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雅芙萬沒想到吳老爹竟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她, 驚了一驚後,仍不敢相信般,問:“給我的?”
“對,給你的。”吳兆省甚至還怕兒媳不肯收,於是說盡好話,“從前的事是爹對不起你,現在爹知道錯了,爹也想彌補。可爹也知道,已經做了的事,再怎麼彌補也無濟於事。”傷害已經造成,不能因爲自己知道錯了就要把前賬一筆勾銷。
總之,往後他就盡力去做好他該做的。大郎夫婦能原諒他,那是他們寬宏大量。若真一輩子不能徹底原諒,那也是他活該。
葉雅芙遲疑了好一會,這才問:“孃的遺物爹怎麼不給大郎?”
“給你也是一樣的。”大兒媳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爲吳兆省都是看在眼裏的。他知道,如果沒有她,就沒有大郎的今天。
她是大郎的恩人。
這玉墜,哪怕不給大郎,都得給她。
“你是大郎結髮妻子,原該給你。”又說,“你不但是大郎結髮之妻,你還是我們吳家的恩人。這玉墜哪怕不給大郎,都得給你。
人家話自己說到了這個份上,而且是誠心的,葉雅芙就不好再拒絕了。
所以,葉雅芙只能接下來,但卻說:“爹若信得過我,那就先放我這裏,我暫代保管。等之後哪日,爹若再想拿回去,我也立刻還回去。”
吳兆省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但也沒多說什麼。既她肯收下,吳兆省心中自然鬆了口氣。
“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吳兆省自覺,知道兒子兒媳都忙,所以目的達到後,也就不多停留。
葉雅芙把公爹送到門口後,又再折身回來做自己的事。
玉墜細細大量一番後,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等到晚上吳容秉從外面回來,葉雅芙就把這件事跟他說了。
“爹給的,我不肯要,爹非要給。”
這東西吳容秉知道,這是他母親的遺物。
“給你你就收下。”吳容秉說,“這也是應該給你的。”
既是母親遺物,且他又是母親唯一的孩子,理所應當給他。
既應當給他,那就是應當給妻子。
得了丈夫這個話後,葉雅芙纔算心安理得的收下。
吳容秉對母親的記憶已經很遙遠,母親離開時,他才五六歲大。
記憶中,母親始終溫溫柔柔的。父母之間感情也極不錯,從不記得他們有紅過臉吵過架的時候。
父母之間的相處方式,同父親和姜氏的又大不相同。
他的母親,自然比姜氏要好太多。
有時候夜深人靜時,吳容秉也會在想,如果當年母親沒有病逝,那他們吳家將是怎樣幸福快樂的畫面。
因晚上時想起了母親,夜裏,吳容秉夢到了許多小時候的事。夢多了,自然就休息不好,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吳容秉整個人有些渾渾噩噩的。
“怎麼了?”見他一臉的疲憊,葉雅芙自然關心問。
葉雅芙如今是越來越忙,手裏握着好幾處生意,她不比丈夫閒。
她也沒時間睡懶覺,丈夫要早起,她自然也得早起。
多日來,已經養成了習慣。
生物鐘也形成,到點就醒。
“沒什麼。”吳容秉笑着,仍回味着夢中母親在時的那些美好,“夢到母親了。”
葉雅芙瞭然。
估計是昨晚提到了那玉墜,他做的夢。
他母親早已去世很久,葉雅美還真不知要怎麼寬慰他,只能說:“夫人溫柔賢德,想必早已投胎轉世,去了一富貴人家裏享福去了。”
吳容秉不想妻子跟着自己一起擔心,於是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笑應一句後直接問:“你今天也得早起嗎?”望瞭望外面,見天還黑着,便說,“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葉雅芙搖頭:“不睡了。”然後抹了把臉,立刻幹勁十足起來,“人不能貪懶,不然越睡越想睡。”其實,早起也就起來的那一刻艱難,真正起來了後,也就好了。
葉雅芙想過,如今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她必須要認真對待,不能有絲毫馬虎。
累是的確累,但她知道,熬過了這段時間就好。
除非是那種出生就生在羅馬的人,否則,若不努力拼搏一把的話,可能一輩子都很貧窮。
她不努力,不但晚年悽苦,一生清貧,她的下一代康哥兒也還得努力。
所謂的富戶人家,很多也都是幾代人積累的財富。
吳容秉望着她,忽然湊到她跟前去,就在她脣上親了下。
葉雅芙猝不及防,反應過來後,便笑了下。
“快去吧。”她催促他。
吳容秉在剋制,否則,一時衝動起來,他很想把人抱着壓在身下。
吳容秉正值血氣方剛之齡,年輕,自然精力旺盛。
雖他在同齡人中已算穩重,但也分是什麼事。
男女間的事,再剋制,有時候也難免會有衝動昏了頭的時候。
所以,吳容秉在又抱着人親吻一番,解了饞後,這才依依不捨而去。
二人現在算是熱戀期,感情上互相喜歡,又有空了身體上的碰撞後,自然如膠似漆,好的不得了。
丈夫離開後,葉雅芙稍稍回味了下,便趕緊起牀。
自從公爹帶着三郎和蓮娘姐弟過來後,康哥兒就日日黏着三郎。起初是要跟着小叔叔玩,後來,連晚上睡覺也要跟小叔叔在一起。
起初吳容秉夫婦還不放心,如今天越發冷起來,兩個孩子一塊兒睡怕他們會蓋不好被子凍着。
但賴不住康哥兒磨,於是鬆了口,答應了他們一起先住兩天看看。
見三郎很細心,不但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把康哥兒照顧得很好後,吳秉夫婦也就鬆了口。
但三郎也是個半大的孩子,不能完全靠他來照顧康哥兒,所以,葉雅芙夫婦也交代了康哥兒,若想要一直都同小叔叔一起住,就必須得學會照顧好自己。
康哥兒也有五歲了,比之前懂很多事。爲了能一直和小叔叔在一起,他會很聽爹孃的話,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而如此一來,葉雅芙夫婦倒輕鬆很多。
平日裏,有三郎陪康哥兒玩,還有吳老爹和葉青禾幫着照顧家裏。不得不承認,夫婦二人都可以節省下許多時間專注着投入到自己的事業中去。
吳容秉如今供職工部,自然給張書文安排好了工作。
但吳容秉也只是幫忙做了引薦,提供了這個機會而已。
張書文自己一手的好活計,且又踏實肯幹,不說混的多好,但至少不會差。
葉青禾會過日子,張書文有本事。夫婦二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日子過得不錯。
葉青禾已經盤算着,等到攢夠一定的錢,就在這裏買個宅子安個家。
在城裏安了家,以後子孫後代的起步又不一樣了。
夫妻兩個自從來了京城,見識到了這裏的繁華後,心裏的想法就又不一樣了。
葉雅芙如今事業正在上升期,給自己姐姐安排個差事,還是簡單的。
和柳世昌商量了一下,葉雅芙把葉青禾安排去了胭脂鋪子當掌櫃。
葉青禾讀過書,識文斷字且會算術,加上也有拼勁,可能最開始時會艱難一些,但後面漸漸熟悉上手了後,各種事情就處理得遊刃有餘。
葉青禾也很好學,每日裏除了忙鋪子裏的活計外,也會自己找些書來看。
有看不懂之處,就會抱着書到處問。
葉雅美很欣賞她的這種拼搏奮進的精神,而和她相比起來,吳心蓮則又是另一種態度。
吳心蓮自打入了京城後,常不安分。仗着自己探花郎妹妹的身份,今日赴這家小姐的宴會,明日攀那家小姐的門第。甚至在得知了葉雅美同安國公府的關係後,更是想盡法子攀上了安國公府獨女杜思瑜的關係。
杜思瑜根本看不上吳心蓮的做派,但看在她是葉娘子小姑子的份上,杜思瑜多少會給葉雅芙點面子,願意帶着她玩兒。
而吳心蓮正是仗着杜思瑜的關係,在京城的貴女圈裏,竟真混出了一席之地來。
“那吳家娘子又仗着和娘子的關係去赴了魏家娘子的及笄宴,奴婢聽說,吳娘子外頭到處去說她同娘子您的交情如何如何好。她這樣打着娘子的名號行事,實在是有損娘子您的聲譽。”杜思瑜身邊的丫鬟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自家主子面前吐槽。
杜思瑜心性淡泊,心態也好,倒不計較。
“算了,她到底是葉娘子的姑子,佔點便宜就佔點便宜,不跟她計較。”
丫鬟紫蘭實在忍不住說:“娘子如此好性兒,就怕她會得寸進尺。
杜思瑜卻有自己的底線在:“若只是貪佔這點小便宜,隨了她去,就當是還葉娘子的人情。但若她做得過分,我自也不會由着她。她若能見好就收,倒是聰明人。若不能,遲早得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腳。”
“其實......讓她現在嘗多了甜頭,於她來說未必是好事。”杜思瑜目光中透着精明。
正所謂,登高必跌。投機取巧得來的好處,能好多久?
一味的只靠鑽營而無實力做根基,遲早都是泡影。
一捏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