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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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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眼見到吳容秉起,老郎中就覺眼前後生非池中之物。

不管是他的容貌氣度,還是他的言行舉止。包括他知道治腿需要先斷骨時的態度.......無一不在告訴他,眼前這個年輕的後生,是個有作爲之人。

他有治腿的韌性兒在,往後再遇大風大浪,他也必不會輕易倒下。

“你這兩日且暫先在家好好休息,待兩日後,我親自登你的門去。”然後又讓吳容秉留個地址。

這治腿不比其它的病,好登門來看。一旦斷了腿骨,他便只能臥牀休息,而那隻斷了骨的腿,萬不能再受一點力氣。所以,爲病人考慮,還是他登門去治的好。

“多謝老前輩。”吳容秉恭謝。然後,把自己目前所居之處告訴了高郎中。

因吳容秉不便出行,所以過來時葉雅芙臨時僱了輛車。

這會兒夫婦二人向老郎中道了別,又登車回家。

想到往後出行能便利一些,葉雅芙便把心中想法告訴了丈夫:“等忙過這陣子,擇個合適機會,我找書文兄弟幫忙看看騾車。日後出門,家裏還是有輛車更方便一些。”

吳容秉心裏多少有些苦澀,如今他差不多算是廢人一個,就算能抄書、甚至教書掙錢,也有限。

等到兩日後開始正式治腿,他估計之後的一段時間,都只能臥牀了。不能行走外出,更是少了掙錢的機會。

可家裏開支又多。

所以,也只能暫時靠她接濟。

“你拿主意就好。”既她這會兒說了出來,想是心中已有打算。吳容秉沒有任何意見,只讓她自己拿主意。

其實眼下正是缺銀子使的時候,葉雅芙都猶豫起來,到底要不要一口價賣了那食方,先賺一筆再說。

可想到後期的利潤,她又放棄了。

無疑,長遠利益來看,肯定是從中抽成更爲劃算。而且比起一口價來,能賺得多得多。

她細算過,一份排骨目前賣十文,而一斤的排骨可做四份。一斤小排是二十文,也就是說,一斤的排骨,可賺二十文。那些調料的本錢有限,算一斤是兩文錢的本錢,那一斤排骨的淨利潤也有十八文。

這十八文中,她抽四成,也就是七文二。

這只是試喫階段。

等真正把這道菜當招牌菜,價格會再往上提一些。不說多,就算是十二文一道。那一斤排骨的淨利潤也有十文錢。

一天保守估計做個四十份,那就是一百文。

以後每天呆家裏什麼都不必做,只靠這一道菜,便可日進賬一百文。

而一天一百文,一個月便是三千文錢,也就是三兩銀子。

何況,每天四十份只是保守估計,且每份定價十二文,按市場價來算,也是很低了的。

若按暢銷程度,以及每一份的量來算,一份十五文差不多。

但葉雅芙只能保守着算。

而且,如今只是拿這道菜先打個頭陣,若是行情好,後面還有很多食方可以和這些酒樓合作。

這般想了一路,想得葉雅芙是熱血沸騰。

只覺還是城裏機會多,只要有手藝、有本事,就不愁喫不上飯。

這不比她每天上山去採藥,累死累活的,一天也就只能賺個十文二十文的強?

不過葉雅芙心裏很清楚,靠賣方子不能賣一輩子。就算以後靠着這些食方能衣食無憂不愁喫穿了,她也還是會做些別的。

畢竟,誰也不會嫌錢多。若能靠本事賺得盆滿鉢滿,她何樂不爲呢?

這般想着,騾車已行至甜水巷巷子口。

因小巷窄,車進去難行,便就沒讓送到院子門前,而是就只讓在巷子口停下。

也就幾步路,倒不多難行。

付了車伕車錢,車伕將車趕走後,整個視野空曠起來,一家三口這才瞧見等候在自家門前的人。

而那柳世昌,自然也瞧見了回來的吳大郎一家。

只見他立刻笑着快步迎過來,老遠就熱情着打了招呼:“可是吳家阿阿嫂?”

葉雅芙認得這個人,前幾日纔在繁花樓裏見過。當時,他是陪同在吳二郎夫婦身邊的。葉雅芙猜出了他身份,知道他該是那柳氏的孃家兄長。

只是這柳氏兄長,怎會尋到他們家來?

再看跟在他身後的隨從手上大包小包提着東西,又見他是這副態度,葉雅芙心中便有數了。

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只是......這柳家公子能有什麼事是求到他們夫婦跟前的?

葉雅芙不由得朝一旁吳容秉看去。

吳容秉心中也正有疑惑。餘光瞥見妻子投來的目光,他便也側首過去,回應了一眼。

而這時,柳世昌已行至夫婦二人跟前。

“今日登門打擾,實在唐突冒昧,還望吳家阿兄和嫂子莫要見怪。”柳世昌早就跟在自己父親身後打理家裏的生意,並非是遊手好閒的富家公子,所以,富陽縣內,一提到柳家公子,多是讚譽之詞。

柳世昌在富陽縣內,算是有些身份和體面。

尋常外出應酬,也多是別人攀他的多。像今日這般,如此放下身段來討好一個人的情況,着實少見。

但柳世昌不是自負之人,能挺得起腰桿,自也彎得下膝蓋。

既有事求人,自是擺出了求人的態度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柳世昌這副態度,吳容秉夫婦自不好冷落了他。

循着禮數,吳容秉自是禮貌着請了人進門去。

雖說和二房不睦,同那柳氏之前也有摩擦,但葉雅芙不是糊塗之人,不會因爲同柳氏的那點小恩小怨,就遷怒到她兄長頭上。

再說,柳家是商賈之家,家族裏經營的生意比較多,在富陽想是很有些地位和人脈。既她如今也有心在這裏紮根,日後未必沒有求到別人門前的時候。

吳容秉請着柳世昌去了堂屋坐,葉雅芙則去了廚下生火燒水。

燒開了水後,又拿出那日新買的茶葉來,泡了兩杯茶,端到了堂屋去。二人身邊,各放了一杯。

葉雅芙買的茶葉肯定不是今年早春的新茶,新茶比較貴,她沒捨得買,於是就買了點去年的陳茶來。

柳世昌這樣身份的,自然一眼就識別出了這是去年的碧螺春。但卻半分沒有嫌棄,而是端了起來,吹了吹後,淺啜了一口。

見他如此態度,葉雅芙心中倒更是疑惑他此番爲何而來了。

“柳公子今日是爲何事而來?”奉了茶來,全了待客之道後,葉雅芙也就沒走,只在一旁撿了個位置坐下。

柳世昌喝了一口後便擱下,這才誠摯道:“柳某今日是爲一個朋友登的門。”

夫婦二人都未開口,只是同時露出了“願聞其詳”的表情來。

“我聽說,嫂子那日在繁花樓喫飯時,於酒樓內露了一手?”他笑,“這繁花樓是我一個朋友家裏的,但這朋友.......家裏的情況有些複雜。”又說,“那金掌櫃如此囂張且目中無人,想是惹得嫂嫂心中不快了。可嫂嫂有沒有想過,經營了數十年的酒樓,曾經紅極一時,怎的如今掌櫃的卻是這種人?”

聽柳世昌這麼說,葉雅芙倒也升起了“八卦”之心。

想着,有錢人家錢多事也多,未必不是因爲兄弟鬩牆,內亂引起。

但葉雅芙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不太有所謂的樣子,只笑着:“別人家的家事,恐我們不好打聽。”

柳世昌原也不願把樊家家裏的那些勾心鬥角、以及父親偏心這些事兒說出來,但想到,眼前這吳大郎似乎是同樊屹一樣的處境地位。若說出了樊屹的處境,或能博得些吳大郎夫婦的同情,於樊屹也有好處。

於是,柳世昌便把樊屹生母早死,如今的樊夫人乃是續絃,且樊父更偏心與新夫人所生之子等等諸多事情,都與吳大郎夫婦說了。

說完後,他喟嘆一聲:“好好的一個繁花樓,自從被那許氏夫人插手後,就漸漸開始敗落了。那許氏夫人把她孃家的親戚全都塞進了繁花樓裏當差,聽說,金掌櫃是她一個表親。樊兄一心想重振繁花樓昔日之威,卻苦不得機會。直到如今,那金掌櫃捅出了大簍子來。”

“因爲金掌櫃之前得罪了嫂子,樊兄也怕自己冒然找上門來,會令兄嫂心中不快。所以,便託了我爲中間人,想我帶個話給兄嫂。他在繁花樓設宴款待,想問兄嫂一個時間,請兄嫂喫個飯。”

葉雅芙一番話聽下來,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也就是說,那金掌櫃所爲,並非是這樊大公子所願。

偏樊家老爺偏心填房夫人和小兒子,這樊大公子沒有話事權。

只在如今捅出簍子時,樊大公子纔對推出來解決問題。

這樊大公子的處境,怎麼和身邊男人有些像?都是親爹有了後孃便成了後爹,他成了家裏唯一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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