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得對!我也要重新開始,和那種男人離婚了,我應該覺得幸運!”
小玲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也要勇敢起來。
別人離了婚也能過得好好的,憑什麼她就過得不好?離婚這事上她沒做錯什麼!
四個女人又一起拿着汽水碰了個杯。
小玲的那個女伴朝着蒲香和石文雅自我介紹:“我是小玲家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叫秦絹,姐,真的謝謝你了,這些日子我一直想勸小玲看開一些,但是我這個人嘴笨,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還有剛纔那個玩意兒,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罵他,他是
我們那一片出名的光棍,娶不到媳婦,看他人模狗樣的,實際一家子全都好喫懶做,沒一個幹活的人,就靠着找政府要救濟過日子,最近看到小玲離婚了,就覺得自己有機會了,天天上門糾纏,真是氣死人,小玲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能嫁這樣的人!”
誰說不是呢。
蒲香看小玲都充滿了同情,農村女人,城裏女人,有時候處境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那人要是敢再來糾纏你,你直接去派出所報警,看他還敢不敢!你只是在婚姻裏遇到了個壞的人,離婚不是你的錯,你可以抬頭挺胸的做人,別怕!”
石文雅和秦絹也在旁邊用力點頭。
“就是,誰要敢說你不是,就祝他(她)能遇到個你前夫那樣的人,一輩子不離婚!”
四個女人一桌,喫豬蹄喝汽水,熱熱鬧鬧,開開心心,其他食客也就不再關注她們。
這是正常人的反應。
等到喫完豬蹄,從店裏出來,四個人已經交換了姓名,蒲香也讓對方有空來自己店裏玩,不一定買衣服,就是來說說話,散散心。
小玲,也就是楊小玲聽說蒲香離婚後在縣城開了一家女裝店,就更加好奇了,說好了一定會去看看。
第二天,果然楊小玲就和秦絹一起來了。
“你這店弄得真漂亮,衣服也好看,都是林市的款式嗎?”
楊小玲和秦絹本來沒想買衣服,但這一看,都心動了,馬上就是過年,買一件新衣服也是必要的。
不僅自己可以買,還可以給自家媽媽買一件。
兩人試穿了半天,最後各自買了三件衣服。
楊小玲羨慕:“我要是也有這麼一家店就好了。”
本來她家裏父母是雙職工,她不愁工作的事,無論誰的班都可以,但她媽的工作,被她那個前夫拿走了,現在要都要不回來,她要去接了她爸的班,她爸就只能回家了。
何況,楊小玲現在也不想去接她爸的班,她爸媽一個廠子,她要接了班就和前夫在一個廠子裏了,低頭不見抬頭見,她肯定不舒服。
蒲香說:“想要開家店也不難,你要真有這想法,下次我去林市進貨,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不不不。”
楊小玲趕緊擺手,“我就是這麼一說,真讓我幹這個,我可不會。”
雖然她也不是特別懂人情世故,但是這種當着人的面,真要當人同行這種事情,她還是知道不能做的。
蒲香卻說:“你先別急,我是真覺得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讓你去看看,整個縣城,容得下我,也容得下你,再者,除了我和你,縣城就不會出現別的女裝店了嗎?你看吧,很快的,這女裝店啊,就會開得滿地都是。”
同行是冤家不錯,可也看人的心態,蒲香是覺得,只要各憑本事,不使見不得人的小手段,公平競爭,就算她的生意最後不如人家,她也甘拜下風。
本來她也不是什麼天底下絕頂聰明的人,有人比她聰明能幹,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楊小玲聽蒲香說得認真,發現對方真不是隨口客氣,她突然眼眶又紅了。
看看,就是一個根本就不熟的陌生人,也想拉着她起來,她那個前夫是真不是人,恨不得拿光她家裏的好處,把她一腳踩死。
她被對方打罵的那段日子,其實她已經懷孕了,孩子就是那麼硬生生被打掉的。
她是真的想不通,但現在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沒有爲什麼,只是因爲她遇到了一個壞人。
而現在,她遇到了一個好人。
“姐,謝謝你,我回去好好考慮考慮,你們說得都對,這日子我總要過下去的,我就是遇着個不好的男人,和他離了,我以後都是好日子。”
秦絹在她身後給蒲香比大拇指。
她和楊小玲的爸媽都勸過她無數次,可是楊小玲就是聽不進去,離婚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而現在,有了一個同是離婚的例子,人家卻過得絲毫不受影響,甚至一個農村婦女,直接在縣城裏開了一家店,也算是打拼出了一份事業。
“同伴”的成功,終於給了楊小玲向前走的信心。
她的前方不再是一片黑暗。
送走了楊小玲和秦絹,石文雅湊到蒲香面前:“三妹,你真要帶楊小玲去林市,幫她開店?”
蒲香朝她笑笑:“剛讓你來店裏來上班的時候,我不是也和你說過,你以後自己也可以自己去開個店,自己當老闆,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石文雅瞪大了眼睛看她,雖然這話是說過,但是那會兒她也有點被衝昏了頭腦,看蒲香開店行,就覺得也行。
而她現在幹這一行幹了一陣子,就發現,這行雖然不難,但是也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就像蒲香這店裏,看她生意做得不錯,衣服賣得挺好,但歸根到底,還是蒲香進貨拿衣服的眼光好,她是一直跟着去進貨的,有時候她自己也會看,哪個款式好,哪個款式好,不少時候,她的看法和蒲香還是有出入。
所以乾女裝這一行不止要準備那點本錢,還需要眼光審美。
石文雅搖頭:“我還是算了吧,再看看,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大部分的人在喫穿不愁之後,就會安於現狀。
蒲香也不急着在現在就把人給勸得改主意,時間長着,人總有變心的時候。
時間越臨近過年,天氣越來越冷,蒲香的生意也越來越好,棉襖、滑雪衫和羽絨服都賣爆了。
特別是羽絨服,價格貴,開始買的人少,但是買回去穿過的人,就再也回不去穿棉襖的日子了。
輕薄保暖啊,大冬天的,他們這裏又沒暖氣,身上套了一件又一件,行動都不方便,愛美的女性更是對棉襖愛不起來,臃腫得連曲線都沒了。
現在有了羽絨服就好了,裏面穿一件羊毛衫,外面一件羽絨服,不會冷,也不會臃腫。
這年頭能大幾百花錢買衣服的,家裏都不差錢。
花錢能買個滿意與開心,那錢就不是個事兒。
蒲香的女裝店在縣城一下子就出了名氣,不斷有新客上門,有一些來過幾回的老客還讓蒲香去進點男裝外套。
她們自己穿了羽絨服,舒坦了,可是家裏老爺們還裹着棉襖呢,有好東西,當然不能忘了家裏人。
蒲香聽了幾個客人問過之後,一想這男裝外套也能賣。
這縣城除了她,現在也沒有人賣羽絨服,趕緊趁着這一波,能賺多少是多少。
於是,下一次去進貨的時候,她又拿了一些男款羽絨服外套,順手又搭了點男式的保暖內衣,都是冬天的必須品。
也幸虧趙晴解除了和石大富的婚約也來店裏上班了,蒲香有了兩個幫手,總算是沒把自己累着。
錢要掙,但她這次不想那麼辛苦地掙了。
該花就得花,該請人就得請人。
蒲香這會兒心裏也在想着另一件事,過了年,也許她還可以開家男裝店。
雖然男裝不如女裝店的生意火爆,但是隻要做出了口碑,那客源就是穩定的。
那些男人們也不像女人,總是想着換花樣,對逛街更沒興趣,他們就圖個省心,哪裏買順手,買習慣,就會盯着一家買。
90年代就這點好啊,往外一看,什麼生意都能做,店就那幾家,不像後世,幹哪一行都已經飽和了。
蒲香忙得不行,每天和客人介紹衣服,講話講得口乾舌燥,別的什麼事情都顧不上,就連前夫一家子的八卦都沒時間聽。
這期間,她嫂子鬱高珠又來找過她一回,她想擺攤賣點小喫食的事情想好了。
這陣子鬱高珠天天往村外跑,鎮上的小學、中學兩個學校,還有縣城的學校、大廠子外,到了飯點的時間,她都去看了個遍。
這一看她就發現,還真有人支着個攤子做這種小生意。
到了學校放學,廠子下班的時候,生意還不錯。
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人纔會掏錢買,但是架不住人流大,人多啊,她數過,都是幾百人的學校、廠子,一頓忙活下來,三四十個生意跑不了。
也不用多算,一個人身上賺個兩毛,就有六七塊錢了,一天兩頓飯,像是廠子晚上還有夜班下班的,一天十幾塊錢輕輕鬆鬆。
那一個月就好幾百塊錢的收入了!
鬱高珠算完這筆帳,她激動得連着兩個晚上沒睡好覺。
一個月幾百塊,一年就好幾千了!
只要奮鬥個幾年,她們家也能當上萬元戶。
這是以前鬱高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喫食生意,她幹定了!
誰敢拖住她,她現在就能和人翻臉。
蒲香很高興她嫂子能想通,問她要賣什麼,又在哪裏賣,順嘴就出了點小主意。
鬱高珠本來是準備賣點豆乾、千張結、茶葉蛋這種小東西,成本低,賣得便宜,能買得起的人多,不愁沒生意。
蒲香覺得挺好的,也沒有否則她,就是讓她每天再加個十斤滷豬肉,要是怕賣不掉,就先來個兩斤,切成大小合適的塊兒,用稻草紮好,到時候一塊一塊賣,三五毛的價格,肯定賣得掉。
而滷肉的湯汁用來滷肉幹、千張結這些素菜,味道也會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