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第二次的法庭(下)
僞證虛假的證據,不實的證據,無法爲案件帶來任何實質性突破的證據。而且,出示僞證之人也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這不僅是國家的需要,同樣也是許多民衆的需要。
陽幕呆呆看着宇文松,雙目流露出不敢相信的色彩。他從沒料到,宇文松竟然會將那麼多的僞證拿給自己來辯護?身爲律師系的他當然很清楚,這麼做到底會有怎樣的後果!
在宋飛言的提議下,法庭進入了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在這段時間內,法警將陽幕身邊所有的證據全都拿走進行初步的鑑定。當法庭再次開庭之時,一個讓他早已料到,卻又萬萬不想料到的事實,毫無疑問的出現在他眼前。
全是僞證!
重新坐回法庭時,氣氛已經大不相同。原本被僞證搞的灰頭土臉的宋飛言牟新兩人現在顯得趾高氣昂!而陽幕的表情則充滿了沮喪和驚恐。他時不時的探頭望向宇文松,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可宇文松還是如剛纔一般坐着,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無法讓他動容。
“很好,僞證?我的好學弟,精政法律學院似乎沒有教授學生怎麼做僞證的課程嘛?”他瞥了一眼宇文松,繼續道,“哼哼看來你已經墮落了。將精政的優秀素質全都給丟了個一乾二淨!不過這也難怪,誰叫你跟的人是那個宇文松呢?他可是個作僞證的專家,所謂‘名師出高徒,,說地也許就是這種下場吧?哈哈哈哈哈哈!”
陽幕咬着牙。一時找不到理由來反駁。他帶着商量的眼神向一旁的夏玉望去,卻不料她的表情竟然也是如此的平靜!這樣說來,她也早就知道了?
“哼!僞證又怎麼樣?爸爸的僞證早已達到效果了!法官大人,先不論那些證據到底是真還是假,剛纔那個牟新所說的話總不會是假的吧?夏姐姐所受的委屈,他必須加倍償還!”
就在宋飛言洋洋得意之時,旁聽席上忽然站起一位怒容滿面的少女!她地手指隔着整個法庭,直接指在了被告席!聲音響亮,語氣堅定!直接的一句話,讓宋飛言地囂張氣焰瞬時降低了不少。
被宇文雨一問。宋飛言的臉色立刻尷尬。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陽幕地內心也在經歷着一場不亞於熱帶風暴的激烈鬥爭!是明哲保身。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宇文松?還是繼續緊抓宇文雨的這個疑問,一口氣將案子打到底?
“對不起”
陽幕回過頭。迷惑的望着夏玉,不知她爲什麼想自己道歉。
“其實宇文叔在法庭開庭前和我說過,讓我講那些故意陷害的話。他也讓我千萬不要告訴你。說你如果知道了,會沒有那麼強的底氣”
愧對
夏玉地臉上充滿了歉疚。她低下頭,雙手搓着裙帶,聲音嘶啞。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那麼糟我書讀的不多。以爲只要這樣說,就能夠伸冤,卻完全沒想過身爲辯護人的你的立場”
“對不起你可以把這些事情都推給我,說是我將這些證據拿給你的,你完全不知情這樣的話也許也許”
淚,沿着那張清秀地臉龐緩緩滾落那頭遮掩住左耳殘缺的秀髮紛紛披下。將她的臉完全阻隔在陽幕地視線之外。儘管陽幕看不清她的表情,從她的聲音聽起來也不怎麼慌亂。可在偶爾一低頭時,卻發現那雙瘦弱的手指。緊緊抓住裙襬,而且還在不甘心的顫抖着
“哼!宇文小姐,原本我是沒必要回答一個旁聽者的問題的。可既然你問了,那我不如就來好好解釋一下吧。”宋飛言思考完畢,狡黠的目光伴隨着他的笑容漫布全場。
“我的當事人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那句證詞的呢?是在那些還沒有被發現是僞證的‘證據,呈現之時。所以說,牟先生所說的任何辯駁都是基於反對那些證據的。可既然那些證據本身就不合法,那做出的證言又怎麼能夠合法呢?理所當然的,牟先生的那些證詞我們應該無視,順便從法庭記錄上刪除。一個沒有法律依據的證詞,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講,都是毫無意義的。”
說完,宋飛言帶着挑釁的目光撇向宇文松,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擊。可宇文松只是微笑了一下,順便撇撇嘴,示意他看前面。宋飛言轉過頭,卻發現一個氣勢和原本完全不同的陽幕,正站立在原告席上!
“宋律師,我並不那麼認爲!”
“碰!”的一聲,陽幕雙掌重重拍在桌面上。他果斷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牟新,大聲說道:“在法庭上所講究的,並不僅僅是法律!有些證據可以是僞造的,忽視的。可有些證據卻是萬萬不能抹消!我們律師所要追尋的應該是事實真相,而不是一味的跟着法律走!”
“所以,我強烈要求將牟新先生剛纔所說的每一句話全都記錄在案,以讓隨後的審理能夠順利進行!”
宇文松點了點頭,說老實話,從當初認識這個愣小子到現在,自己還是第一次對他的態度感到滿意。很顯然,一旁的宇文雨聽了宋飛言的話也是大爲讚賞,湊到父親耳旁說道:“爸爸,你的教育成果還真是卓越耶~~~!竟然可以讓那個‘精英,說出這種話?”
宇文松呵呵一笑,伸手就要去摸女兒的頭。宇文雨見狀,急忙閃開,捂着頭。撒嬌道:“爸~~都那麼大人了,你怎麼還把我當小孩看待?”
“呵呵,在你老爸眼裏,你這丫頭永遠都是小孩!”宇文松將女兒拉回來,硬是在她頭上摸了個遍。
“不過,真正的挑戰現在纔剛開始啊”宇文鬆放開已經在呵着自己癢癢的女兒,表情略顯嚴肅,“小丫頭,救人,遠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所謂地責任究竟是什麼。也不是用嘴巴說說就能夠實現的東西。如果那個愣小子真的想要徹底打下去的話,那就要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
“犧牲?”宇文雨一時沒料到事情竟然會變得那麼誇張。立刻顯得十分驚訝。
“嗯,就是犧牲。我當年作僞證救了丹落楓那個小子。得到的是什麼結果?”
宇文雨想了想,似乎終於想通了,臉色突然變得黯淡起來:“爸你、你是說完全喪失律師資格嗎?”
宇文松默默點了點頭。
“不過和基本上已經闖出‘天平執掌者,名號的我來說,那個愣小子的處境顯得更加糟糕。他很可能完全喪失考律師執照的資格,更有可能被精政這所凡事講究完美的學校開除。到時候,完全沒名氣、沒資歷、沒社會交際,除了這一場外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地他。未來的路將會比我更難走。”
“爸那他知道這樣做地後果嗎?”原本神採奕奕的宇文雨目光變得黯淡。她望着那邊氣勢洶洶地陽幕,擔憂之色無以言表。
“不,照我對他的理解來看,他還沒想的那麼深遠。現在做出這種反應,很大程度上是基於一時激憤。否則,憑他的性格。很可能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讓審判繼續下去。”
宇文雨“哦”了一聲,靜下心繼續聽着審判。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回過頭望着父親。詢問道:“爸,如果是你的話,你會不會出手?”
宇文松一愣!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這位父親再次伸出手,撫摸着女兒地頭髮。而宇文雨這次也沒有閃避,任憑父親的撫摸。
“傻丫頭,你說呢?”
望着父親的笑容,宇文雨想了想,嘴角露出一絲燦爛的微笑!這對父女的心靈已經想通,很多時候只要一個笑容,一個眼神,雙方的思想就能夠在無形中交流。
不管多少次,小雨都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有着一位如此值得依靠地父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她犯愁的呢?
“學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面對陽幕的凌空一指,宋飛言顯然沒有了剛纔地狠勁,“你這樣做簡直是自掘墳墓!可我現在寬恕你,理解你的少不更事。而且,這場審判是基於強制審判權而產生的,只要你宣佈撤回那些僞證的證詞,我可以要求法庭不追究你的責任。可你要是再這樣胡鬧下去,別怪我無情!”
“事實是沒有‘追究不追究,的!事實永遠都只有一個!而找出事實,就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宋先生,你明明知道在你身旁的這個男人是個僞善者,是個**犯,爲什麼仍舊要幫他辯護?就因爲站在他那裏的勝算更高一些嗎?”
事實上,陽幕的一句無心之言還真的是說對了。如果沒有那些僞證的話,這場審判宋飛言的勝率還真可謂是高達百分之百!“只站在最好的地方,證據最充沛的地方”,恰恰是宋飛言長年以來勝率居高不下的祕訣!
可是現在,這條祕訣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挑戰!
陽幕的一句話逼得宋飛言臉色發青,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羞愧還是急怒。他重重的拍着臺子,喝道:“小子!你在胡說什麼!法官大人,對方辯護人現在對我展開了惡意的人身攻擊!而且在案情還沒有晴朗的情況下就給我的委託人冠上了‘**,的罪名!”
儘管法官也有些看不慣宋飛言的鬧劇,可依照職責,他還是敲下木椎,讓陽幕注意言辭。
“法官大人,我想說的是”
“反對!法官大人,我要求這場審判就此休庭!因爲他拿出了太多的僞證,而這些僞證足夠我們好好考慮他是否還有資格繼續站在這裏和我說話!而且我懷疑,憑他一個人根本沒可能拿出那麼多僞證來,在他身後一定有一個更大的犯罪團伙!”
宋飛言不想再讓陽幕說下去,連忙發言想讓這場審判停止。他恨恨的望着旁聽席上的宇文松,眼睛由於憤怒而充血,牙齒也咬的咯咯響。他說這些話完全是想讓宇文松不要展開行動,好能夠讓自己喘一口氣。
至於憑着那些僞證去告發他?可惜,現在的宋飛言已經沒有這種精力了。
宇文松暗暗搖了搖頭,知道訴訟繼續不下去了。因爲宋飛言的這個理由的確很恰當,讓人找不到地方來反駁。不過,他不在乎。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如果說要下一次再審,那就下一次吧。
陽幕見到宇文松站起身往外走,知道了他的意思。事實上,他也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向這位老師請教。儘管現在自己這方氣勢如虹,覺得隨時可以取下這件案子,但還是到此爲止,先詢問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去。
“我沒意見,法官大人。”
法官在環視四周,詢問雙方辯護人還有沒有什麼意見之後,終於敲下木椎,宣佈第二次的審理,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