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君怒
即便是來到了霧峯山,九嬪份位以上正宮娘娘們的例行請安還是少不了的。
昨夜的桃宴散的晚,穆華胭睡的久了一會兒。 待衆人都到齊了,皇後才從玉池閣內屋走出來。
衆妃給皇後福禮,皇後發現,似乎少了一人。
“宜充儀怎麼沒來?可是昨夜肚子有了不妥?”皇後皺眉,問道。
“稟皇後孃娘,奴婢早晨去了趟明闕樓問了,宜充儀已經沒事了。 太醫也說了,就是吹了山風,有些涼了胃。 ”身後的綠袖上前答道。
正說着,守門內侍卻高聲傳話道:“皇上駕到——”
於是衆人也不再說話,紛紛起身福禮,恭迎皇帝大駕。
“諸妃起身吧。 ”
進門,龍天仰掃視了一圈,聲音這才響起,話音冷峻而沒有一絲的溫度。
繾綣隨着衆人抬眼,卻發現,龍天仰的眼裏有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和繾綣不一樣,其他人一眼看到的,卻是立在龍天仰身側的葉宛晴。 葉宛晴一臉柔柔的暖笑,半倚在龍天仰的身上,雙手緊緊扣住龍天仰的臂彎,像是掛在上面一樣,貼的極緊。
覺得疑惑,繾綣怔怔地望着龍天仰,不知爲何。
轉頭,龍天仰放開了身旁的葉宛晴,只是盯着繾綣,道:“適才在明闕樓外,你爲何要獨自離開?”
微微蹙眉。 繾綣覺得心頭有些不悅,冷冷道:“臣妾怕來晚了,對皇後孃娘不敬。 ”
“來晚了——”
龍天仰走近,雙眸直視着繾綣,眼裏隱隱有些怒火:“怕來晚了你就可以拂袖而去麼?”
“皇上”繾綣不敢看向龍天仰的眸子,只得低頭福禮道:“不是可以不可以,而是繾綣並無原因。 若來地晚了,就算與皇上同行。 也不是理由。 ”
“繾綣,你不是說我對皇後孃娘不敬吧!”身旁的葉宛晴此時插了話,面色稍冷。
“葉姐姐有了身孕,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但繾綣不敢!”繾綣答道。
“這倒是,人家宛晴可是有孕之人,比之我們來的晚些也沒什麼,是吧娘娘。 ”皇後身後的嶽翩躚出言道。 雖然聲輕如蚊,卻也是讓人聽的清清楚楚。
“住嘴!”
皇後輕斥了嶽翩躚。 轉而向皇帝微笑道:“皇上請上座吧。 ”
“不了,朕只是送宛晴過來的。 ”龍天仰冷冷道,讓人摸不清他爲何有些生氣地樣子。
“皇上,那臣妾們就不留你了。 ”皇後輕言道,面上有略微有些失望。
轉身離開的龍天仰只是深深地望了繾綣一眼,便拂袖而去了。
“宜充儀面子可真大啊,竟能勞動皇上親自相送!”柳嬌倩上前。 酸不溜溜地說話道。
“哪裏”,葉宛晴只是溫和地笑着,道:“昨夜裏我地侍女染了風寒,臥牀不起。 皇上不放心我一人前往,所以才送臣妾來的。 ”
“妹妹要注意身體,可別被侍女傳染了啊。 ”蘭悅梓走上前。 攬過葉宛晴,叮囑道。
“蘭昭儀,謝謝您的關心,我時刻小心着呢。 ”笑着回答了蘭悅梓的關心,葉宛晴這才渡步走到末端坐下。
沒人能注意到蘭悅梓手中緊握的絲帕已被絞成了一團,一如心結般,就像纏繞着一條毒蛇……
因爲一早皇帝出現的怒氣衝衝的,今日大家都沒什麼興致。 草草說話了一會兒,皇後就吩咐大家各自散了。
想着昨日定下地約定,繾綣和黃芝林相攜着。 有些急匆匆地回到了棠憐殿。
沒想到一進院門。 就看到了端坐在梨園中的李家姐妹。
“你們可回來了——”
李雙翦笑盈盈地起身,兩手分別拉過繾綣和黃芝林坐下。
“繾綣。 姐姐昨日也好像涼了,可以讓姐姐先泡熱泉水麼?”李雙翦拉着繾綣的手就問。
“雙瞳,你受了風寒?”繾綣轉頭,關心地問道。
微微點頭,李雙瞳輕聲道:“只是沒想到山裏風這樣涼,有些沒在意。 ”
“那你快些去沐浴吧。 那池水暖暖的,最是驅寒。 ”繾綣笑道。
“紫兒,你隨雙瞳上去伺候吧。 ”繾綣吩咐道。
“是。 ”紫兒答道。
點點頭,李雙瞳起身,在紫兒的帶領下,這就款款地離去了。
幾個投緣的姐妹一塊兒說着話,適才繾綣的不悅之情很快就消散了一般,面上也恢復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大傢伙說着話,等着李雙瞳沐浴完畢,這才紛紛告辭,散了聚會。
正巧,黃芝林和李家姐妹剛走,李良月就來了,說是皇上要來用午膳,請繾綣準備一下。
聽了李良月地報信,繾綣眉頭微蹙,幽幽一嘆,心裏有些拒絕。
因皇帝要來,內侍們就將席設園中。
臨進午時,山裏的薄霧這才勉強散開了些。 淺淺的陽光透出來撒在地上,星星點點,剎是好看。
日頭出來了,繾綣也換了身輕薄的裝扮,端端坐在院子裏等着龍天仰來用午膳。
過了好一會兒,龍天仰纔到。
“你們先退下吧。 ”
一進園子,龍天仰就先稟退了左右。
從溫酒爐上拿起酒壺,繾綣斟了一杯暖酒遞給龍天仰:“皇上,請先喝杯熱就暖暖身。 ”
冷眼看着繾綣,龍天仰卻並不伸手去接。
看到皇帝使性子,繾綣也不氣惱,反而放下酒杯,道:“皇上若不飲酒,就喫菜吧。 ”
說完,便夾起一塊滑溜芙蓉雞片放到龍天仰的碗裏。
看到繾綣這樣徐徐的模樣,龍天仰有些隱忍不住了,訕訕道:“怎地此時如此殷勤,早晨的時候卻轉身而去?”
“臣妾微末,豈敢在皇上面前轉身而去呢。 不過是看着皇上並未理睬臣妾行禮罷了。 ”繾綣淡淡道,隨手夾起一塊核桃軟酥放在嘴裏品嚐。
“難不成,你喫醋了?”龍天仰眉梢一挑,問道。
聽到龍天仰有此一問,繾綣覺着有些可笑,輕聲道:“難不成我還喫一個尚在母親肚裏嬰孩的醋?”
“那你爲何不理朕,轉身就走啊!”龍天仰還是有些不解氣。
“我給皇上福禮,皇上不是也沒理臣妾麼。 ”繾綣反問道。
“朕哪有,朕是要下去扶起平身,卻沒想宛晴說樓梯溼滑,要朕攙扶一下。 怎麼,你就如此讓不得人麼?”龍天仰話音到後來有些重了。
抬眼冷冷瞥了龍天仰一眼,繾綣喃喃道:“怎麼,皇上就這樣看我的麼?”
見龍天仰有些意外自己的回答,繾綣又接着道:“其實臣妾只是不想打擾您和宜充儀,這纔不等您的召喚轉身走了。 若皇上介意臣妾失儀,臣妾道歉便是。 ”
“你——”
龍天仰有些氣急了,霍然起身,道:“你爲何要對朕冷言相向呢?宛晴有了身孕,朕自是要好生顧及的。 難道因爲朕遲答應了你一句,你就要給朕臉色看麼?”
見皇帝有些氣惱了,繾綣卻也並未有所動容,只是冷冷地起身,道:“繾綣並無此意。 也不敢給皇上臉色看。 ”
“哼!”
龍天仰從鼻尖溢出一聲冷哼,道:“你既然介意,就不要仍舊這樣一副冷冷的樣子。 你若介意,就學學芝林她們,在我面前撒撒嬌,告訴朕你介意不就行了?”
聽了這話,繾綣只是怔怔地望着龍天仰,半晌兒,才緩緩道:“臣妾性子歷來如此,皇上若嫌冷,臣妾也沒有辦法。 ”
說完,繾綣竟一福禮,轉身,獨自進去了,丟下龍天仰一個人在梨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