太皇太後,讓奴纔去吧。 ”蘇墨兒在一旁輕聲說道。
太皇太後看了眼蘇墨兒,又低頭看了眼那鐲子,說道:“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我去吧。 就當去溜達溜達,散散步。 ”說完,太皇太後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