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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懷疑他變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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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幾天後,劉亞男出現在一個陝南小城的咖啡廳裏。她靜靜地坐在一張桌前,等服務員將她要的咖啡擺放在面前,微笑着向服務員輕輕地道了聲謝,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透過熱咖啡冒出的白色霧氣,只見一個男人大大咧咧地推門進來。那人腳上拖着一雙布鞋,穿着一身領口袖口衣襟都已發黑的牛仔服,駝着背,耳後還夾了一根菸,一進門便伸着脖子眯着雙眼不知在四處踅摸什麼。他這副邋遢樣出現在這裏,吸引了咖啡廳內所有人的注意。那人似乎對被衆人矚目的狀態很滿意,嘬着牙花挑釁地掃視了所有人一遍。他的目光所到之處,每個人都快速避開他的眼神,他很滿意地扯着嘴角邪笑了一聲。這時,他的目光停到了劉亞男身上,劉亞男卻根本沒用正眼看他。男人衝劉亞男揮手打招呼,劉亞男依然沒有理會他。男人有些尷尬,他推開迎上來的服務員,走到劉亞男桌前,拿出一張房卡放到劉亞男面前:“房間準備好了,你可以隨時上去休息,放心吧,這裏是陝南。”

這時,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過來問:“請問先生用點什麼?”不等那人回話,劉亞男說:“不用,他馬上就走,你去忙你的吧。”經理看看劉亞男,又瞥了眼那個男人,有些不情願地離開了。

劉亞男看了眼房卡,眼皮也沒抬地問那人:“你讓我放心什麼?”

男人抓抓頭,說:“不,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擔心。”

劉亞男冷冷地笑了笑,不依不饒:“我需要擔心什麼?”

男人一時語塞,愣在了那裏。

劉亞男笑着揚揚房卡:“多謝。”

男人指了指座位問:“我能坐下來嗎?”

劉亞男斜着眼看了男人一下,說:“坐下來就是有事要和我談,談不妥你回去怎麼交代?我要是你就馬上離開這兒。”

男人不屑地笑了笑,大模大樣地一屁股坐在劉亞男的對面,把耳後夾着的那根菸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將其點着,隨手將燃燒的火柴甩滅丟在地上,對着劉亞男噴了一口煙說:“沒事沒事,就是好久不見,好不容易來了,你又忙,不方便見我老闆,所以他託我帶些話。”

劉亞男對着面前的煙霧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回去告訴你老闆,這次我只是路過,有什麼話等我下次來再聊吧。”

男人又抽了一口煙,說:“是這樣的,我們知道你是帶一批樣品去那邊。我老闆的意思是,看看你能不能賞點給我們也玩玩,萬一我們折騰出來,也省得你來回跑了不是。”他嘴裏的煙霧和着他說的話一起噴到劉亞男的臉上。劉亞男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眼裏恢復了平時的平靜,冷冷地看看對面的人,點點頭:“好主意。”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丟在桌上,“東西在酒店健身房更衣室的儲物箱裏,都給你們了。”劉亞男起身將房卡放到男人面前,“一個星期以後我來收貨。”說完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對吧檯打了個響指,“埋單。”就朝外走去。

男人一愣,急忙起身,想攔劉亞男,追了兩步回頭看看桌上的鑰匙,猶豫了一下,回到桌前拿了鑰匙。他握着手裏的鑰匙一抬頭,見劉亞男已走出了咖啡廳,一咬牙,不知嘴裏罵了句什麼,跟着追了出去。男人衝出咖啡廳,跑着趕了幾步追上劉亞男,說:“不是這個意思,是我不會說話。”正說着,就見前面一輛車在路邊停下來,一個剃着板兒寸、圓頭圓腦的男人從車後座下來,門也顧不上關,臉上堆着笑朝劉亞男迎了上去:“劉姐。”

劉亞男停下腳步,打量了那來人一眼:“喲,江金九江大老闆,按您的吩咐,東西交給你那個兄弟了。”

江金九臉上的肉抽了兩下,笑着說:“啥大老闆,叫我老九就行了。”他看了眼剛剛追上劉亞男的那個自己的手下,問:“咋了?”

那人滿臉怯意,囁嚅着:“九……九爺。”將手裏的鑰匙遞過去說,“劉姐說樣品都給我們了,一個星期以後來收貨。”話沒說完,就捱了江金九一記窩心腳,倒在地上。江金九指着手下罵:“你個驢日的喫了豹子膽,誰的東西都敢要,趕緊還給劉姐,還不掉我把你兩隻胳膊當街卸了,還完再給劉姐賠不是,劉姐皺一下眉頭,我把你舌頭割下來塞你肚子裏。”

那人滿臉驚恐地看着江金九,才知道自己闖禍了,趕緊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用膝蓋“走”到劉亞男腳邊,將鑰匙高高舉過頭頂:“劉姐你饒了我,饒了我,饒了我。”

劉亞男冷冷地瞥了眼跪在腳邊的男人:“我剛勸你不要坐下來,你不聽,現在讓我收回我送出去的東西,你當我是什麼?”

那人不知所措地扭頭看江金九,見江金九別過臉點菸,知道自己的禍事鬧大了,眼淚鼻涕頓時一股腦兒流了下來,泣不成聲地對着劉亞男連連磕起頭來。劉亞男扭頭看着江金九,伸出一根手指:“記住,一個星期。”說完她要走,江金九急忙攔在劉亞男面前:“劉姐,別,當着我兄弟,你給我個面子行不?”

劉亞男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江金九一眼,江金九愣了一下,忙讓開路。劉亞男邁步朝街對面走去,江金九跟在劉亞男身邊,連連抽自己耳光:“我錯了行不行?劉姐……”說到這兒,他看到自己幾個手下跟了上來,忙一瞪眼喝道:“跟着我幹球?”說完一指還在街邊磕頭的那個說:“打,給我往死裏打,打死前把他兩隻胳膊給我卸下來。”跟上來的幾個人一對視,轉身將那人拖到個沒人的牆角圍住拳腳相加,那人只叫了幾聲便沒了動靜。

江金九見攔不住劉亞男,忙拿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心急火燎地等着電話接通,電話通了,他舒了口氣:“包總,你快幫我說說情吧,劉姐把樣品全給我了,說一個星期以後來提貨……好……好。”

江金九追了兩步,把手機遞給劉亞男:“劉姐,接個電話,是包總。”

劉亞男這才停下腳步,瞥了眼電話,冷笑了一聲:“我就說你哪兒來的狗膽,原來和包總勾搭上了。”江金九擦擦額頭上滲出的汗,乾笑着說:“真不敢,你們都是大老闆,我們就是跟着混條命活活,您還是……”拿着手機對劉亞男湊了湊。

劉亞男接過電話說:“包總,好久不見……呵呵呵……你客氣了……那好吧……好。”很快劉亞男就把電話遞了回來。江金九捧着電話又寒暄了幾句,收起電話小心翼翼地賠着笑臉說:“我們邊喫邊聊吧。”

劉亞男擺擺手,往後看了一眼說:“不用了,就這個咖啡廳吧,有點累了,說幾句我得上去休息了。”

江金九前後看了看,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好好。”

兩人回到之前的咖啡廳門口,江金九搶在前面,到門前回身對劉亞男說:“劉姐等等,我清個場,清靜點好談事。”說完對身後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幾個手下橫着膀子衝了進去。劉亞男鄙夷地瞥了江金九一眼,雙手抱在胸前極不耐煩地左顧右盼。不多時,咖啡廳裏的客人已被江金九的手下“請”了出來。江金九朝裏面張望了一眼,滿臉堆笑地衝劉亞男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進門,江金九掏出一沓現金丟在吧檯上說:“今晚這裏我包了,別再讓人進來了。”馬上回身又換回笑臉,將劉亞男請進了包廂。劉亞男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江金九諂媚地遞上一支菸,劉亞男抬手推開說:“你的煙我可不敢抽。”

江金九忙說:“劉姐,我怎麼敢給你下料?”

劉亞男自顧自地摸出一支菸點着吸了一口:“有事快說,我累了。”抬頭見懸空的電視機裏放着動畫片《貓和老鼠》,將頭往沙發上靠了靠,看了起來。

江金九無奈地對包廂外的人擺擺手,很快那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被拖了進來。江金九看了眼劉亞男,罵罵咧咧地朝地上的人狠踹了幾腳。劉亞男專心地看着電視,時而抿嘴一笑,似乎對江金九等人視而不見。江金九見劉亞男不爲所動,一咬牙說:“好了,把他胳膊給我卸了。”他的手下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一片,喫驚地看着江金九。江金九一瞪眼:“愣着幹什麼?這就是對劉姐不禮貌的下場,讓你們長個記性。”

那幾個手下只好將地上那人的一隻胳膊拽直,再次看向江金九,等他最後的命令。那男人早已滿臉是血,奄奄一息地說:“劉姐饒命,饒命啊。”劉亞男扭頭瞥了眼那人,將菸灰撣到菸缸裏,接着看電視。江金九呼了一口氣,左右看看,從角落裏抄起一個滅火器掄了幾下,“劉姐,我的兄弟不懂事,我這就卸他胳膊給你賠罪。”說着舉起了滅火器,對準那人的胳膊,卻遲遲沒有落下。劉亞男津津有味地看着電視,被動畫片逗得咯咯地笑了起來。江金九嚥了口口水,一咬牙將滅火器狠狠地砸了下去,只聽到一聲骨節斷裂的脆響聲,那人叫都沒叫一聲便昏了過去。江金九伸着脖子嚥了口唾沫,喘着粗氣看向劉亞男,劉亞男依舊不動聲色地看着電視。江金九再次舉起滅火器,用發顫的聲音說:“另一隻胳膊。”那些人全然沒了之前清場時的那股霸氣,大氣也不敢出地將那人的另一隻胳膊拽出來抻直。江金九深吸了口氣,正要砸,劉亞男突然說:“等等。”江金九一聽,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着劉亞男說:“那不行,得罪了亞男姐,該受的罰一定要受,今天你別攔我。”

劉亞男探頭往地下看了一眼說:“不攔你,可是他人都昏過去了,也覺不出疼,覺不出疼能長什麼記性?”

所有人愣在了那裏,張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劉亞男。劉亞男抽了口煙,接着看起電視來。

到這一步,江金九反倒平靜下來,舒了口氣,活動了下脖子和肩膀,眼裏冒出一絲駭人的殺氣,淡淡地對手下吩咐道:“把他弄醒。”一人拿起桌上開了蓋的酒,向那人的頭澆了下去。那人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情形,五官很快因爲疼痛扭曲成一團。江金九不等他叫出聲,猛地舉起滅火器朝他另外一隻胳膊砸了下去。那人翻着白眼脖子朝後一挺,再次昏死了過去。江金九將滅火器丟在一邊,抄起桌上的半瓶酒,仰起脖子猛灌了幾口,咧着嘴呼了幾口氣,將瓶中剩下的酒朝地上昏死過去的那個男人的臉潑過去,“昏了,就覺不出疼,覺不出疼就長不了記性,對吧,劉姐。”

地上那人痛苦地扭動着身體,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怎麼聽也不像是人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劉亞男將手裏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裏,皺着眉頭說:“這麼吵,怎麼聊天?”

江金九對手下襬擺手:“你們把他弄走,我和劉姐談點事。”包廂安靜下來後,江金九甩了甩手坐了下來。劉亞男看了眼江金九,笑了笑:“說吧。”

江金九又打開一瓶酒灌了幾口,長長舒了口氣:“周亞迪回來了。”

“我知道。”

江金九咬了咬嘴脣:“包總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和他合作。”

劉亞男斜眼看着江金九,問:“你什麼時候成他的說客了?”

江金九嘆了口氣:“也就是你路過這裏,不然哪有機會和你談?包總很有誠意,他答應不管胡經給你開什麼條件他都能翻倍。我是小人物,就是希望能促成這件事,分點湯喝喝。你知道胡經那個人很獨,根本不會跟他不熟的人做生意,他拿到配方以後,哪還有我們的事?”

劉亞男一撇嘴:“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金九看了眼包廂的門,垂下眼皮,幾乎是用低三下四的口氣說:“希望亞男姐能賞口飯喫。”

劉亞男想了想,說:“下次吧,這次我已經答應了胡經,答應的事怎能說變就變?”

江金九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慌了,哀求道:“亞男姐,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再拿不到好貨,我在這兒可就待不下去了。”

劉亞男依然冷冷地說:“我說了,下次。”

江金九還想說什麼,抬眼見劉亞男又冷又硬的神色,沮喪地垂下腦袋說:“那就是一點機會也不給了?”

劉亞男站起身:“說完了嗎?說完我要回去休息了。如果想要那批樣品儘管去拿,明天我要離開,一個星期後回來收貨。如果你不要,那我就帶走。”

江金九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偷偷看了幾眼劉亞男,突然咬着牙說:“這樣的話,那你離不開了。”

劉亞男看了眼江金九,笑了笑:“我試試吧。”起身推門走出了包廂。

包廂門外的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劉亞男出來,急忙衝回包廂,只見滿臉殺氣的江金九騰地坐起來,拿起茶幾上的酒瓶一把摔在牆角,砸得粉碎。推門正要出咖啡廳的劉亞男聽到摔瓶子的聲音,冷笑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朝街對過兒走去。等江金九帶着人走出咖啡廳時,劉亞男早已沒了影子。一個手下看着黑漆漆的街道,啐了口唾沫:“九爺,你一句話,兄弟們保證把那娘兒們大卸八塊。”江金九看了眼說話那人,長長嘆了口氣,苦笑道:“丟人哪,幾個大老爺們兒惹不起一個女人……對了,憨娃咋樣咧?”

“得養幾個月了。”

江金九又嘆了口氣:“送五萬塊錢過去。”

“真的放那個娘兒們走?”

江金九一臉苦笑說:“她連包總都不放在眼裏,你覺得我們能攔得住她?”

那個手下沉默了一會兒,說:“要不,我們把樣品拿來照着做。”

江金九喃喃地像是在自言自語:“要是做不出來,一個星期以後她來提不到貨,我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現在樣品在我們手上,我們拿着送給包總去。”

江金九搖頭說:“這事在我們眼裏比天大,在包總眼裏不叫事,你覺得包總會因爲這點事和劉亞男結樑子?他要這樣品是不想那邊的其他人把生意搞大搶了他的風頭罷了,哪會在乎我們的死活。”

聽到這話,那個手下急得一跺腳:“那就這麼算了?已經半年沒人給我們供貨了,這可是我們翻盤的最後機會了,包總不是答應我們只要辦成了就給我們供貨嗎?要是錯過了,我們就真的啥都沒了。”

江金九攤開手掌,掌心裏正是劉亞男留下的那把鑰匙,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皺起眉頭罵道:“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樣品?”

寧志走進的這個火車站很小,深夜時分的候車廳裏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木訥地坐在長椅上發呆或打着瞌睡。寧志進去前在外頭站了一支菸的工夫,見幾個跟他打扮差不多的揹包客過來,纔跟在他們後面進了站。角落裏一個值勤的警察只是抬起頭掃了他們一眼,繼續翻手中那本雜誌。寧志走到售票處,櫃檯的玻璃窗緊閉着。兩個女售票員正趴在桌上閒聊,她們看到了窗外的寧志,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寧志只好敲了敲玻璃窗,其中一個瞥了他一眼,接着跟同伴說話。寧志賠着笑臉湊近玻璃窗:“買票。”

售票員極不情願地拉開玻璃窗,不耐煩地丟出一句:“車上去補。”不等寧志多問什麼就嘩啦一聲又拉上了窗戶,迅速換回笑臉去跟同伴聊天。

寧志無奈地轉過身,見警察正朝他看,對警察苦笑了一下。警察說:“一會兒上車去補吧。”

寧志看着牆上的掛鐘問:“車還有多久到?”

警察也瞥了眼鍾說:“快了,十分鐘。”目光就飄回來落到了寧志的包上。寧志知道在警察眼裏看誰都可能是壞人,垂下眼皮略一思量,將雙肩包卸了下來,提到警察的桌上一放說:“警官,我的包在這兒放一下,我去上個廁所,太大了,帶着不方便。”

警察指着西北角的存包處說:“那邊是存包的。”

寧志捂着肚子說:“那不還得給錢嗎,幫個忙,很快,兩分鐘。”就要往洗手間走。警察說:“丟了我可不負責。”寧志咧嘴一笑:“沒什麼值錢玩意兒。”警察說:“丟了是小事,萬一有人給你往裏面塞東西,到時候你可說不清。”寧志停下腳步轉過身,眨眨眼說:“這還有人倒給塞東西?這地方人也太好客了!都塞些什麼?”

警察還沒答話,長椅上一個操着當地口音的乘客說:“塞毒品啊,擱到你包裏頭,你不曉得的,等你帶過去人家再拿回去,路上要是被查到,你就麻煩了。”

寧志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啊?那……那我還是自己帶着吧,帶着那個被抓住得被槍斃吧?”

“自己看好自己的行李。”警察從桌上拎起包想還給寧志,勁兒使過了,包在空中晃了半圈,“這麼大個包這麼輕?裝的什麼東西?”

“都是些換洗衣服。”寧志接過包要拉開拉鎖,“我打開你查查。”見警察並沒有攔他的意思,只好假裝拉鎖被卡住,拉倒一半停了下來又來來回回地拉,嘴裏嘟囔着:“靠,這破包,又壞了。”

正在這時,車站的工作人員打開通往站臺的門喊:“去昆明的排好隊,車要到站了。”警察站起身警惕地觀察着往進站口移動的幾個乘客。兩個農民工打扮的人走進大廳,他們揹着打包的鋪蓋,進來第一眼就看向警察,見警察正在查寧志的包,神色頓時慌張起來。警察一眼便看出那兩個人臉上的緊張,一邊走過去一邊指着那兩個人問:“你們兩個去哪兒?”

那兩個人異口不同聲,一個說“昆明”,另一個說“玉溪”。

警察衝他倆招了招手說:“過來,看一下身份證。”

那兩個人一怔,不僅不跟警察過去,反倒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一副要隨時逃跑的樣子。警察見狀,知道遇到了情況,忙喝道:“別動。”那兩個人扭頭便向外跑,警察跟着追了出去,邊跑邊用對講機呼叫支援。

寧志舒了口氣,衝警察的背影喊:“警官,我的包還查嗎?車到站了。”

警察哪還顧得上寧志,擺擺手三兩步衝出了大廳。這車站不大,但站外的廣場不小,雖是深夜卻被燈火照得亮若白晝。那兩個人沒頭沒腦地跑到廣場中央,頓時成了整個廣場的焦點。四面趕來支援的兩個警察和兩個保安很快將他們圍了起來。兩個人見無路可逃,舉起雙手大喊道:“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兩個人被帶進了車站的值班室後,蹲在了牆角。警察將二人的行李翻了一遍,除了鋪蓋和隨身的衣物用品外沒有任何可疑物品,又按照兩人的身份證聯繫了原籍,也沒查出一點問題。審問的警察似乎有些失望,將這倆人的證件摔到桌上:“沒事?沒事你們跑什麼?”

其中一人偷眼看了看警察,怯生生地說:“來……之前……在車站找了個女人……”

警察忍着火瞪了這倆人一眼:“走吧。”

哪知那二人對視一下,不敢動。警察說:“愣着幹什麼?趕緊走。”這倆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東西出了值班室。一人掏出煙用顫抖的手塞進嘴裏,連劃了幾根火柴也沒點着,好不容易劃着一根,還沒來得及點,便聽警察在身後喝道:“外面抽去。”倆人急忙轉身對警察鞠了一躬,三步並作兩步地出了大廳,在廣場邊的一棵樹下蹲了下來,又回頭看了看,見警察並沒有跟來,這才點着煙抽了兩口。一人對着樹後的暗處說:“沒事了。”暗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嗯。”接着丟過來一卷錢。二人摸索着撿起那捲錢,藉着微弱的光線大概點了點,相互一笑,將錢塞進了衣服,站起身狠吸了幾口煙,然後將煙丟在地上踩滅,返回了候車大廳。

一直躲在暗處的那人目送着二人進了大廳,摸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送他上昆明的火車了……好的……放心吧亞男姐,這條路咱熟,又都是咱的人,貨丟不了。”這時火車開始鳴笛。那人伸出一隻手將手機伸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長長的笛聲通過話筒傳到了陝南一家酒店客房內劉亞男的耳朵裏。房間內的燈都關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劉亞男看着窗外斑斕的燈火,微微地皺了皺眉頭,看了手機屏幕一眼,不耐煩地將電話掛斷丟在牀上。誰知牀頭客房的電話又不識相地響了起來,劉亞男上前接起電話:“哪位?”

“不好意思劉女士,打擾了,這裏是前臺。有位姓江的先生說想見您,說有東西要給您。”

“太晚了,我休息了。”劉亞男掛了電話,走到落地窗前,垂下眼皮略一思量,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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