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湛霖怒氣沖天,衣襟翻飛因爲快速前行而凜凜作響。
清月盯着那個歘歘向自己衝來的男人,心裏咯噔一下,晃動着手腕的動作猛的僵住,驚悚的頭髮的都快要豎起來了,連忙蹬蹬的往後退,全神貫注的放起來。
這廝要幹什麼?難道剛纔離開只是虛張聲勢?現在想到折騰的她的辦法,所以又跑回來了?
“還不走?在這兒等着挨宰啊。”看到她那一副防狼的架勢,龍湛霖差點氣炸了肺,長手一伸就逮住她就走。
不知怎的,清月這次竟然連躲避的都沒來得及就被他給拎走了,那速度與以前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他的武功什麼時候這麼高了?還是他原本就這麼厲害。只是以前在她面前沒有全部展現出來?不過,他不是來折騰她的嗎?
清月見他並沒有如以前一樣對她出手,心裏暗自納悶,不過看看外面微微發亮的天色,心裏立刻明瞭他話中的意思,心裏莫名的一暖,乖乖任他拉着自己沒再反抗。
他回來就是爲了帶她走嗎?還以爲他那句做她擋箭牌的話只是開玩笑,卻沒想到竟是真的。可是,她剛纔都那麼對他了,他爲什麼不乾脆把她扔這兒算了,害她心虛的都有點不好面對了。
他,也太不像以前的他了。
兩人剛剛離開不久,一個管事太監便走了進來,當看到這亂七八糟的龍案和大殿,頓時發出一道響徹皇宮的尖叫。 “來人啊,抓刺客啊啊啊。”
慕月宮偏殿內,一臉疲憊的龍浩天被暗衛的稟報聲驚動,匆匆忙忙起身,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往永和殿而去。
清月與龍湛霖正走到御花園就看到這一幕,當下驚得清月的雙眼那是一個大。
只見龍浩天雖然依然目光銳利,但卻難掩臉色蒼白,匆匆的步伐明顯氣力不足,與往日的龍行虎步絕對不在一個層次上,最明顯的就數他眼簾下那兩個青色的大眼袋了,這明顯是被折騰了一夜精疲力盡的樣子。
看到龍浩天那樣子,龍湛霖也是一愣,狐疑看了眼身邊眼中直放亮光的女人,心中立刻明瞭。
龍浩天登基這大半年來都是精神抖擻,就連寵幸美人也很分寸,從來不會貪戀那一時歡愉而搞垮自己的身體,更何況,他昨夜是歇在慕月宮的,那地方可是連個美人都沒有的。更別說以他百毒不侵的身體,一般的小病小災根本找不上他,一般藥物對他更沒什麼作用,將這幾個可能剔除之後,唯一值得懷疑的,也就只有她了。
“是你做的?”在龍浩天幾人走過之後,龍湛霖悶笑的問,雖然話是問句,但那口氣卻很肯定。
“嘿嘿”聽到他的疑問,清月報以一聲心虛的嘿嘿,眉眼中是掩不住的高興。
她還以爲自己鼓搗的那些東西沒有用呢,原來,只不過是他身體素質好點兒,發作的晚點而已。
好啊,只要管用就好,總算沒白費她的一番苦心。
不知怎的,龍湛霖看着她那得意的笑,就是滿心不滿,伸手就給了她一記爆慄子。
在他這麼糟心的時候,她憑什麼還能笑的這麼開心?
腦袋莫名其妙被拍,清月很無辜,知道他是在報復自己剛纔的不厚道,便也沒說什麼,只是認命的摸摸被砸疼的腦袋,瞪他一眼回頭就走。
就知道他沒那麼好心放過她,不過,比起以前他將自己折騰個半生不死的樣子,這可是幸運太多了。
見她回頭就走,龍湛霖臉色一變剛準備把她給拉住,卻正好看到她因爲摸頭而露出來的手腕,那白皙的手腕上明顯青腫了一圈,就像個青紫色的手鐲似的,那麼刺眼。
原來,剛纔在氣怒之下,他竟傷了她嗎?腫成這個樣子,當時一定很疼吧?可她那時爲什麼一聲也不吭?
龍湛霖心裏有些犯堵,皺着眉頭默默無聲的跟在她身後走着。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慕月宮,而那個被自己攥出兩手鐲的女人,正動作利落唰一下撕裂了榻上唯一的一牀錦被。
隨着一張紙片緩緩落下,她立刻接在手中,拿了一個瓷瓶倒在紙上,等紙張上顯現了文字認真看了一番之後,便將之毀了。
“這是什麼方子啊?”龍湛霖疑惑的問,他雖並未刻意去看那紙張上的字,但大約也知道那是一張藥方。
“一種還沒製作出來的東西,不過以後也沒用了。”清月淡淡的說着,當初在製作傀儡丹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缺德,但龍浩天一定要求她也就做了,但製作出傀儡丹之後,她總覺這東西還是太霸道了點,於是便又修改了一下藏在了錦被裏,只等從深山回來之後再用。但卻沒想到,一入深山,再次出來之後已經物是人非。這害人的東西還是毀了的好。
見她似乎不想多說,龍湛霖便也沒多問,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像昨晚一樣在慕月宮裏翻騰。不過這次,她好像明顯熟悉了很多,都是直接奔到某個的方向,噼裏啪啦的一陣折騰,特別是當看到她從某個暗匣裏拿出一大堆盛滿丹藥的瓷瓶時,簡直差點驚瞎了他的雙眼。這才知道,原來在這看似平常的宮殿裏竟然還有這麼多的機關,不比他梅林的機關簡單。
一切完畢之後,清月看看被自己折騰的面目全非的宮殿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拎起盛滿瓷瓶的包袱對龍湛霖一揮手:“走了。”看着她將包袱背在肩上,龍湛霖愣愣的點頭,滿目的怪異。
她當初是把這裏當成寢宮了嗎?居然佈置了這麼多機關。
走出慕月宮,清月眯眼望着燦爛的朝陽,暢快的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好了,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心結,讓那個臭男人再在她佈置的宮殿裏裝模作樣,從今往後,他休想再碰觸她一點東西。
永和殿內,龍浩天看着滿地的奏摺和被折騰的亂七八糟的各處機關,臉色那是一個鐵青,這到底的是什麼賊進來過,怎麼看着不像是偷東西的,反而像是來搗亂的呢?。
可老天似乎還嫌他不夠糟心似的,在他剛剛下令將昨夜在永和殿值夜的御林軍傳來的時候,又有一個宮女匆匆忙忙跑了來。
“皇上,慕、慕月宮遭、遭賊了。”
“什麼?”龍浩天驚詫的瞪大了眼,抬腳就衝向慕月宮,他剛剛纔從那裏過來,怎麼就遭了賊?可等他趕到慕月宮看到那跟拆了房子差不多的宮殿時,差點沒氣背過氣去。
他不過前腳剛剛離開,這裏就變成了這樣,所有關於‘她’的東西竟然全都被毀的一乾二淨,偌大宮殿再沒有半點她曾經存在的影子。
“查,挖地三尺也要給朕查出那個人是誰。”龍浩天咬牙切齒的怒吼,一張俊臉猙獰而扭曲。
他知道,這事肯定與昨夜那個莫名消失的宮女有關,那個莫名被當成刺客的暗衛就是證據。原以爲她只是個混進宮的小賊。卻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等本事,能無聲無息將他兩個宮殿翻了個底朝天,這可絕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客氣了,管她那雙眼是否與‘她’相似,只要敢在他頭上動土,那他定會將她碎屍萬段,不管是誰。
清月包袱款款,並沒有再在皇宮停留,原本她是想大搖大擺的從皇宮大門出去,氣死那個龍浩天,畢竟有龍湛霖這麼好使的擋箭牌在,量龍浩天也不能把她怎樣。
可想想,心裏總是有些不踏實。雖然說,是龍湛霖主動湊上來當她擋箭牌的,可他畢竟還姓龍,一旦她這樣做了,那無疑就是把龍湛霖推上風頭浪尖啊,這龍湛霖雖然以前沒少折騰她,但畢竟也救了她一命,恩將仇報這樣的事,她做不來。
所以,在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她就硬生生的打消了,報仇畢竟是她楚家的事,還是別把他牽連進來吧。至於他想怎麼樣,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於是,她很小心的避過所有的人耳目,從梅林悄悄的走了。這次龍湛霖沒再跟她一塊兒,因爲大年初一是皇族到皇家寺院上香祈福的日子,他身爲龍家人不可能不出面。
出宮之後,清月將從宮裏帶出來東西全都帶到了‘隱’部的落腳點,正準備回客棧時,卻見紫凌匆匆的走了過來。
“主子,密報。”紫凌臉色凝重的遞給她一張紙條,便退到了一旁。
清月翻開紙條一看,眼睛猛的一亮,這消息竟然是有關地宮的。
真沒想到,她昨晚纔得到有關地宮的消息,‘隱’部的人就查到了地宮所在,最讓她驚喜的是,竟然還有張地形圖。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將這個給四煞,命他們隨後跟來。”清月將手中地形圖給了紫凌,便迫不及待的從包袱裏掏出幾樣的東西,又檢查一下前幾天製作出來的東西,確定沒有遺漏什麼便要離開。
誰知,她剛剛走出房門,就見紫凌已經去而復返,而且也換上了一身簡單利落的衣服。
“你這是”清月狐疑的看她。
“我要跟主子一塊去。”紫凌堅定的說道,那眼神灼灼放光透露着一種堅定。
“你要保證不能犯險,在我沒有命令的時候,不能輕舉妄動。”清月瞭解她的性子有多犟,就算自己不帶着她,她也會想方設法跟上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帶在身邊來的安全些。
“好。”紫凌一口答應,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喫下這個吧,以防萬一。”清月見狀不由嘆息一聲,遞給她一粒藥丸,紫凌接過藥丸二話沒說就嚥了下去。
由於是大年初一,街上的人很多,出門拜年的,上街遊玩兒的,更有準備在街上等着一睹龍顏的,竟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爲了不引人注意,清月與紫凌專挑了衚衕,可就算這樣還是時不時的碰上三三兩兩的人羣,不過好在,一路都有驚無險,兩人很快就到達了秦王府。
清月按照記憶中的圖形,很快便找到了地形圖上所標記的地方,慢慢尋到機關所在的石牆,隨着她用力一按,耳邊立刻嘎巴一聲脆響,一道透着森森溼氣的石門就在兩人面前打開。
爲以防萬一,清月在進入地宮之前首先拔開了一個玉瓶的蓋子,這是能讓人瞬間癱瘓東西,也就是說不管這裏有多少暗衛,只要他們呼吸,那麼就絕無反抗之力。
但奇怪是,隨着兩人慢慢深入地宮,卻沒有發現一個暗衛的存在,要不是地宮中還算乾淨,還有一些食物的話,她們甚至以爲這裏根本就是一個廢棄的地宮。
那些暗衛呢?
“主子,今天龍浩天去皇家寺院,那些暗衛會不會全部出動了?”紫凌狐疑的出聲。
“可能吧。”清月意會的點點頭。她是想過龍浩天去皇家寺院會出動暗衛,但沒想到竟然會一個都不剩,甚至連個留下來看家的人都沒有。
其實她哪裏知道,要是以前肯定是有暗衛留下來看老窩的,但在對清月回京城的那一路刺殺中實在死了不少暗衛,以至於現在暗衛根本就不夠用的了,所以,纔會傾巢出動。
不過,這裏沒有人也有沒有人好處,正好方便了她的行事,清月動作利落的將幾個小瓶放置在幾個隱蔽處,正準備與紫凌離開時,卻忽聽到洞口處有細微的動靜傳來,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躲起來,等來人出現之後竟然發現是自己人,便與那幾人一起離開了這裏。
來到大街上時候,人潮竟是前所未有的擁堵,清月對身後的幾人略一使眼色,幾人便分頭行動去了,之餘紫凌依然跟在她身邊。
高高房頂上,明無憂靜靜看着下方從清月身邊分散開來的幾人,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本事不小嘛,竟然還有幫手,今天,他到要看看她能如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