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歸32 楚漪悠(下)
“楚漪悠？”
我點頭道：“就是縹緲啦，貌似你沒見過她們吧？”
“沒，但聽你提起過……”
“對啊，就是那隻熊貓，呃，不過，熊貓是另一隻……不管怎麼樣，你覺得她剛剛說的可信度有多少？”
“4成。 ”
“4成？”
“對，我也認爲是4成。 ”將楚漪悠送走後返回的晨晨恰巧聽到我們說話，便直接接口道，“雖然並不能百分百證明她在說謊，但在目前的情況依舊得小心，畢竟……她的出現實在有些突然。 我已經讓人去調查她的情況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最後那句話，她是對着慕斐說道。
我x在椅背上，想了想問道：“爲什麼你們都認爲是4成？”或者說爲什麼他們都覺得楚漪悠說謊的可能性如此之高？
晨晨笑了笑，見慕斐向她點頭，索性直接開口道：“如果她所說的一切是謊言，那麼她就極有可能是維家那邊的人，可是對於這次計劃來說，如果不是她的話，夜重傷甚至……的可能性極高，既然已經佈下瞭如此陷阱，應該沒有必要自己來毀掉它，而且，如果要這麼做的話，一定有其必要性，但這一點我暫時卻看不出來。 ”
她頓了頓，又道：“但如果她沒有說謊，那麼就有一點讓我想不明白，據我目前得到的情報。 她當時也是在接近於爆炸源地地方，一有不測自己很可能便會受到重創，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是有某種第六感可以查覺到車中有異樣，她爲什麼不立刻自己逃跑，反而浪費寶貴的時間來提醒夜呢？”
是的，在危險的關頭。 一般都會着重於保護自己而不是毫不相關的其他人。
雖然夜是因爲她的提醒才僅僅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但…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爲了遊戲中的一面之緣。 甚至可以說，她們地任務物品都是被夜給騙走的，應該算不上有什麼交情吧？
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急忙問道：“對了，晨晨，她在提醒之前是不是知道那輛車子是夜地？”
“據說，是當夜快要上車的時候。 見到她從旁匆忙地跑了過來，邊跑邊告訴了他們說‘車子有問題’……”晨晨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當時也是抱着‘寧可信其有’的態度，在上車前有人檢查了一下車子，這才及時的發現那快要引爆的炸彈。 所以，她是否一早便知道夜會坐這輛車暫時依然不得而知，而且。 既便知道，僅僅憑着遊戲中的交情，也實在夠不上她等待那麼久來告知這一消息。 但若不是她告知的話，事情肯定難以挽回……很矛盾呢……現在只能等待對於她地調查結果，看看她與維家或南家是不是扯得上關係。 ”
晨晨既然這麼說了，也不怕楚漪悠會在身份上作假。 要知道，憑着晨晨的能力，只是調查一個人的身實身份過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至於我，現在要做的也就只有等待而已……
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看着夜躺在牀上被緩緩推出，我連忙站了起來，可才往前走了兩步，雙腳一軟，整個人不由地往前傾了下去。
慕斐乾脆把我直接抱了起來，跟着醫生一同來到病房。
因爲手術剛剛結束還在觀察期。 夜暫時只能住在這與我相隔十分鐘路程的地方。
慕斐將我放在夜牀邊的椅子上。 與晨晨兩個人和醫生一起走了出去。
可能是大量失血地緣故，夜的臉色並不好。 隱隱帶着那失去血色和光彩的蒼白。 長長地睫毛遮住眼瞼，隱藏起了他充滿光彩的雙眸，就連雙脣也只是淡淡地抿着，完全失去了往日那始終不變的笑容。
當我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時候，夜地感覺應該和現在的我一樣吧，寧願是自己取而代之，也不希望對方一直這樣靜靜地緊閉雙眸。
這種痛苦遠比疾病，傷痛的折磨要來得更爲撕心。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對於自身生命的漠不關心是那麼幼稚和可笑。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可以爲夜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也無所謂，甚至我還暗暗計劃着以我這僅餘的生命來做爲誘餌……比如那一次爲在檢修“愛神”之中，那麼“恰巧”的遇上維諾然，又比如那一次南斯曜會在墓園有所設計……雖然他我並不能預先推斷出他們會做這些，但因爲我的推波助瀾使他們對我的恨意與殺意增長卻是事實。
僅僅是意外倒也無妨，但如果我因爲他們的設計而死亡的話，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我在人工智能領域方面地地位、已經被我動過手腳地“愛神”、我與維家的衝突、上一次事件以及那之後我地身體情況的刻意公開……所有的一切若好好加以利用的話，以我的死亡爲代價至少能爲夜在這場“戰役”之中贏得極大的優勢。
以爲，我這一生唯一遺憾的便只有對慕斐的那份感情。 可…就是這一次，我才恍然，如果我真這麼做的話，夜絕對會比我痛苦無數倍……
活下去，無論身體的痛苦有多麼的難捱，無論面對的是什麼，我都應該要活下去纔行。
不能讓夜一個人……
我的頭靠在夜的手臂上，伏下身子靜靜地靠在那裏。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隱約間感覺到有人正撫着我的臉頰，睜開眼睛，正對上那熟悉的笑容，“怎麼在這裏也能睡着，瓴兒，你都快成小豬了。 ”
“你纔是呢。 ”我不服輸的回嘴道，“都不想想你睡了多久，都怪你我纔會睡着的！”
朔夜動了動手腳，很不自在地撇撇嘴喃喃道：“什麼東西嘛……”
“繃帶。 ”聲音從身旁傳來，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慕斐正坐在我身邊，看樣子似乎已經坐了很長時間，至於不會比我短。
“纏那麼多繃帶幹嘛。 ”朔夜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悅，遂他扯動脣角，揚起笑容，神情隨意地說道，“有那麼麻煩的話，還不如找個祭祀替我恢復一下吧~”
默……
慕斐挑挑眉，“祭祀？那沒問題，我記得非洲某些部落還流傳着司祭制度，如果你真需要的話，我可以派人去找一個來。 ”
朔夜白了他一眼，“用不着你那麼好心，還有……離瓴兒遠一點。 ”
“看你那麼精神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慕斐笑了笑，望向我道，“瓴兒，你該回房間休息去了。 ”
“纔不要呢，我今天睡在這兒。 ”
“瓴兒……”
我不耐煩的甩甩手，和夜一起非常默契地直接不理他。
慕斐苦笑着搖搖頭，二話不說，攔腰把我抱起就走。
“你幹什麼嘛，放我下來啦！！”
……
既便夜被纏得像木乃伊一樣，但其實他的傷勢並不嚴重，雖然他懶勁十足，可像這樣整天躺着卻也完全與他的性子不符，沒有兩天，便自說自話的下牀活動了起來，而帶來的結果就是……那根本就還沒有癒合的傷口被再一次地拉扯開來。
看到繃帶中隱隱有血絲滲出，我實在有種想找東西往上砸，看他到底會不會痛……就好像如果我在湖邊看見有人站着或坐着，無論他們是在幹什麼，我總是禁不住產生一種把人往湖裏推的衝動。
咳咳，貌似有些扯遠了，總之，因爲夜實在耐不住靜（其實我也一樣），但我們兩個在目前的情況下都不太適宜活動。 正如我所預料到的，夜就和我一樣，在生病的時候特別愛纏人，呃，我是比較喜歡粘人，但夜就更愛搗亂，尤其是喜歡把周圍的一切無論是人還是事都弄得一團糟。
僅僅是兩，三天的工夫，夜所在的這棟樓已經到了“生人勿近，熟人迴避”的地步，哪怕是醫生護士不到萬不得已，也絕不主動靠近他十步以內。
無奈之下，晨晨用手揉着額頭乾脆地說道：“把他們倆都扔遊戲裏去，趁這段時間我們還可以做一些事情。 ”
就是因爲如此，我和夜再次被“扔”進了《異界》之中……
來到奧蘭城，在傳送陣前等了一會兒，一陣白光之下，夜之楓樺笑嘻嘻地出現在了那裏。
夜之楓樺伸了個懶腰，以慵懶神情說道：“還是這裏好，整天躺着我都難受死了。 ”
我使勁點點頭，非常同意他的話。
我們兩人相視一笑，夜之楓樺的手掌一翻，掌心中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果子，那果子約莫有我一個拳頭般大小，嬌豔的紅色彷彿可以透出水來，既便隔着一段距離依舊可以嗅到空氣中那沁人的香氣。 那是一種甜甜的味道，具體很難形容，但是深深地吸一口氣卻能讓人覺得混身舒暢無比。
“這是什麼？”
“蘋果。 ”夜之楓樺笑嘻嘻地回答道。
蘋果……我是記得他同我說起過不小心偷採光了替他轉職的老伯的蘋果，以至於被迫接到了一個近乎於使人絕望的轉職任務……現在他給我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可是，眼前的果子除了顏色與蘋果有些相近但卻更加鮮豔外，實在看不出蘋果樣來。
這麼說吧，至少我從沒見過有四方形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