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歸36 結界縫隙(上)
數塊巨大的巖石轟然落下，將原本還算寬暢的洞穴路徑堵得嚴嚴實實，只帶起了滿天飛舞的塵土和無數飛濺而出的巖石碎屑。 見此情形，夜之楓樺非常乾脆的往地上一坐，順便還拉上了我，眼睜睜的看着大大小小的碎石掉落在身邊，依舊是那副輕鬆的笑容，卻愣着沒有繼續逃跑的意圖。
我也明白他的想法，反正也跑不了了，多走幾步也是一種浪費。
既然如此，我也只得聳聳肩，心安理得的等着某塊不長眼的巖石來把我給壓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還沒等我弄清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黑洞就好像有生命似的向我們擴展開來，而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瞧着自己被這黑影吞噬卻根本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
深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整個人似乎擺脫了重力的束縛，只有種飄浮在半空中的感覺，若不是手還被夜之楓樺緊緊握在掌心中，倒也真有些擔心會和他失散。
“夜，你知不知道這裏是哪兒？”
“不知道。 ”黑暗中，夜之楓樺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雖然有些空曠，但卻讓人感覺很安心……呃，說錯了，有他在會安心纔怪呢，這不，都是他說不會死的，害我都沒怎麼努力跑，現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原本還打算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離開，但想想。 還是認命的喃喃道：“看來我們是出不去了……”以夜之楓樺地個性，這次居然令他也說出了“不知道在哪兒”這種的話，這說不定就意味着我們現在所處的境地讓他連胡說八道都懶得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情況貌似就有些讓人爲難了。
唉，真是不好玩……
“這是隔離望都的結界縫隙。 ”
正當我暗暗抱怨之時，突然響起的聲音立刻讓我嚇了一大跳，好半晌纔想起那聲音好像是迷離之獸……呃。 或者應該稱爲饕餮的。 “夜，你‘精神’恢復了？”
“恢復1成左右。 這裏它比較熟，就直接叫出來羅，不過維持不了多久。 ”夜之楓樺地聲音有些弱，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過度消耗“精神”的緣故。 只不過語氣中流露出地依舊是那種滿不在乎，“安啦安啦，大不了到時候把這傢伙打暈了送回去，說不定‘他’就會讓我們走了。 ”
“‘他’是指……把饕餮鎖在這裏的人？”
這麼說來……朵拉說的對。 我們果然是遭天譴了。
將困於此處的饕餮解封很有可能破壞了某種規則，纔會導致這次突如其來的崩塌，就好像我上一次從它那裏取走血液一樣，同樣的崩塌，只不過那一次的規模小得多而已。
我剛剛就應該直接甩了他，跟朵拉一起跑纔是，這個時候應該就已經能夠跑出去了。
真後悔！
我考慮着問道：“夜，你說把它還回去還有沒有用？”
“多半有用。 ”
“嗯嗯。 ”我用力點點頭。 “那就這麼辦吧。 ”
“沒問題，交給我好了！”
“我說……你們到底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地意見？”耳聽着我和夜一言一搭地準備把它“還”回去，饕餮終於忍不住含怒道，“好歹我以前還是神獸呢，怎麼到了你們手裏想往哪兒扔就往哪兒扔的？”
“你是神獸？”
饕餮重重一嘆，“對。 ”
雖然在黑暗中我看不到它的身形。 但卻忍不住感嘆道：“那你還真倒黴……說起來，我認識的神獸就你混得最慘了。 ”雖然慶麟也挺倒黴的，但比起它在完全迷失自己本性並被困於此處數千年來說，慶麟倒也活得也還算有尊嚴。
默……
“對了，那你是不是也能化爲人形？”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僵，我沒話找話的問道。
原本我以爲這是無庸置疑的事情，可是耳邊卻傳來略帶苦澀的聲音：“不行……因爲我已經沒有了真實存在地身軀……”
“沒有真實存在的身軀？”我不解地把它的話重複了一遍，而這時卻聽夜之楓樺說道，“簡單的說，它早就已經死了。 ”
“死……了？”
“活着的生物是沒有辦法作爲式神的。 式神地契約其實就是用以來禁錮迷失了的靈魂的。 ”
“對。 ”饕餮附合道。 “我早在數千年前便已經死了，可是被以暗之法術將靈魂束縛在了這裏。 不僅如此，就連我思維也被徹底的給抹殺了，這幾千年來，我唯一能夠稍稍明白的就是上次見到你……而餘下的，唯有殺戮，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將來到這裏的所有生物通通殺死……雖然成爲式神並非我所願，但如果能夠讓我再次回覆到清明意識的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心甘情願，又況且僅僅只是成爲奴僕呢……”
“別說的你好像很不滿似的，好端端地遇上這種事情，我們比你更不滿……還有，你如果不想再回去地話，就給我好好想辦法怎麼離開這裏。 ”
“……我很後悔。 ”
“後悔也來不及了，我現在只剩下1分鐘而已。 ”
饕餮的聲音似乎快要崩潰了，“既然時間不夠，剛剛爲什麼還纏着我說那麼多廢話。 ”
夜之楓樺依然是那副不緊不慢地語調，“喜歡，你管我們。 ”
“……”
黑暗中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隨之，饕餮的聲音響起道：“等一下你們必須緊緊地拉着我，如果放手的話就極有可能掉入結界縫隙深處，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再無法子離開了。 ”
“好。 ”我和夜爽快的答應着，便摸索着抱上了它的脖子。
饕餮又是一聲嘆息，緊接着便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就好像使用傳送陣時會出現的那種感覺，但卻要更加強烈。 而與此同時，空間中突然產生一種拉扯力似乎是想要將我拋開，好在我還算記得它的話，哪怕手臂都快被扯斷了，還是緊緊地抱着它的脖頸不放。
可是……
鼻子突然癢癢，我下意識地用手捂着口鼻打了個大大地噴嚏，可下一秒我便意識到自己遇到了**煩，因爲…就在打噴嚏的那一瞬間，我的雙手完全脫離了饕餮的脖頸,並在那剎那間被一股強大的斥力遠遠地推了出去……
……
真無聊。
我睜開眼睛，望着天花板，由着護士替我除去頭上戴着的遊戲裝置。
從那時候起，我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地往下沉，之後就好像來到了一個比之前更加沉重的黑暗中，不僅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意識隨之也漸漸模糊了起來，那就好像……曾經經歷過的那種植物人狀態似的，只不過沒有那種絕望感而已。 可既便如此，我也討厭這種狀態，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脫離便乾脆地下了線。
“不玩了？”慕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將我扶起靠在牀背上，“很難得呢。 ”
“難得什麼嘛。 ”我不悅地撇撇嘴，隨即以狐疑地目光打量着他說道，“說起來……你是不是在派人監視我，怎麼我纔剛下線你就知道了？”
他即不承認也不澄清，只是倒了杯溫溫的清水給我，“是不是又被關了？”
“纔沒有呢！！”我生氣了，在他眼裏我就那麼容易把自己給弄進牢裏？
“如果不是這樣，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麼原因可以讓你那麼快就下線的。 ”
其實他也沒有說錯啦，我現在的情況和入牢也沒多大區別，只不過比那時候更加沒有出路而已……距離魔王給的期限只有7天了，如果因爲出不來而完不成望都任務的話那就不好玩了。
我搖搖頭，轉移話題的問道：“夜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慕斐拉過椅子坐下，收起笑容說道：“夜的勢力已經漸漸建立起來了，對他們的防礙也已經超過了他們的心理底限……事實上，他們會採取這種極端的舉動早在一開始便已經料到了，只不過…時間上卻早了很多，所以在防備上並沒有及時跟上。 ”
我將身子前傾，憤怒地瞪着他，“你想說你們一開始便已準備着讓夜去冒險？！”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拳，任由指甲緊緊地抵着掌心，安靜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慕斐拉過我的手，將我的拳頭扳開，神情中帶着一種無奈，只聽他輕輕說道：“並不是準備讓他去冒險，因爲這對於計劃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只不過是早已料到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而已。 ”
“那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至少比你原先所打的主意風險要小得多。 ”
雖然慕斐的神情淡然，但他的話卻令我不禁低垂下了頭，一時間甚至不敢抬頭望他。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晨星纔對，夜是你的哥哥，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故意把他置於危險之中的……至於這一次，他應該不至於這麼沉不住氣，所以我猜並不是他的主意，或者說他極有可能事先不知情。 ”
慕斐口中的“他”便是一直以來我稱爲“父親”的人，依照我對他的瞭解，正如他所說的，並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除非夜對於他的威脅已經到了不得不除去他的地步，但就我所知，應該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可是，不是他的話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