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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經的車此時剛到丹的家門口,停了下來。他坐在車內朝外看了一眼,問道:“我的槍呢?”保鏢伸手從座位底下夠出一個槍盒遞給胡經。胡經笑眯眯地打開槍盒,只見裏面放着一金一銀兩把大口徑手槍。他拿起其中一把槍,在槍身上哈了口氣,用衣袖小心地擦了擦:“媽的,定製的,別還沒開葷就磨花了。”說着照司機後脖頸就是一巴掌,“開那麼快,磨花了,我拿你祭我的槍。”那人縮着脖子說:“我……我先下去看看。”
胡經坐在車內,左右手各拿着一把槍,皺着眉頭自語道:“今天用哪把好呢?”還在猶豫的時候,保鏢從丹的家裏出來,走到車邊對胡經說:“屋裏只有丹的老媽,他老爸和老婆下地幹活去了。”
胡經又看了看手裏的槍,眉頭越鎖越緊:“一人一槍,可是有三個人,只有兩把槍,第三個用哪把好?”
保鏢清了清嗓子,說:“**,你看……”
“看什麼看?把人都給我帶這兒來。”胡經冷冷地看了保鏢一眼,自己下了車,把兩把槍插到腰後,感覺有什麼在扯他的褲腳,低頭一看,腳下一隻也就三個月大的小狗正咬他的褲腿。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隻小狗的耳朵,小狗高興地舔着他的手。胡經來了興致,像是忘了自己來幹什麼,索性跟那狗玩起來,小狗不認生,沒兩下便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打滾。胡經用手指撓着小狗的肚子,嘿嘿地笑着:“爽嗎?爽嗎?”
這時,保鏢將丹的父母和妻子都帶了過來,見胡經在跟小狗玩,怯生生地說:“**,人,來了。”
胡經抬起頭,看了眼一家三口,忘了手還在小狗的嘴裏,不知不覺地手伸到了小狗的嗓子眼裏,小狗用剛換的小牙咬了一下。胡經一驚,猛地把手從狗嘴裏抽回來,手指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白印。他站起身來看看手上的印子:“媽的,咬我。”猛地一腳踢向小狗,小狗吱的一聲凌空飛撞到幾米開外的一棵樹上,掉在地上,抽動了幾下,沒了動靜。
胡經把手指湊到保鏢面前問:“用不用打疫苗?”
等保鏢去看時,那個白印已經消失了,說:“**,沒破皮,不用。”
“啊。”胡經回頭看看小狗的屍體,“怎麼不早說。”丹的父親和妻子站在一邊,滿臉驚恐地看着胡經,三個人越擁越緊。胡經讓人幫他倒了瓶礦泉水洗了洗手,甩着手上的水走到丹的父親面前問道:“去探過監了?”
丹的父親小心地聽完胡經保鏢的翻譯,用力地點點頭:“胡老闆,您吩咐完,我們把家裏的事安頓了一下就去了。”
胡經點點頭,又問:“他答應了?”
丹的父親愣了一下,低下了頭,但很快又抬起頭,眼神明顯開始慌亂了:“答應了,答應了,他說他會盡快辦好。”丹的父親的聲音越來越低。
胡經笑了笑,扭頭問丹的妻子:“是嗎?”
丹的妻子頭埋在胸口,輕輕點了點。胡經四下看了看:“你們家的墳地離這兒遠嗎?”
丹的父親說:“不,不遠,就在山上。”
胡經順着丹的父親指的方向朝山上看着,大約三百米的地方,有幾個墳頭。胡經一撇嘴,說:“還是有點遠,算了,一會兒辛苦你們了。”看了看身邊幾個手下,又對丹的父親說:“就因爲你的兒子沒教好,自己老婆的話他不聽,連自己老子的話也不聽。”胡經突然喝道,“孽子!你們全家一起耍我。”所有人被嚇得渾身一顫。胡經雙手從腰間抽出槍,舉起來對準了丹的父親:“你教子無方。”雙手慢慢地扣向扳機。
丹的父親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丹的妻子跟着也跪倒在胡經的腳下。就在這時,只見寧志從遠處跑來大聲喊道:“**。”
胡經扭過臉一看,見是寧志,很是意外,大聲回應:“啊?”
寧志一邊跑一邊說:“你等一下,我有話說。”
“你說什麼?”胡經扣動了扳機,丹的父親應聲倒在地上。丹的母親只是呆呆地看着,絕望而乾涸的眼睛裏竟然沒有一滴眼淚。丹的妻子顧不得濺在臉上的血,縮在地上捂着嘴,生怕哭出聲來。
寧志趕了過來,喘着氣,看着地上的老人:“**。”
這時胡經又將槍口對準丹的妻子,問寧志:“你剛纔說什麼,太遠我沒聽清,剛纔被一隻狗咬了,難道被狗咬影響聽力嗎?”胡經搖搖頭,看着丹的妻子一個字也沒說便要開槍。寧志見狀,猛地將胡經手臂推開,槍聲響後,子彈射向了一邊。槍從胡經手中掉落,摔在地面的一塊石板上。
胡經看着自己心愛的槍摔在了石板上,扭過頭冷冷地看着寧志一言不發。“對不起,**。”寧志彎腰去幫胡經撿槍。哪知剛彎下腰夠到槍,胡經照着他的後腰就是一腳,寧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胡經就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麻繩,掄起來對着寧志便抽去,繩子帶着風聲“呼”的一聲抽在寧志的身上。寧志揮手一擋,繩子抽到了胳膊上,繩頭卻打到了脖子上,很快胳膊和脖子上便滲出血來。胡經並沒有停手,掄着繩子一下接一下地打起來……好一會兒,打累了才停下來,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拼命地喘着氣,看着寧志手裏還握着剛撿起的槍,問道:“你怎麼不開槍啊?”
“我衝撞了**,該死。”寧志起身,雙手將槍遞到胡經面前,“**,這事跟他們沒關係,你殺了他們也沒用。”
胡經冷冷哼了一聲:“有用沒用殺了才知道。”接過槍對準了丹的妻子。
寧志攔在丹的妻子面前,說:“兩天,就兩天,兩天後如果還沒有消息,我幫你動手。”
胡經笑了笑,說:“如果老包捎給我的消息無誤,姓周的這兩天就要出來了。兩天?你有幾個腦袋擔得起?”
寧志說:“就算你殺了他們全家,到時候如果姓周的出來,不還是一樣的結果?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有比殺人更好的辦法。”
胡經打量着寧志,說:“你,不是跑來的吧?”又向寧志來時的路張望了一下。
“開車,半路車壞了,所以只能跑來了。”寧志說。
胡經冷笑道:“開車?那你殺了多少人把車開出來的?”不等寧志回答,又說:“我印象裏你可不是個善類,對我的兄弟動起手來,下的都是死手,呵呵,現在竟然冒這麼大風險跑來救這家人?偏偏這家人是丹的家人,是周亞迪的人,是周亞迪的親信。寧志,我想我以前可能小看你了。”
胡經的話說到這兒,他所有手下全部舉起槍對準了寧志。“**,你懷疑我是周亞迪的人?”寧志知道胡經性格多變又多疑,沒想到他多變多疑到這個份兒上。
胡經舉起槍對準了寧志:“我對你不薄,你卻背叛我,看來我和‘寧志牌’沒有緣分。”寧志看着對着自己的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笑了:“呵呵,難怪你沒有信得過的兄弟,因爲誠心幫你的都被你殺完了,我本想把配方給你的……”胡經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怎麼?怕了?原來你也怕死啊?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比起配方我更想要你的命。”
胡經舉着槍看了寧志一會兒,對保鏢使了個眼色:“我還真下不了手,你來吧,給他個痛快。”
胡經閉上眼,雙手捂住了耳朵。保鏢上前對着寧志的後腰一腳,將寧志踹倒跪在地上,槍口對着寧志,抬頭又跟胡經確認道:“**。”
胡經捂着耳朵閉着眼用力點點頭。保鏢嘆了口氣:“寧哥,對不起了。”槍口偏向一邊扣動了扳機。一聲槍響之後,胡經慢慢地睜開眼,卻看到寧志站在他的面前,而自己的保鏢帶着的八九個手下的槍口全部對準了自己。胡經大驚失色,瞪着眼看着保鏢:“你……”
保鏢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別亂動,把槍丟在地上,慢一點。”
不等胡經丟槍,他身後兩個手下一左一右將他手裏的槍奪了過去,又把他按倒在地上。保鏢見胡經被制服,扭頭看了眼寧志:“寧哥,迪哥說寧哥是人才,要我們照顧好你。”
寧志說:“我不認識迪哥。”
保鏢笑了笑,丟給寧志一把槍,瞥了眼胡經又說:“他已經瘋了,今天他要殺你,早晚也會殺了我和這裏所有的人,不如你帶我們去跟迪哥吧,以後我們就是你的人。”
寧志看看手裏的槍,看着跪在地上的胡經,苦笑着說:“你現在相信我了嗎?”
胡經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向最信任的保鏢如今竟然用槍口對着自己,沒有說一個字。
寧志蹲下身撿起胡經的槍,說:“可是太晚了。”卸下**看了眼,隨手裝好上膛,用槍對着胡經的眉心:“對不起。”
胡經依然直直地看着自己的保鏢,嘴脣顫抖着,不知他是想哭還是想笑。寧志猛地轉過身,雙手雙槍一連開了十槍,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剛纔還拿着槍圍着胡經的十個人已全部中槍倒在地上。寧志走到保鏢身邊,見他胸口的一個彈孔裏殷紅的鮮血正往外冒,他急促而凌亂地喘息着,用最後的氣力不可思議地看着寧志。
寧志面無表情地用槍口對準了保鏢的眉心,說:“對不起,我不認識迪哥。”說完扣動扳機,只聽“嗒”的一聲,保鏢眉心多了一個彈孔,睜着眼沒了呼吸。
寧志轉過身,扶起木偶一樣的胡經,幫他拍掉身上的土,把槍塞回到他手中:“我把你當老闆、當兄弟,誠心幫你把事做大,你卻不信我,看來你我的確沒緣分。”看了眼身後的屍體,說,“這是我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既然這裏容不下我,我還是回去找亞男姐吧,這槍裏還有一顆子彈,你隨便。”寧志轉身剛走兩步,又回過頭,“車的確是我搶出來的,但我沒殺人。”走出沒兩步,就聽胡經在身後叫道:“寧志。”
寧志頭也沒回,一邊走一邊舉起手揮了揮。胡經追上去攔住寧志,看着寧志的眼睛,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說:“是我糊塗,你留下來吧,以後我胡經的就是你的。”不等寧志說話,舉起槍對着自己的肩膀:“這一槍算給你賠罪。”說完眼都不眨一下就扣動了扳機,子彈射穿了他的肩膀,他渾身一震朝後倒去。
寧志一把將他扶住:“**。”
胡經忍着疼,說:“對不起。”他低頭看了眼肩上流出的血,“真他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