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同行競爭
蒲香記得楊小玲說過, 她爸媽是雙職工,在同一家廠子,後來在她結婚後, 媽媽的工作就讓給了她前夫。
現在她前夫搭上了廠長的女兒, 可不就成了廠長的女婿, 對於還在廠子裏幹活的前老丈人要使點子什麼壞,那還不是簡簡單單。
甚至, 這個世界上永遠不缺逢迎拍馬的人, 只要人家露出點惡意, 自然有的是人上前替“主子”出氣。
蒲香是想到接下來的下崗潮, 覺得現在把工作賣了也好, 至少還能拿點錢。
而且趁着現在先開始創業,能佔個先機。
“塞翁失馬, 也不一定是壞事, 現在國家都鼓勵做點小生意, 從廠子裏出來,也未必就是壞事。”
蒲香邊勸着楊小玲,邊去看店面。
她現在養成的習慣就是每天在縣城的幾條主街上騎着自行車逛一圈。
她今天要去看的幾個店面, 都是過完年空出來的。
問了一圈,可惜都是對外出租,並不賣。
蒲香現在身上沒債, 手頭還有一點餘錢, 知道過不了多久, 這錢就得不值錢,一心就想着買店面。
連着看了三四個店面, 價格便宜的地段不滿意的,地段滿意的, 租金貴。
還有店面的大小問題。
蒲香倒是也不急,沒有立即定下來,準備再看看。
連着等了大半個月,也沒有再看到什麼好的店面,之前看的幾家,反而都已經租出去了。
蒲香有點小失望,現在就是這樣,什麼都缺。
楊小玲那邊倒是給了蒲香消息,說她爸把工作賣了,現在一家子三個閒人,想着是要開個店什麼的。
蒲香覺得挺好的,問了一嘴準備做點什麼生意,楊小玲說是賣點小東西,鞋襪之類的,準備在小商品市場那邊租個攤位。
蒲香聽着覺得也還行,小本生意,不管成不成,這投入都不大。
萬一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賠也賠不了多少。
轉眼又是兩三個月。
這天氣也開始暖和起來了,大家的衣服都從厚重的冬裝,換成了輕薄漂亮的春裝。
蒲香現在每天西裝套裙高跟鞋,要冷就搭一件風衣,脖子上系塊鮮亮的小絲巾。
找店面的事情一直沒有眉目,蒲香忍不住開始急切起來。
有時候小地方真就是發展太慢了,她倒是想過去市裏看看,但是她對市裏的情況是真不瞭解,就算是後來她活那幾十年,基本上也沒怎麼去過市裏。
她那點生意全在縣城,後來就索性去了海市當全職婆婆,就顧着帶孩子了。
蒲香這邊的新店暫時沒動靜,她旁邊的鄰居倒是動了。
就那個買了老許家店面的夫妻倆,本來賣乾貨的,這也不知道是腦子怎麼抽了,突然把貨都清了,然後開始裝修。
別人家裝修,本來也不關蒲香的事情。
開店做生意的麼,過兩年翻新一下店面挺正常。
但不正常的地方在於,這店的裝修風格越看越眼熟,三天一變樣,越變越像自己家的樣兒。
不止蒲香看出來了,石文雅和趙晴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香香,對方這是照着我們店裝的吧?他們家賣乾貨這麼裝?有病啊!”
蒲香面無表情地看着,心說,人家大概是不賣乾貨了。
她的這個猜測果然沒錯,等到人家裝修完畢,直接把門頭上的招牌也改了。
香香美人。
蒲香那店鋪全名叫“香美人”,特別設計過的手寫藝術體,對方幾乎是一模一樣照抄,突出放大的“香”字,蒲香是後面跟了小一點的“美人”二字,對方就做成跟了三個字“香美人”,不知情的人,乍一眼看着,還真分辨不出來。
“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
石文雅和趙晴氣得不行,要不是蒲香攔着,兩人都要衝上去和人大幹一架了。
沒見過這麼賤的!
你做生意當同行都沒事,但這麼照抄,擺明了就是想搶現在的生意。
蒲香看着對方乾貨店老闆娘對着她得意地翻白眼,她突然就笑了。
對方還學着她的樣子繫了絲巾,穿了西裝套裙,還去把頭髮都剪短了。
真是學了個十成十。
蒲香上下打量了對方,回頭拉着人回了店裏。
“我還是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東施效顰這個詞的意思,我身上這套穿搭,真的不適合她。”
石文雅和趙晴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噗!”
兩人回憶了一下,都笑了出來,剛纔都是氣狠了,都沒來得及去顧及對方的穿搭。
被蒲香一提,兩人真就忍不住要笑。
蒲香的身材是高挑纖瘦型的,長相大氣,但是頭型小,就不顯臉大。
而對方,身高雖然不矮,但是也真算不上高,最多也就一米六吧,三十幾歲的年紀,說不上發福,但是身材是上半身厚實型的,脖子又短,加上臉型偏圓,這一套穿搭上了她的身,真的有點災難。
平時蒲香也不是那麼刻薄的人,身材是天生的,穿搭這東西也講求一個天份,只要乾淨整潔,她覺得就都行,但是像乾貨店老闆娘這麼噁心人的,她也不吝嗇自己的言語攻擊。
但凡換個店名,換套合適對方自己的穿搭,不要全學她的樣子,她都不會說嘴人家。
評價完對方的穿着,石文雅有些犯愁:“香香,我們的生意不會真被她們搶走吧?”
她剛纔可看了,對方的款式和她們賣的有好多是一樣的。
不用猜都知道,這肯定也是去林市進的貨。
蒲香倒不擔心這個。
“別急,先看看,對方能搶我生意的唯一辦法,大概也就是賣得便宜了,同樣的進貨價,你覺得那位老闆娘會願意自己少掙嗎?”
趙晴就先搖頭了:“她那麼愛斤斤計較的人,肯定是不願意比我們少掙的。”
蒲香說:“既然不想少掙,又想要賣得便宜,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進貨的時候去拿便宜的貨,林市的批發市場上多少同款,那質量可不一樣。”
石文雅和趙晴都是跟着蒲香一起去進過貨的,到了批發市場,幾十、上百家賣的都是看着一樣的款式,怎麼挑貨絕對考驗人的眼光。
石文雅本來還想着要開個小店的想法,在跟着去進了幾次貨後,也給打消了。
她每次去進貨,都覺得自己眼花,選哪個都沒個標準,看什麼都覺得差不多。
蒲香最後給出總結:“看着吧,他們家的這生意未必就做得起來,除了老闆娘進貨的眼光和搭配衣服的品味,你們見哪家女裝店裏杵個大老爺們的?誰還願意在裏面換衣服,試衣服?”
這邊蒲香她們等着看後續,那邊乾貨店老闆娘不無得意。
“我說了吧,我就照着她家抄,她能怎麼樣?看看,看看,這屁都不敢放一個,能拿我怎麼樣?”
老闆那一顆帶着點忐忑的心突然就放下了。
“你說得對,還是你聰明,看她家的生意可真好,嘖,怎麼就有那麼多花錢買衣服的老孃們呢?”
他一直覺得,肯定是賣食品賺錢,人長一張嘴,不喫就要餓死,這是必須品。
但衣服就不一樣了,夠穿就行,哪需要天天買?
一件衣服能穿好幾年呢。
他怎麼想都覺得女裝店這生意做不下來,但人家的生意就是好,過年前那會兒,那店裏擠滿了人。
多少人一買就是好幾百塊。
幾百塊啊!
都夠好好過個年了,這哪裏來的這些敗家老孃們?
乾貨店夫妻倆那是一天天看着,眼睛都看紅了,一夜夜睡不着,怎麼都覺得該改行。
但是兩人都沒接觸過女裝這個行業,猶豫來猶豫去,最後兩人一咬牙,買了車票也去了趟林市。
他們都聽說了,蒲香那店的衣服是從林市進的貨,他們就先去看看情況。
這一看之下,兩人那轉行的心就堅定下來了。
林市的批發市場多大啊,可以說是人山人海,據說有些人是隔了好幾個省來進貨的。
隨便一打聽,就沒有聽說虧錢的。
這也就是蒲香沒聽到這話,聽到了肯定能明白這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那些幹不了這一行的人,可不就默默消失在了這個羣體外嗎?
剩下能見到來拿貨的,不是剛進入這一行,要麼就是幹一這行已經站穩了腳跟的。
後世有一個專門的詞,叫倖存者偏差。
不過乾貨店老闆夫妻可不懂這些,兩人一拍腦門說幹就幹了。
貨清了,店裝修了,衣服也進來了,一切就緒,選了一個週末人多的吉日,炮仗一放,開業。
然而,預想中的客似雲來的場面並沒有發生,開業的熱鬧吸引了不少人,老闆娘熱情地招呼,也有人好奇就跟着進了店裏看看。
結果不管是哪個客人,看完都沒有要試衣服的。
甚至一些年輕點的大姑娘小媳婦,一進到店門口,轉頭就又出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闆娘和老闆相對無言,眼看着生意沒起來,老闆娘對着進門的客人就說自家的衣服是林市的時髦貨,價格比隔壁的便宜好幾十,人家也就是看看就走了。
直到幾天之後,老闆娘終於摸到了規律,她做成的幾單生意,都是每次中飯、晚飯,她男人回去做飯,剩她一個人在店裏的時候做成的。
“你明天先別來店裏,我一個人看店,你中午和晚上給我送個飯就行。”
老闆娘給自家男人下了命令,她要驗證一下。
結果,第二天果然店裏生意起來了,進來看衣服的客人,就算最後沒有掏錢買的,也會拿着衣服去試一試。
敢情問題就出在店裏這男人身上了。
乾貨店老闆娘大手一揮,這店以後她一個人來守,她男人不準進店,就是兩頓送飯,也只準在門外喊她出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