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家產
臨清走到了上房,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將名單拿給她看,說道:“你看看,清荷院這些丫鬟的年紀對不讀。哪些需要放出去再買的?”
幾個二等三等丫鬟的名字躍然紙上上,還有就是月容和英疏,自己帶來的人一個也沒有在上面。臨清抬起頭來,見夫人的目光正望着自己。臨清當下明白了她的意思,細細地想了想,說道:“其實香非和珊瑚的年齡與她們差不多。媳婦也問過了她們,都還想在府裏待兩年。說是家裏也沒人,出去了也沒有活路。”
夫人聽到了這裏,目光微閃了閃,說道:“說到這裏,其實我是想與你討一個人。”
臨清看到夫人嘴邊的笑,心裏一咯噔,說道:“請母親明示。”
“孫嬤嬤有一個遠房的侄兒,在外面的二門上當差,也是一個知根知底的。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這侄兒也到了年齡,孫嬤嬤求了我,說是她侄兒想求一個恩典,將這次放出去的丫鬟們挑一個給他做媳婦。我想來想去,就是英疏最合適了。年齡也合適,性子也合適。孫嬤嬤也是喜歡英疏。”夫人說的言辭懇切。
一旁的大嫂拍手笑道:“母親倒是之前和我說過了。恰好英疏和月容都是好的。只是月容的家裏上日來求,說是想爲她尋門親事。滿院子裏也找不出比英疏更好的了。”
臨清聽了這話,心裏早已是涼了一半。她本是想着這次將英疏放出去,好爲她做主把她嫁給那日在花園子裏面碰到的人。結果這會兒夫人插的這一腳,讓她的腦袋頓時就停滯了好幾秒。也就是這一停滯,她的沉默,看在夫人的眼裏,就是不太樂意。夫人的目光微微下沉了些,臉色有些不高興了。臨清接觸到她的目光,連忙笑道:“英疏雖然是清荷院的丫鬟,但是自幼跟着爺。爺前日裏還說她理的賬很不錯,幾乎沒出過什麼錯。這件事,媳婦想問問爺的意見。還有,英疏在傅家這麼多年了,功勞苦勞都不少。媳婦也想問問她的意思,讓她自己選擇。”
大嫂聽了這話,笑着說:“三弟妹倒是個體諒人的。只是這主子的恩典,她有什麼不願意的。依媳婦看啊,這樁親事卻是再好不過了。”
“臨清說的有理。如今還在母親的熱孝裏,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趕明兒,我親自去問問英疏。臨清你先幫我問問。若是她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就是了。”夫人翹着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陽穴,聲音裏微微帶着些嚴肅。這最後一句話,明顯就是在說,夫人對這一樁親事是勢在必得的,根本不怕英疏有多心高氣傲,也會將她給的心給轉圜過來。
大嫂在旁邊打着邊鼓。臨清坐在那裏有些坐立不安,還不能讓她們看出什麼,只得強打起精神應對着。
臨清又坐了一會兒,就想告辭了。這個時候,門外卻傳來了管家的聲音:“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爺被氣得差點暈倒了。”
夫人一聽,連忙就站了起來,沉着聲音道:“語彤你去叫大夫。臨清,你陪我去看看。”
臨清連忙斂起了自己的情緒,上前去扶住了夫人。臨清只覺得夫人抓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微微的顫抖,但是隨即又鎮定下來了。臨清覺得自己似乎是產生了幻覺,但是來不及細想,就已經扶着夫人出去了。
走到了那房子裏,老爺坐在書桌後面的太師椅上,喘着氣,手握着胸口。那個二叔和三叔在旁邊坐着,而那幾個宗族的老人也坐在旁邊。夫人急急地走到了老爺的身邊,彎下身子道:“老爺,您的身子怎麼樣了?哪裏不舒服了?”
老爺微微地睜了眼,緩緩地開了口,說道:“沒事,就是一下子氣沒有順過來。倒勞動你跑了這一趟。”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然後說道:“那請大伯繼續吧。”
夫人站在一邊,聽了那宗族的族長念着,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去,喚了一聲老爺:“老爺,這些……”
“你不要插話,婦道人家不要摻和這些事情。大伯,請您念下去吧。”
夫人只得住了口,手抓緊了手絹子。臨清聽着,也有些太不可思議了。老夫人即使有嫁妝,或者有些什麼體己東西,但是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這聽起來不像是老夫人的東西,倒像是整個昌順侯府的東西了。臨清微微低了頭,看着夫人那抓着手絹子的手都泛起了青筋。
待那族長唸完以後,二叔說道:“大哥,您一直以來都照顧着母親,也貼了很多的家用。而且您是長子,怎麼也是您獨一份的。這您肯定是要佔大頭的。您一人佔四份,我們兄弟二人各站三份,您看這可公允否?”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了要知道。這裏面的家產,即使是有老夫人的東西,也不過就是十份之一二的樣子。如果,倒是要將傅老爺自己打拼來的東西分出一半出去,這還顧着什麼兄弟情誼了?
那族長微微地皺了眉,說道:“這城外的這莊子連着的那一片土地,不是之前老侯爺立了功,皇上賜的嗎?這不能算在老夫人遺留的東西下面。這一筆當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一份本就是老侯爺的,不當在內。”
那三叔的表情變了變,隨即又笑道:“大哥怎麼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了。我們只不過是要看看母親留下來的,想是管家在理賬本子的時候弄岔了。”
老爺勉強笑了下,說道:“是啊,想是弄岔了。”
那族長直接就拿起了筆,然後又勾掉了這一筆,去掉了那一筆,件件都是皇上御賜的或者是別人送的有名目的東西。這一去,大概就去了三分之一。那二叔和三叔臉上的表情就不那麼好看了,兩人幾乎坐不住了。但是族長的話他們還是不敢違抗。
等到刪得差不多了,那族長才捋了捋鬍鬚,問道:“老侯爺,剛纔二侄子說是你四,他們各佔三成,你有異議嗎?”他的目光看着老爺,帶着些嚴肅。
夫人的手突然一下子就鬆開了,她的手放在老爺的肩膀上,輕聲道:“老爺,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老爺抬起頭來看了看夫人,然後轉過了視線道:“就這麼辦吧。大伯您看着辦就成。”說着,他站了起來,走了兩步,終究暈倒了。
夫人很鎮定地吩咐着小廝將老爺往一旁的房間扶去。待到將老爺安頓好後,夫人還扶着臨清的手回來對着族長道:“大伯,方纔老爺的話您也聽到了。這件事就請您做主吧。那侄媳婦就先告退了。”說着,她看也沒看那二叔三叔一眼,轉過身挺直了脊背兒往老爺的房裏走去。
不出一會兒,那分家產的結果就傳遍了整個傅家。大家都在議論紛紛。而現在的臨清並不知道這回事,她陪在夫人的身邊,從孫嬤嬤的手上接過了一隻碗,輕聲道:“母親,父親該喫藥了。”
“臨清,你回去吧。這裏我來就行了。你們也都下去吧。”夫人也沒有回頭,只是接過了臨清手裏那一隻碗,然後輕聲道。
臨清知道夫人的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也不再強求,就告退了。她輕輕地退了出去,關門的時候,她看到夫人的側臉,那種冷峻的表情。臨清心裏輕嘆了一聲,然後就關上了門。
屋子裏就剩下了夫人和昏迷着的老爺。夫人用手絹子輕輕地撫上了老爺的臉頰,眼裏充滿了憐惜的神色:“老爺,之前的那次和今日的這次,您的心,怕是最難過的了吧。”她說着說着,自己的視線反倒是模糊了起來,臉上已是一片冰涼。
臨清回到了清荷院裏,剛坐下來,就聽到了一聲通報:“奴婢給四少奶奶請安。”
臨清還沒有喊人去迎,那雪汐直接就闖了進來。她見到臨清後,用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裳,扶了一下頭上的釵,說道:“三嫂。”
“香非,給四少奶奶泡茶。”臨清站了起來,笑着說道,“不知道四弟妹這麼匆忙,所爲何事?快請坐吧。”
雪汐坐了下來,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三嫂,我想問你,那二叔和三叔當真將我們家的家產分去了一大半嗎?”
臨清大喫一驚,這消息還傳的真夠快的。臨清微微地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父親分了四成。”
雪汐一下子就將那杯子放回了原處,冷笑道:“四少爺的日常衣裳都是舊的。他們兩還來分這些家產。怎麼不乾脆一鍋端了的好?大哥二哥三哥都是有職的,偏四少爺就是還在讀書的,也沒個進項。本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如今這麼樣可怎麼辦啊。”
那你來找我哭什麼呢?難道當時那種情景自己還能說的上話嗎?臨清雖然這麼想着,還是安慰着:“這也不怕。再說祖母的孝期,支出也沒有平日裏大。”
“三嫂是個手裏有錢的,自然不怕。誰不知道你的糖水鋪子開的有聲有色,都要開分店了。可憐我們四房,倒是隻知道出不知道進。”說着,她瞄了一眼臨清,“我們四房還多張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