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聊到很晚才睡着,這一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實,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被槍斃。最近總是做這種可怕的夢,尤其是在做這種夢時,想醒醒不來,纔是最恐怖的。
我是被人給推醒的,睜開眼睛,推我的人是王益凱,王益凱緊張的看着我,對我說道:"任東,趕緊起牀!還有十分鐘就集合了!"
我揉着眼睛直起腰來,窗外天還灰濛濛的,這個時候應該才早晨六點多吧,以前天天睡懶覺的我,這麼早起來,還真是不適應。
我從牀上爬了起來,腦袋仍然迷迷糊糊,但我知道我必須要起來了,我慢吞吞的穿着衣服,仍然暈乎乎的。
監舍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穿着綠色軍裝戴着軍帽,板着一張臉的大漢走了進來,正是昨天那個帶我來宿舍的管教,他手裏還拿着一根棍子,他走了進來,怒吼一聲:"哨子都吹了兩聲了,還不下去集合,作死喔!"
我這才注意到監舍裏面只剩下我和王益凱兩個人了,在管教的呵斥下,已經穿着整齊的王益凱只能先離開了監舍,我越急越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才穿好囚服。
管教走到我面前,用力喝道:"還不趕緊下樓集合!快點!"說完他手揚了起來,棍子朝我打了下來。
我連忙跑出了監舍,一路跑下樓,樓下一個破舊的操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了,都排好了隊伍,一個高高瘦瘦穿着軍裝的男子正站在隊伍的前面,口中含着口哨。
我跑到他面前,他喊住我,問:"爲什麼遲到?"
"對不起教官,我是新來的。"我低下頭,說。
"新來的?"他瞥了一眼我胸前的編號,給我指了一個位置,說:"站到那裏去。"
我走到那個位置上,那個位置正是在王益凱的旁邊,我對王益凱小聲說:"今天早上謝謝你把我叫醒,要不然我恐怕得被教官罵死。"
"罵你?打你輕點都算好了!任東,你沒看過管教給你的作息表嗎?早上六點二十準時集合,然後出操。"王益凱說。
我點了點頭,嘟囔:"早知道昨晚不睡那麼晚了……"
早操開始了,我們首先是跑步,圍着這個破操場跑十圈,這操場不大,但也有200米了吧,不過當然是比不過我們學校的。我們一邊跑,還要一起唱"團結就是力量",要多煞筆,有多煞筆。
然後就是打軍體拳、踢正步等等,一個過程下來,挺累的。
早操做完之後解散了,我跟着王益凱他們去食堂喫飯,少管所的飯真是難喫,一個乾巴巴的饅頭一碗湯,排着隊伍領早飯還得忍受食堂阿姨的臭臉,但不喫又餓,也沒辦法了。
喫完早餐,就到了出工的時間了,我們三管區的所有少年犯們在管教的帶領下,到了後山一片類似於農場的地方,很大,看來,我們就是在這裏幹活了。
我們六組跟五組、四組一起分半個農場,管教給了我們鏟子、手套之類的東西,吩咐我們幹農活,然後就到農場的那一頭去了。
幹農活實在是辛苦,要把雜草拔乾淨,還得鋤地、施肥什麼的,非常的累,幹了一會兒我就有些堅持不住了,而且今天的太陽還挺辣的,我可以說是又熱又累,加上沒睡飽,現在還困了起來。
我趁着管教到農場那一邊去了,悄悄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休息一下。否則我真是堅持不住了。
王益凱他們在我離我不遠的地方揮汗如雨的幹着活,他們應該是做多了,體力比我充沛多了。我一想到我還要呆在這個鳥地方一年,就是就頓時不爽起來。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離我不遠的一個草叢裏傳來呼喊聲,應該是一個男的在喊"不要",還罵了幾句髒話,裏面還傳來掙扎的聲音,刺啦刺啦的。
我又好奇起來,站起身來,往草叢那邊走去,我撥開雜草,裏面的一幕讓我胃裏翻滾了起來,只見三個男生正把一個男生按在地上,那個被按住的男生連褲子都被扒到了膝蓋,而那幾個男生想按住他,但那個躺着的男生力氣也挺大的,不斷掙扎着。
真噁心……我心想,這是在耍流氓嗎?看來這裏面關着的少年犯實在是太飢渴了,居然對着男生動手了。
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正當我轉身打算走時,手突然一滑,手裏拿着的舊鐵鏟哐嘡一聲掉在地上。
那幾個人發現了我,但並沒有派人過來,而是驚詫的望着我,我連忙撿起鏟子轉身就要走,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那個被按住的男生帶着哭腔喊了起來:"哥們!救我啊!救我,太噁心了!"
我一想到這個男生即將要遭受的事,胃裏更加不舒服了,算了,還是幫他一把吧,他太可憐了。
我轉過身,舉起鐵鏟,朝着那幾個人走了過去,我揮了揮手鏟子,喊道:"趕緊放開他!快點!"
那三個人慢慢的站起身來,其中一個盯着我,眼神兇狠,他兇巴巴的說道:"趕緊滾!多管閒事多喫屁,少管閒事少拉稀!"
我歪着腦袋,笑了笑,說:"我還就要管了?怎麼樣?你們三個有種來爆我菊花啊!"
"草泥馬的!"一個男生脾氣過於暴躁,按捺不住了朝我衝了上來,我一揮鐵鏟,鏟子打在他的肩膀上,他往後退幾步居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揮舞着手裏的鐵鏟,就在這時,那個躺在地上的男生也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了,他趁着那幾個男生只顧着防備我的時候,對準旁邊的一個男生的後腦勺就是一拳,那個男生身子往前傾,我上前就是一腳踢在那個男生的肚子上,把男生踢開了。
另外一個男生見勢不妙,拉起另外兩個男生就走,快離開草叢的時候他還轉過頭,異常裝逼的問:"以前沒見過你小子,你小子哪個組的?有種報上編號來。"
"滾蛋!"我吼了一聲,那幾個男生又威脅了我幾句,無非就是"要我好看""下次再見你肯定搞死你"之類的話,然後一起走了。
這幾個人倒是挺聰明,知道打下去也沒什麼勝算,鐵鏟的威力不小,再加上我現在又有一個人幫忙了,他們雖然比我們多一人,但都是赤手空拳,討不着好。
之前那個差點被"非禮"的男生走到我面前,怯怯的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男生長得白白淨淨的,剃個光頭仍然秀氣,我笑了笑,說:"沒事,對了,你認識剛剛那幾個變態嗎?"
他低下頭,說:"我是四組的,他們幾個都是跟我同一個監舍的舍友!"說完他咬了咬牙,說:"媽的,真是變態!連男人都搞!"
我呵呵笑了兩聲,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他看着我,說:"我叫小九,你呢?"
"我叫任東,六組的。"我說。
小九點了點頭,對我說:"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哥們,要不然我真得完蛋……我啥都沒有,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只好給你鞠一個躬,跟你說聲謝謝了。"
說完他還真的彎下腰,給我鞠了一個90°躬,我樂了,說:"行了,都是大老爺們,你可別這麼客氣了!告訴你,下次他們再'非禮'你,你就狠狠幹他們!跟他們搞起,無論如何都不能像今天這樣被按在地上,太tm不爺們了!"
沒想到我現在居然也會教導人了,只可惜不是教什麼好的。
小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紅到耳根子邊,他喃喃:"沒辦法啊,他們都是一夥兒的,我現在在組裏,整天都是憋屈,組長整天爲難我,有髒話累活逼我幹,稍微有點不順心就打我玩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