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肚子,怒氣衝衝的瞪着他,但卻不敢還手,並不是因爲我打不過他,而是因爲我怕一還手我就會失去這個兄弟。
"我到底哪裏招惹你了?於茂,給我一個理由,好不好?!"我說。
於茂看着我,呼吸急促起來,眼神卻是越來越冰冷,蘇熙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拉了拉他,怯怯的問:"於茂,你打他幹嘛?"
於茂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氣,看着我說:"真是弄不懂你是怎麼想的!關峯是個什麼人?曾經叫你跪下的人!你居然跟他搞到一起?任東,你跟揚天怎麼都成這樣了呢?都他媽的變成這個鬼樣子了,一個薄情薄義,一個不擇手段,媽的,草你們全家!"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於茂吐出這麼長一段髒字,而他旁邊的蘇熙早就呆住了,大概也被於茂的態度給嚇到了吧。
我也被嚇到了,很難想象平時沉默寡言的於茂要壓抑了多少憤怒纔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看着我,指着我說:"髒!兄弟情都是被你們這種人搞髒了,今天這是我最後一次替揚天打人,從今天之後我跟你們一刀兩斷!愛上哪混上哪混!"
說完他把手插在口袋裏,轉身就走,蘇熙想拉他沒拉住,差點被他帶的摔一跤,於茂轉身看了一眼蘇熙,拉住她的手臂,然後拽着她走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整個教室的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饒有興致的看着這邊,阿虎朝我跑了過來,跑到我面前,猶豫着問:"東哥,對不起,原諒我現在纔過來……你別怪我,我是覺得你和於茂畢竟以前是……"
我揮了揮手,說了一句:"別說了,你們都是我兄弟!讓我緩緩……"
我坐到一邊去,從口袋裏拿出煙來點燃,猛吸兩口差點被嗆着。於茂怎麼會知道我跟關峯合作的事?誰告訴他的?
老實說我心裏也有些氣憤,他衝着我發火,我心裏自然是不好受的。但我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才能好好想事情,在衝動下作出的決定往往都是錯誤的。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一根菸也吸完了,我捻滅菸頭,心裏特別的難過。
最使我難過的就是他今天說的話,那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一樣狠狠戳在我的心尖上,比我打我一頓還難受。髒?對啊,好好的兄弟情都給我們弄髒了。我一直覺得是揚天虧欠我,他對不起我,他是混賬,但其實誰都髒,真正無辜的是老胡、於茂這些人。
關係破裂了之後,我就只想着要逆襲,想着要報仇,從來沒想過去修補關係,一直到前段時間我在陽哥的指點下纔開竅,纔想去查那些事情,如果沒有陽哥指點,我不知道要多久纔會清醒過來。
於茂那一番話倒是罵醒了我,在這個關頭上,我不應該跟於茂賭氣,也不該怨恨任何人,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於茂解釋,怎麼挽回我和他的關係吧。
我的心情愈發沉重起來,想着這些日子發生的破事,突然就覺得自己挺失敗的。一心想着出氣,想着報仇,想着爬到那個在同齡人眼裏"最牛逼"的高度。卻越抹越黑……現在倒是舒心了,呵呵,連我最早的兄弟都不相信我了。
越想我越難受,越想越心酸,壓抑許久的難過終於爆發出來,竟然忍不住流下眼淚來,我他媽哭了,艹,真丟人。
我擦了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多,我索性低下頭來,讓眼淚慢慢流,還好我坐在一個不顯眼的位置,要不然被人看見真丟人。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問:"你哭什麼啊?"
我不敢抬頭,但光看下半身的裝扮都知道這人是誰了,我搖了搖頭,說:"我沒哭。"
"還說沒哭,有種抬頭讓我看看啊。"關妍說。
我用衣袖擦了擦眼淚,還是不敢抬頭,萬一讓她看到我紅彤彤的眼睛和溼漉漉的臉,那我豈不是更丟人了,這個老妖婆肯定會趁機取笑我一番的。
想到這我抽噎着說道:"好吧我確實哭了……"
我彷彿聽見她嘆了口氣,我把頭埋得更低了,在女生面前哭,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
"你哭什麼啊?失戀了?"她問。
"沒有……"我說。
"那你哭什麼哭?"關妍又問了一遍。
"這還需要解釋嗎?因爲我難過了。"我說。
關妍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轉身似乎準備走,我突然對她說:"喂,你別走啊……有事跟你說。"
她飛快的轉過身來,問:"什麼事?"
"哦……就是……"我猶豫了起來。
關妍皺着眉頭問:"到底是什麼事?快點說好不好?你還不好意思了?"
"哦,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吧,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你哥……中午我想見他,在汪汪火鍋店見面,你幫我轉告一下吧,就這樣……"我說。
關妍切了一聲,說:"原來這樣啊?我還以爲你要說什麼事呢,我才懶得當你們的傳信員,我把他的電話號碼給你,你自己約他。"
關妍把號碼背給我聽,我拿出手機把號碼記了下來,記完號碼之後我對她真誠的說了聲:"謝謝!"
其實我一直挺感謝她的,她幫了我很多,我和關峯之所以能合作兩次跟她肯定脫不開關係。我尋思着有時間我也得專門請她一次回報一下她了……
想到這我靈機一動,抬起頭叫住已經準備走的她:"關妍,你別走!"
她轉過頭來,看着我,不滿的問:"又有什麼事?"
"要不中午你跟我們一起去喫火鍋吧,其實一直都挺麻煩你的,所以想跟你道個謝……"我真誠的說。
關妍突然一下子變得特別不開心的樣子,她看着我,說:"任東,你別跟我這麼客氣行不行?我還真不習慣,還有,你明明就是順手帶上我去喫飯,還說你想向我道謝,虛僞不?不想搭理你。"
她轉頭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裏也突然一下特別氣憤,好心好意的真誠跟她道歉她還不領情……算了,她不搭理我我還不愛搭理她呢。
接着我打電話約了關峯,不知道爲什麼,跟他說話的時候,我總是會想起於茂說的話:"關峯是個什麼人?曾經叫你跪下的人!"心裏就特別的不舒服,所以說了時間地點之後,又草草的敷衍了幾句話,便掛斷了電話。
現在我也是沒辦法了,都合作到這一步了,半途而廢的話那麼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況且我現在確實需要這麼一個"盟友"。
中午放學之後,我匆忙趕到跟關峯約定好的那個火鍋店的門口,等着他,這家店離學校不遠也不近,但很少有學生到這來,我和關峯在這裏見面比較好。
老實說我心裏有點害怕,萬一是誰有意把我和關峯合作的事放出風聲怎麼辦?那麼我頭上這一頂叛徒帽子又得再升一級。
不一會兒,關峯可算是趕到了火鍋店,他旁邊還跟着一個高高的女生,我鄙視的看了那個女生一眼,說:"你不是說你不想搭理我嗎?怎麼又來了?"
關妍把手插在衣服口袋裏,悻悻的說:"我跟着我哥來蹭飯的,你有意見嗎?"
"問題是這頓飯是請客,你要蹭飯也得先徵得我同意啊!"我說。
"一邊去!"她白了我一眼,說:"你誰啊大叔?"
"別吵了,我請吧,先進去吧。"關峯笑着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