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因,爲什麼王爺要把青姐姐和一個丫鬟送出府呢?”
手拉手散步在小徑上,晨輝淡淡地灑在兩個女子的身上,親密而安詳。凝在葉上而未滴落的露珠,在陽光的輕撫下閃着消失前最後的異彩。
安靜的早晨。
趴在其中一個女子身上的白團兒打了個哈欠,轉個身繼續睡覺。
李幽若抬眸,疑惑的大眼中映着七彩的流光,無邪純淨,令人的心也忍不住柔和起來。
看着身邊單純的美人兒,林憶藍輕輕揚起嘴角:“去過她們想要的生活,一切重新開始,若兒,她們會過的很好的。”
距離事情解決已經有三天了,不得不說,這三天是她過得最安逸的三天,和初來王府時一樣,沒有那些煩人的女人不時地來找茬諷刺,也沒有突然憑空飛來幾片葉子,如此愜意的生活,林憶藍自然抓緊時間繼續搗弄她的那些寶貝草藥,以至於因處理單雲的事而惹上魔教的蕭清影在出門之前咬牙切齒地撂下狠話,她最好把脖子洗乾淨等着她回來。
“真的嗎?太好了!這樣青姐姐也能好好地調理身子了。但是”
突然想起了什麼,李幽若漂亮的柳眉又困擾地微微皺起,語氣中帶着些微的落寞,“現在連青姐姐都走了,這麼大的宛芷院,只剩若兒一個人了。小因,以後你會來陪我嗎?”
林憶藍一愣,是啊,王府裏的秀女都被自己趕跑了,自己又搬到了宛芷院,這麼一來,宛芷院還真的快冷清得不行了!都怪自己疏忽了。
“會啊,我會經常去你那裏,你也要經常來找我啊。”露出燦爛的笑容,林憶藍用力地點着頭。
或許是被林憶藍的笑容感染,李幽若明眸中的失落頓時消失無蹤,同樣溢滿了笑意。
“若兒喜歡王爺嗎?”
看着李幽若滿足的笑容,林憶藍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假設。
“小小因你怎麼怎麼這麼問”被林憶藍這麼一問,絕美的小臉一時間漲得通紅,眼睛慌亂得不知該看向哪裏,像是被嚇到般,雙手緊緊地絞着,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但腦袋卻在拼命地搖着,“怎怎麼能喜歡喜歡王爺呢”
“不能喜歡?”李幽若受到驚嚇般的反應太過明顯,令林憶藍不禁疑惑地皺了下眉,難道在李幽若的認知裏,她是不能喜歡皇甫逸風的?或者換句話說,她從沒想過要喜歡皇甫逸風?可是,她不是王府中的秀女嗎?
“若兒,能不能告訴我,你爲什麼會來王府呢?”林憶藍覺得,這個女孩的背後,一定有故事。
聞言,李幽若一驚,緊緊地盯着依舊笑吟吟的林憶藍,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輕聲道:“爲了,等一個人。”
僅僅只有六個字,聲音淺淺淡淡,但林憶藍卻覺得眼前這女孩是用靈魂在說話,在她的眼眸中,已經看不見其他的東西,只剩快要溢出的溫柔、快樂、期盼,還有甜蜜。若忽略眼底深處不知名的不安、擔心和決然的話,她本該是一個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
被李幽若的模樣震撼到,林憶藍眼神數變,有太多的疑問閃過她的腦海,卻終是沒有問出口,只化爲燦爛的一笑,握緊李幽若的手,衝着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不管這個女孩背後有怎樣的故事,至少,她會爲了她所等待的那個人,變得勇敢。
淡色的陽光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目光間,兩隻手依然相牽。
上一刻的寧靜溫馨,卻在下一刻瞬間灰飛煙滅。當林憶藍含笑的大眼無意間看見旁邊經過的家丁時,溫和通靈擁有能令人安心的魔力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激動,嘴角的弧度頓時擴大數倍,一時間忘了和李幽若的目光交流,丟下她飛快地往那家丁手中的物體撲去:“站住!不要動!”
血的事實證明,會移動的物體是不適合用來睡覺的,尤其是像林憶藍這種不打喇叭瞬間改變運動狀態的生物。由於猛然的加速,在林憶藍肩上睡得正香的混球一個沒躺穩,一個激靈,只來得及“嗷”的叫了一聲,便直接被甩出數尺,還好冰狐天生反應便是極快,即使是剛醒來還處在半夢半醒狀態,依舊在落地前瞬間改變姿勢,輕盈地四肢着地安全着陸,三條捲成團的尾巴展開輕輕一掃,抖落沾在自己毫無雜色的白毛上的灰塵,瞬間清醒的腦袋惡狠狠地轉向那個正死拽着被不明飛行物嚇得撒腿就想跑的家丁的女子,雖然它是很想成仙飛天,但這種如此直接毫不須技術的“飛天”方式,搞不好真的會“成仙”的!畢竟主動修仙和被迫成仙是有很大的差別的。沒想到睡一覺居然會這麼刺激!主人太過分了!等它修成正果,它也要讓她嚐嚐在夢中飛一般的滋味!
當然,在未成仙之前,它還是得投靠林憶藍。於是,在幻想中將林憶藍狠狠地折磨了一番的白球兒又屁顛屁顛地跑向自個兒的主人。
“這個是鹿茸!野人蔘!羚羊角!陵遊”從家丁們手上的托盤,到盒子,再到那一個個的大木箱,一一查看過去的林憶藍雙手越來越抖,數不盡的名貴藥材已經把林憶藍迷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萬分寶貝地拿起一個仔細研究,無論是色澤還是氣味,亦或者是質地,均是上上品,自然不捨得放回去,以至於片刻之後她不僅把李幽若當初拖拉機塞了一大堆的藥材,自己更是雙手合抱着滿懷的藥材,空不出手去另取,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拿不走的一大堆藥材,靈動的大眼眨了眨,隨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雙手一鬆,把懷中的藥材盡數放回箱中,在家丁震驚的目光中拖着那精緻的箱子便打算離開,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不管你們原先是想把這些送到哪裏,但現在這三箱還有你手上的那一盒必須送到我的靜洺閣去!”
其語氣之自然,活像是這東西就是給她的。
神醫打劫是十分有選擇性的,燕窩鹿茸人蔘她都看不上眼,補品留着給皇甫逸風和李幽若,她只挑藥用價值高的帶走。
被雷在當場的家丁們一時全都沒有了動作,見過打劫的,但沒見過打劫得這麼落落大方如此徹底的,順道連苦力都給一併打劫了!
“這個顧小姐,王爺吩咐過,所有的賀禮都當場查看,只要是藥材,就全都送給小姐。”一個看上去像是頭兒的家丁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對着林憶藍恭敬道。言下之意便是,這些本來就是要送到她那裏的,這山寨土匪自個兒劫了本來就要往她的窩運的貨。
懷疑地看了看那個說話的家丁,見他並不像是在說謊,林憶藍不由得感嘆她的帥風真的是太瞭解她了,知道這些寶貝是運往她的地盤後,注意力便有空集中到另一個地方了,林憶藍這才注意到,除了這些藥材之外,更多的是綾羅綢緞古玩奇珍,再俗點就是一箱箱的銀子了。轉頭一望,還有黑壓壓的一片人正抬着或大或小的箱子往這邊移動。
“爲什麼要送賀禮?”她怎麼不知道王府最近有喜事啊?最多就是攆走一羣女人,皆大歡喜,不過,好像不關這些外人的事情吧?他們這麼高興送禮做什麼?
“小因,你不知道?!王爺沒有告訴你嗎?”林憶藍的問題顯然嚇到李幽若了,就連周圍的家丁都因她的話而愣了好一會兒,這一點都不懂得討王爺歡心的女人,到底是哪一點被王爺看上了啊?!
“告訴我什麼?”面對衆人幾乎要扭曲到抽筋的面孔,林憶藍依舊是一頭霧水,她錯過什麼重要的事情了嗎?
“半個月後是王爺的二十六歲的壽辰,這些應該是各位大人送給王爺的壽禮了。”爲林憶藍耐心地解釋着,李幽若指着那些箱子猜測道。
“什麼?!風的生日?!!!”這樣驚悚的消息,無異於一顆火星砸上林憶藍的腦袋,頓時腦中亂成一團,空白一片,所有的事,一旦牽扯上皇甫逸風,林憶藍的腦袋瓜就不好使,大概這就是所說的關心則亂吧,想要給他最好的,所以才做不到對其他人一般的灑脫。
還有半個月啊!爲什麼風不告訴她?!她一點準備都沒有啊,怎麼辦呢?!
“若兒啊,你有沒有想過,送什麼給王爺當壽禮呢?”參考一下總是沒錯的。
“我嗎?”李幽若眨了眨眼,“最近王爺日理萬機,太過勞累,所以我就派人去買了雪蓮,給王爺補補身子。”
說的人一臉的輕鬆,聽的人則是一臉被雷劈到的模樣,燦爛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雪蓮?!且不說那玩意兒是百年發芽百年長葉百年開花,單找一朵便要花掉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單就最直接的量化,那雪蓮根本就是天價!!是她這種窮人能買得起的嗎?!除非她能把簫園的地磚搬出去當掉!
看來這參考一點實際意義都沒有。
再看看家丁手中的賀禮,沒一樣是她買得起的,林憶藍無語地嘆了口氣,剛想回去好好計劃一下,卻聽到不遠處的外院傳來吵鬧的聲音。
“我堂堂明院都統,爲什麼要排在這幾個下人後面?!”
“請大人息怒,他們是徐侍郎府上的人,在這候着已有一段時間了。”
“難道我還不如一個小小的侍郎嗎?!”
“大人,小人不是這個意思”
“都統了不起啊?本將軍還不是照樣在這裏跟這羣下人一起等着,你吵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