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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你這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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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都衛廷尉府中,全部家人幾乎都集中到了正廳之中。管家站在門邊上,再次確保大廳正門是不是關嚴了,而大廳的幾個側門同樣關得緊緊的,生怕有外人闖了進來。

衛曦與正妻韋氏坐在主位上,其餘三名侍室與衛蘭心的十餘位兄嫂弟妹分坐兩旁。氣氛緊張而喜悅的大廳內,始終不缺的就是展嫣然喜出望外的抽泣之聲。

展嫣然一手緊緊握着衛蘭心的手,一手拿着帕子不停抹淚:“娘真是做夢都想不到,孃的心兒竟然尚在人世!”

“你這句話,都不知說了第幾回了。”衛曦責怪她道。

“是,是,賤妾實在是太高興了!”展嫣然邊哭邊笑地說道。

怎能怪她如此情難自禁呢?一個多時辰前,天仍未大亮,家人就緊急來報,以前的六少年、忠命侯薛景墨帶着兩名神祕婦人進了衛府。然後,兩名婦人進房內洗去易容之物後,竟然就是衛蘭心與淡紫。

衛家衆人一大早起來,接到管家的祕密告知,都悄然聚到了這正廳之中。他們以爲早已在晉王府葬身火海的衛蘭心,竟然神奇地活着回來了,怎不叫全家人驚喜不已呢!

看着母親抹之不盡的淚水,聽着父母及兄嫂們關切的詢問,衛蘭心又感受到了濃濃的親情,一如兩年半前她第一次,也是之前惟一一次踏入衛家家門一般。

緊挨着衛蘭心坐着的衛蘭若,也忍不住拉住了這個美若天仙的姐姐的手,好奇地問道:“六哥把你從木樓內救走之後,這一年來,你們就一直住在吳郡嗎?”

“去吳郡之前,六哥安排我在洛都郊外住了一月有餘。”衛蘭心向家人細細述說着,也憐愛地看着這個惟一的異母妹妹。兩年不見,當初那個小姑娘已長成一個水靈靈的美貌女子。

十六歲了,一般人家的女子這個年齡早該出嫁了。可是,衛家這一年多來遭逢的鉅變,從突降噩耗到起死回生,或許也算曠古少見了吧?蘭若的婚事又怎能不因此受到影響?

想到此處,衛蘭心對這個妹妹更生憐愛之心!

“想不到九姐當時就在洛都之外,那時,我們都以爲姐姐慘遭不幸,大家都悲痛不已,四娘更是日夜哭個不停!”衛蘭若說道。

聞言,衛蘭心放開孃親與蘭若的手,站起來跪到了衛曦和韋氏面前:“心兒讓父母家人悲痛憂心,實屬不孝,心兒實在是愧疚不已!”

韋氏連忙起身將她扶起,道:“此事又怎能怨怪心兒?心兒能夠大難不死,已是幸運之至,全家人高興都來不及呢?你又何須如此愧疚?”

衛蘭心回到了座上。衛曦望向薛景墨:“心兒尚在人世之事,晉王定未得知。你們到底有何打算?”

薛景墨道:“我們決定回府住上三日,也算是讓心兒與各位親人告別。三日之後,如無意外,我將帶心兒悄悄離開洛都。”

“如無意外?”衛曦轉向衛蘭心問道,“心兒,你真的如此打算嗎?”

“是的,心兒若然離開,此生將永不回洛都了。”說完,她抬起頭,靜靜地看向站在對面的薛景墨。

衆人似是恍然大悟,又似不明所以,紛紛靜默。心兒要跟着薛景墨離開洛都,然後兩人再不回來,那麼,他們……

大家還未想透徹這其中的奧妙,突然,只聽“嘭嗙……”一聲響,原本有些陰暗的正廳頓時亮堂起來,大門被猛然推開了。

清晨的陽光瞬間傾瀉進來,門口立着一個高大身影,令衆人不禁大喫一驚!

大家抬眼看去,朝陽的光灑在他的背上,因揹着光,衆人都看不太清他的模樣,但他站立在那所透出的那股冷然傲氣,卻讓衆人都不覺倒吸一口涼氣,暗生恐懼!

那高大而充滿威懾感的身影一步步走了進來,衆人慢慢地看清楚了,竟是個俊魅尊貴猶如天神般的男子!

他到底是誰?

包括衛曦、衛景羽和衛景明在內的一家人,都一時怔愣疑惑得瞪大了雙眼!

薛景墨神色未變,站着一動不動。

衛蘭心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那男子雙眸緊緊盯着衛蘭心,一步一步向她走過來,俊美而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衛家人不禁暗暗緊張,這滿身霸氣與冷傲的男人到底是誰?心兒偷偷回府,難道竟引來什麼要追捕她的人……

衛曦、衛景羽看着那身影,似有所悟。“難道竟是他?”心中疑惑,卻又不敢確信!

衛蘭心雙眸緊緊地盯着他,忐忑的心不自覺地猛跳起來。他已經走到她面前了。他,到底會怎樣對她?

“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天底下最壞的女人!”男子目中根本沒有旁人,緊緊盯着衛蘭心,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衛曦與衛景羽聽到他的聲音,終於確信,這就是晉王軒轅澈!

那個自被封爲攝政王之後,再也沒有上過早朝,卻對東昊朝政有着極大影響力和操控權的軒轅澈!

那個衛家名義上的女婿!

衛蘭心緊緊地盯着他,沒有說話,臉上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你怎可如此殘忍,你怎可如此冷酷無情,竟然離棄於我?”軒轅澈冷傲的聲音微微發顫,一字一句地說着。

衛蘭心仍是緊緊盯着他的雙眼,美眸中漸漸蒙上了霧氣。

“你對我的懲罰還不夠嗎?我知錯了,悔改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等你回來!”軒轅澈加快了說話的語速,略顯激動,“難道,你竟還不能原諒我嗎?”

衛蘭心盯着他赤紅的雙目,眼中霧氣漸濃。

“心兒,請你原諒我!”軒轅澈走前一步,雙手一把扶住了衛蘭心的雙肩,語氣真誠。

衛蘭心側過臉不看他,美眸一眨,淚水卻難以抑制地滑落下來。

“心兒,對不起,請你跟我一起回去,好嗎?”軒轅澈的聲音變得輕柔。

衛蘭心仍是側着臉看着牆上某處,不肯轉過頭看他,也不願說話。

軒轅澈卻輕輕放開了她,轉過身對着衛曦正色道:“嶽父大人,本王今日過來,就是要接王妃回府。心兒從吳郡長途跋涉回到洛都,就先來見過了嶽父嶽母與諸位親人。現在,她也該回王府好好歇息一番了!”

“本王改日再帶心兒回孃家,與各位親人好好敘談。”軒轅澈說完這句,冷傲的臉上竟略帶了此許笑意。

衛曦看向衛蘭心,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呃,如此……”

正在此時,一位老家人從門外衝了進來,急衝衝地說道:“老爺,大事不妙了,有一男子身騎一匹高頭白馬,直接撞開府門,衝進府中來啦……”

衆人皆驚詫地看着他,而當他看見正含着冷笑望着他的軒轅澈時,不禁震驚得張大了嘴,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原來,自己的通報來得實在太晚,那騎馬闖進府中的男子,早已經進來這樣久了……

“心兒,你看……”從老家人身上收回目光,衛曦又看向了衛蘭心。如今,晉王親自來要人,他們好像沒有任何理由與能力拒絕了。

“不如,你就早些跟晉王回王府吧!”衛曦說道。軒轅澈後來爲衛家及他們兩父子所做的一切,他沒有理由不心存敬畏與感激。況且,堂堂晉王剛纔竟當着衆人的面向心兒請求原諒。他這作嶽父的,總該作些表態吧?

軒轅澈滿目期盼地看向衛蘭心。衛蘭心終於轉過臉來,道:“心兒離開孃家已有足足兩年半,今日一早難得回到府中拜見爹孃,可話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便要急急離去。如此,豈非不孝?”

說完,她靜靜地看向軒轅澈,想看看他會有何反應。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她此次重返洛都,就像在豪賭一場。賭贏了,她將得到終生所求!賭輸了,她將一無所有,甚至重陷萬丈深淵!她突然佩服起自己選擇回來的勇氣!

軒轅澈望着她,竟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就陪心兒在孃家小住幾日如何?”

衛家衆人聞言大驚!衛曦忙道:“王爺願屈尊在寒舍住下,實在是衛府的榮幸!只是,府中實在簡陋寒磣,怕是……”

“無礙!”軒轅澈道:“本王與心兒就住在她以往的閨房即可!”

衛曦訝然,卻再也無言以對。

“心兒連夜趕路,定已疲累不堪!不若,先讓她回房休整一番!”軒轅澈對衛曦道。

晉王在此,大家的閒話家常自然是不好繼續下去了。於是,衛曦忙喚了下人,先將軒轅澈與衛蘭心帶到雅蘭閣歇下。

軒轅澈拉起衛蘭心的手,跟着下人的指引抬步離去。

走到薛景墨身旁時,他停下了腳步,道:“這一年來,有勞六哥悉心照料心兒,本王感激不已,日後定設宴好好感謝!”

薛景墨面無表情地說道:“設宴感謝,大可不必。王爺還是好自爲之吧!”

“六哥……”衛蘭心看向薛景墨,欲言又止。

薛景墨對她露出淺淡一笑。眼中有寵溺,也有憂傷。

軒轅澈見狀,緊緊牽着衛蘭心的手,邁出了大廳。他們隨着下人,一步步穿過廷尉府寬闊的庭院,來到了雅蘭閣。

下人轉身離去後,邁進寑室的軒轅澈還是沒有放開衛蘭心的手。他知道,他牽住了此生所想所求,再也不願放手了!

轉過身,軒轅澈定定地看着衛蘭心。衛蘭心抬眸回望他,極力掩飾着自己的莫名慌張與忐忑!

“好狠心。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你這麼壞的女人了。”軒轅澈緊緊地盯着她的眼眸,輕聲說道。衛蘭心靜靜地望着他,不發一語。

“告訴我,你的心是什麼做的?怎麼可以如此殘忍地懲罰我?整整一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軒轅澈認真地盯着她問道。

衛蘭心仍是不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在意你?”軒轅澈語音開始變得激動。

“不知!我從來就不知!”衛蘭心搖頭說着,聲音已微微哽咽。

“你這個壞女人,你明明知道的!如果你不知,你又怎會再回洛都來?”軒轅澈難掩激動,“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從來離不開你!你知道我爲了你可以改變一切!你知道的,我想殺你卻下不了狠手,想誅你九族卻又最終放過你所有家人,我想要你跟別人一起侍寑,卻過不了自己那一關!你什麼都知道的,是不是?”

“你從來不說,我又怎麼知道?”衛蘭心氣惱地說道,聲音哽咽。

軒轅澈不由分說地擁緊了她,吻上了她的脣。

久違了的熟悉感覺,讓衛蘭心的淚忍不住流了下去,流進了兩人的嘴中。兩人忘情地吻着,品嚐着這帶了苦澀與甜意的淚水!

“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小偷,你這個強盜!”軒轅澈心中狂跳,呼吸急促,將她擁得更緊,邊吻着她的櫻脣、臉頰,雙眼以及淚水,邊忘情地說着,“你騙我的情!你偷我的心!你搶我的愛!你明明說過‘莫失莫離,惟願相知’,你明明說過不會離開我,爲何竟又離開?”

衛蘭心的淚水更加洶湧!

吻了許久,軒轅澈抬起頭,望着她,認真說道:“對不起,心兒,請你原諒我,爲我以往做錯的一切!你怎麼懲罰我都行,只要你再不離開我,可以嗎?”

衛蘭心抬着淚眼看着他,良久,終是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她不是已經決定要原諒他,又怎會再回洛都來?

“不,這樣還不夠!我要你發誓,發誓此生都不再離開我!”軒轅澈說道。

多麼霸道的人啊!

衛蘭心望着他眼中的焦慮與恐懼,終是說道:“我衛蘭心發誓,此生永不離開軒轅澈!否則……”

“否則,就讓軒轅澈天打五雷靂,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軒轅澈搶着接了下去。

衛蘭心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你瘋了?”明明是要她起誓,爲什麼賭咒懲罰的卻是他呢?

“是的,我確是瘋了!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軒轅澈深深地望着她。他知道,這個毒誓,懲罰他比懲罰她,會更加有效!因爲他從來就知道,她是這樣的在乎他!如此,她便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望着衛蘭心驚詫的眼神,軒轅澈再次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軒轅澈愛衛蘭心!”

一遍遍地輕聲說着,心中情動,軒轅澈的淚水灑落下來。

聽着耳邊悸動人心的話語,感受到淚水沾落耳邊的溼涼,衛蘭心百感交集!

他竟猜到了!他猜到了她最想聽到的,就是這一句話。

他竟把這句話一次不漏地說了十遍,完成了她所要求的第三件事。

曾經,她以爲像他這樣冷傲的人,是不會也不屑於說出這種話的。但是今日,他卻一次次地在她面前深情表白着。甚至,爲了她而落淚!

衛蘭心伸出雙手,輕輕地摟上了他的腰身。然後,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背,再撫上了他的墨髮。

軒轅澈再次瘋狂在吻住了她,兩人脣舌中品嚐到的或苦或甜的淚水,再也分不清是誰的!

**********

午間與衛家衆人一起用膳時,衛蘭心才得知,六哥已經先行告辭離去了。衛蘭心不禁有一瞬間的失神。

六哥,你一定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的,是嗎?可是,你卻還是把心兒帶回了洛都。爲何你對心兒從來都只有寵溺,而獨獨忘了自己?

席間,軒轅澈以衛家的女婿自居,分別向衛曦、韋氏、展嫣然以及衛家兄弟敬酒,令衆人受寵若驚!對於這個曾將他們關進大牢,一句話就可決定他們生死榮辱的攝政王,衛家人心中更多的是敬畏!

當夜,靠在雅蘭閣寑室的牀榻之上,軒轅澈緊緊抱着衛蘭心,細細問着這一年來她的行蹤與生活。直到衛蘭心疲倦得依在他懷裏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枕上。

在柔和的燭光下,看着衛蘭心靜靜的睡顏,軒轅澈仍不敢確實,這是否是夢境!

“心兒,謝謝你!謝謝你回到我的身邊!”軒轅澈在心中默默唸着。他知道,她的心中仍有疑慮,仍有不安和恐懼。可是,她還是回來了。對他,她又一次選擇了寬容與原諒,對愛,她從來都比他勇敢和大膽!

“心兒,你回來了就好,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害怕了。”軒轅澈望着她,自言自語道。

在衛府住了一宿之後,兩人一早便告辭回到了晉王府。

早已聽聞王爺去了衛府找王妃的輕綠與微藍,以及聞訊趕來的淺紅,到走出來迎候。見到衛蘭心與淡紫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她們面前,三人的淚水怎麼也抹不盡!

讓衛蘭心驚喜不已的是,淺紅不僅如願地與孫野成親,而且,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她激動不已地拉過淺紅的手,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來,勸慰道:“別哭別哭!你這樣,可會影響到腹中胎兒的!”

看到衛蘭心緊張的樣子,淺紅不禁失笑:“真的不礙事!”

衛蘭心半蹲在椅子前,輕輕撫着淺紅才略略有些隆起的腹部,輕聲道:“多好呀,裏面有個寶寶了。”淺紅才新婚不久便有了喜,可她嫁給軒轅澈後,與他日夜相處了整整一年,卻沒有任何動靜。

離開洛都這一年來,六哥一直在爲她開方調理,並告訴她身子已是大好了。可她還是不敢心存幻想。這輩子,不知道能否有機會爲人母呢?

在門邊看到衛蘭心在淺紅面前瞬間陷入了沉思,軒轅澈不覺內心一痛!他轉過身,悄悄走了出去,留她們主僕五人在屋內好好敘談。

望着軒轅澈離開的背影,淺紅收回目光,對衛蘭心說道:“王爺爲了王妃,真的是做了不少事。我聽孫野說,爲了幫衛家洗脫罪名,幫大少爺戴罪立功,王爺真是煞費苦心!”

“嗯,是呀!這一年來,王爺每夜都宿在雨梅閣,常常一個人在屋頂坐到天明呢!”微藍感嘆道。

“王爺遣散了後院的姬妾,洛都百姓都說王爺冷酷薄情,可我們都知道,王爺那麼做是爲了王妃一人!”輕綠也不禁插嘴道。

“不要說一個尊貴無比的王爺,即便是個普通男子,能爲一個女子做到這樣,已實屬不已!”淺紅繼續說道。

衛蘭心靜靜地聽着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着軒轅澈對她的深情與癡情,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看來,自己的感覺真的是沒有錯的!

那日在吳郡街頭,他那失望痛悔的眼神就告訴她,那裏面全部是對她的思念。在從吳郡回洛都的路上,她有時也懷疑自己是否在孤注一擲。可其實,自己的內心,或許一直都是相信他的吧?

晚上,待軒轅澈處理完緊急政務,再次轉回雨梅閣時,衛蘭心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幾分疼惜!這一年來,他到底是怎樣地折磨着他自己的心呢?

軒轅澈走過來,將衛蘭心輕摟在懷中,輕聲問道:“心兒在做什麼?想我了嗎?”

衛蘭心不覺臉頰微紅,軒轅澈卻低語道:“我想心兒了!我每時每刻都不願離開心兒!我愛你,心兒!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給的幸福!”

說着,他便吻上了她的脣。從來不知道,他也會說出此種甜言蜜語,可衛蘭心卻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那一句句話,輕輕地敲在她的心坎上,讓她感到心悸、激動、幸福而甜蜜!

“我想要你,心兒!”軒轅澈薄脣湊在她耳邊,聲音微顫地輕語着,“你真的好狠心,竟讓我當了一年多的和尚!你今生要怎麼補償我?”

衛蘭心心中狂跳,呼吸微微急促!這個堂堂晉王爺,曾經姬妾成羣,曾經夜夜要人侍寑,可是爲了她,他竟從她入住後院之前起,就一直開始禁yu了嗎?

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是怎樣做到的?如果她不回來,難道他就繼續爲她堅守下去嗎?他又會爲她堅守多久?

心中正自感慨不已,他已吻到了她的耳邊,誘/惑的炙熱氣息吹拂在她的耳畔,他深情低語:“給我,可以嗎?心兒,我愛你!”

什麼時候,尊貴霸道如他,竟開始在乎她的感受,竟想到要懇求她的允許?是她的離開徹底改變了他,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還是,他以往根本就不給機會她,讓她看清他是個怎樣的人?

就如她最初所堅信的,他的心並非世人所說的,那樣冷酷無情!

“可以嗎?心兒?”他再次吻着呢喃。

“嗯。”她輕輕地應了聲。

他粗喘着氣,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來到了牀榻之上。輕輕解着她的衣衫,他的熱吻順着她裸/露的肌膚一路跟下來。從頸脖,到心口,再到胸前的豐盈誘/惑……

熟悉而久違的美妙感覺,讓衛蘭心忍不住渾身輕輕顫慄,整個人恍似飄浮在雲間。

她從未想過,她的身體對他竟是如此的信賴與渴望。儘管一年未見,她的身體卻對他毫不設防,迅速被他打開,盡情接收着來自他脣舌間的愉悅!

他的吻,不知何時又到了身下,瞬間讓她綻放得更加瑰麗迷人!這就是幸福嗎?爲何竟會這樣多?她閉上雙眸,淚水從眼角滑出。

然而,刻意地,她咬緊了下脣,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來。她害怕,綻放過後,又是他曾經的無情羞辱!

他再次吻到了她的耳畔脣間:“心兒,不要害怕,把你給我!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我要你快樂,我要你幸福!”

他邊吻,邊喃喃低語着。緊接着,他立起身,難以自控地迅速衝入了屬於自己的緊緻之中!

兩人都禁不住輕呼出一口氣,久違的極致暢快瞬間將他倆席捲!

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放馬馳聘在她美妙的嬌軀,心中幸福溢滿!本以爲,此生再也不會有這樣的幸福了,可是此刻,她卻如此真切地在他懷中綻放。

“心兒,我愛你!”他在她耳邊喘息低吟。

她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也不再壓制自己的反應,放縱在他爲她帶來的極致快/感與幸福之中。

終於,他帶着她,一起登上快樂之巔!然後再一起,緩緩平復,飄落原地。

抱着她,他繼續輕吻低語着:“心兒,我的心兒!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嗯。”她輕應着。

“心兒,我好幸福!”他伏在她的頸間。而她,竟又感到了那溼溼的涼意。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墨髮。

而他,也終於徹底明白,人在痛苦思念時會流淚,在感到極致幸福的時候,同樣也會流淚。

良久,軒轅澈復又抬起頭,一邊用手輕撫着她的小腹,一邊輕吻着她耳邊的秀髮道:“這裏,會不會已有一位小王爺或者小郡主了?”

衛蘭心紅着臉一拍他的手:“胡說!”

“呵呵!”軒轅澈開心地笑了起來,“我知道,心兒日後要生八個娃娃,四男四女。爲夫要勤快一點,否則,將來我倆如何能完成重任?”

“八個娃娃,你怎麼知道的?”衛蘭心一臉驚愕。

“微藍告訴我的。”

“那是我小時不懂事胡亂說的話。微藍怎麼連這種小事兒都告訴你?”

“呵呵!我平時沒事就要輕綠和微藍向我稟報你小時候的事兒。她們把大事兒說完,就只好說這些小事兒了。”軒轅澈笑謔道。

衛蘭心一時驚愕無語。

軒轅澈卻繼續說道:“心兒這想法不錯,四位小王爺四位小郡主,剛剛好!所以,我連名字想好了。”

“什麼?”

“我想好了四個名字,剩下四個,心兒來想。”軒轅澈繼續笑道。

“你想到了什麼名字?”

“小王爺,一個叫軒轅恆,一個叫軒轅諾;小郡主,一個叫軒轅惜兒,一個叫軒轅素兒。”

“素?”衛蘭心輕念着。

“‘蘭之若素’,這是我在御花園第一次見到你時想到的四個字。”轅軒澈眼神飄遠,彷彿又回到了那日,她身穿白紗儒裙,向他緩緩走來!

“恆,諾,惜,素……”衛蘭心低着頭,輕輕念着那幾個字。

“那麼,心兒想到的四個字是什麼?”轅軒澈帶着淡笑看向她。

“心兒還沒想過呢!”衛蘭心道。

“呵!那就日後想好了再告訴我。反正這事急不來,生出前四個,都得好幾年呢!”軒轅澈笑得別有深意。

看着他暖昧的笑,衛蘭心的臉一下子又紅了。儘管剛剛還與他親密無間,可她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她迅速躺了下來,轉進身去,假裝不理他!

俏臉卻在轉過去時,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恆,諾,惜,素。”他早已想好了他們的孩子的名字,是不是說,他許諾要永遠珍惜她呢?

軒轅澈從身後輕輕擁住了她。衛蘭心含着笑意閉上雙眸,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天亮了,衛蘭心睜開雙眼,便看到了他熟睡的俊容。如孩子般的純淨清澈,這纔是他本來的真面目吧?

從初次聽到他夜中夢魘開始,她便一直這樣認爲。儘管後來,他曾用冰冷無情一次次殘忍地傷害她,打破她的所有夢想。可是,這最初的執念卻在心底堅持着。以致她終有一日,在看到他的悔恨以及他爲了挽回她所作的努力時,再一次選擇了原諒他!

衛蘭心輕輕地掀被下牀,來到了那木榻邊的窗前,想放下布幔擋住刺眼的晨曦,讓他多睡一會兒。昨夜,他應是累壞了吧?想着,她的臉不覺又紅了。

聽到他呼吸的細微變化,她轉過頭看他。看來他快醒了。

軒轅澈翻了個身,伸出右手向枕邊摸去,摸索到那裏的空虛冰涼,他似是一驚,猛然坐了起來,舉目四顧。俊眸中的恐懼與痛意讓衛蘭心不禁心頭一緊!

看到站在布幔前的衛蘭心,軒轅澈似鬆了一口氣,緊張的神色立時鬆懈下來,眼中的恐懼痛意瞬間變成了驚喜與疑惑!

“我,我想過來放下布幔,好讓你再睡一會兒!”衛蘭心連忙解釋道,她因她的離開嚇着了他而感到愧疚心痛!

軒轅澈望着衛蘭心,向她伸出了一手,示意她過去。衛蘭心聽從地走到牀榻邊,坐了下來。

軒轅澈將她摟入懷中,邊輕吻着,邊輕語道:“我以爲,我昨夜又在夢中見到你了!好在……我再也不要承受那種無盡的落寞與傷痛!”

然後,他摟緊了她,深深地吻着,不給她留一絲喘息的空間,就像在警告她,再也不許離開他!

難道,他時常在夢中見到自己嗎?自己何嘗又不是這樣?想着,衛蘭心輕輕的摟住了他,心生疼惜。

聽風苑的侍衛、下人,以及甄娘、阮管家等,再次聽到了王爺的笑聲。那不時從聽風苑響起的或高或低的肆意笑聲,讓他們相顧而笑,暗暗鬆了一口氣。

已經整整一年了,他們幾乎沒有聽過王爺的笑聲,更沒有見過王爺的笑臉。如今王妃回來了,一切都回到了從前。不,似乎又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想着,甄娘笑着暗暗搖了搖頭。這個晉王妃,從她第一次去給她送“涼藥”,她就覺得這王妃會讓王爺,甚至王府發生些什麼變化。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這王府若缺了這個王妃,便徹底成爲一座死死沉沉、徒有其表的豪華府第了!

**********

很快便到了九月九日重陽節。軒轅澈將衛蘭心帶到了白雲山。

兩人手牽着手登上半山平地後,軒轅澈讓侍從們候在那裏,就抱着衛蘭心坐上了他的白馬。一揮馬鞭,馬兒飛奔進了滿地黃色的菊/花地。

“我們去哪兒?”衛蘭心問道。儘管她心裏已經猜到了。

軒轅澈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衛蘭心回過頭來,望着他的笑臉,突然淚水就滑落下來:“澈,我好害怕!我曾經夢見過這樣的情境,我們騎着馬兒去尋那紫色蒲公英!可是,醒來時,你卻用劍在指着我!我真的好怕,怕這一切又是假的!”

軒轅澈斂起了臉上的笑意,將她緊緊地抱着懷裏:“心兒,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曾經令你如此懼怕。謝謝你肯回到我的身邊,我再也不會讓你害怕,相信我好嗎?如果你還不信,請你給我時間,我證明給你看。用一輩子,好不好?到我死的那一天,你看看,我是不是一直都對你好?”

軒轅澈越說越動情,衛蘭心卻掩住了他的嘴:“不許你說那個‘死’字。”

“那你相信我,不許害怕。”

“嗯。”衛蘭心應着,輕擦掉眼角的淚,對着軒轅澈笑了。

軒轅澈低下頭,忘情地吻着她:“我愛你,心兒!我真的好愛你!”

“我也愛你,澈!”

白馬飛奔在菊/花地上,風兒呼呼地從耳邊吹過,兩個熱戀中的人,在馬背上說着深深誓言和濃濃情話。

終於到了那個小山坡前。軒轅澈將衛蘭心抱下馬,牽着她的手,登上了坡頂。

漫山遍野,美得如夢如幻的紫色蒲公英花海,瞬間映入了眼簾。

“好美,真的好美!比我回憶中,比我夢中見到的,都要美!”衛蘭心道。

“還害怕嗎?”軒轅澈深深地看着衛蘭心。這裏,曾給她留下過怎樣刻骨的痛苦和恐懼?

衛蘭心回望着軒轅澈,輕輕搖了搖頭。

軒轅澈輕輕撫上了她的臉:“心兒,你是個勇敢的女子!我不如你,真的!”

“你又說什麼傻話?”衛蘭心輕笑。

“我曾經那麼可怕,那麼無情,可你還肯愛我!可我,發現自己無法自拔地愛上你後,我怕承認,怕面對,我想盡辦法傷害你,想除掉你。我是個逃兵,是個懦夫!”

“不要再說些了。”衛蘭心輕聲道。

“謝謝你,心兒!如果你不回來,我會生不如死。”軒轅澈摟着衛蘭心,兩人在坡頂上坐了下來,望着紫英花海,直至黃昏仍在喁喁細語。

“心兒,搬到聽風苑來跟我住在一起,可好?”軒轅澈問道。

“可是,我喜歡覺雨苑。”衛蘭心說的是真心話。

“只是,我日日往覺雨苑跑,並不是那麼方便。況且,聽見苑是主苑,比覺雨苑要大得多。我們是王府的主人,沒有理由放着主苑不住,住在偏苑。”軒轅澈道。

“我不喜歡聽風苑的佈置!”衛蘭心說出了心中的想法。那裏總讓她覺得冷漠、懼怕,覺得那並不像該是她住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我們把聽風苑重新整飾佈置一番!如何佈置,全由你這晉王妃說了算,好不好?”軒轅澈笑道。

“可我不捨得離開覺雨苑!”衛蘭心又找到了一個理由。把聽風苑按她的想法重新佈置固然令她滿意,可她確實喜歡住在覺雨苑。

“那覺雨苑就還這樣保持着,是專屬於心兒一人的。心兒喜歡了,就回去住一住,可好?”軒轅澈寵溺說道。

“你日後欺負我了,我便回覺雨苑去!”

“就像你的孃家一樣,是吧?”軒轅澈笑了。

“嗯,對啊!”衛蘭心也不覺笑了。

“說到孃家,你好久沒回衛家了。明日我陪你回去一趟可好?”軒轅澈關切問道。

衛蘭心不禁遲疑:“還是不要吧!你一去,他們都好緊張!”

“哈哈!我想去拜見一下嶽父嶽母大人都不行嗎?我明日就是要去。”軒轅澈竟像孩子似的賭氣道。

“明日,你陪我到布莊去吧!我要把聽風苑的牀被、幃幔、窗簾,全都換掉!”衛蘭心轉移了話題。

“遵命,王妃!”(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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