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有兩柱香的辰光張允估摸着宋漠然把狀紙寫好了這才慢悠悠得走了回來再次升堂問案宋漠然不愧是狀師中的佼佼者不但狀紙寫的好就連張允的心思都揣摩的清清楚楚不但有狀紙還詳細得寫了份筆錄。
張允拿過來看過之後知道眼前這老婦人夫家姓李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李霞嫁給了西鄉張家莊的張浩波爲妻半個月前李霞回孃家探望父母一住就是半月之後張浩波就騎着驢子前來迎接回家的途中張浩波讓李霞騎驢自己在後面步行途中經過一個村莊這時離自己家只有二十多裏了。
因爲此村的居民和新郎平常熟悉見了面自不免要開些玩笑況且李霞也早認得回家的路張浩波就讓李霞先走自己盤桓半晌之後才往家裏走去可回到家之後才現李霞並沒有回家沿路打聽也沒人見到李霞張浩波只道李霞又回了孃家心中惱火就沒在去找。
可誰想等了兩三日也不見李霞回來他再去李家尋時丈母孃卻說李霞根本就沒有回家這下子張浩波就有些架不住了只道妻子跟別的男人跑了丈母孃還是同謀就揪着丈母孃跑來告狀路上正巧看到有個男人騎着自家的驢子一口火氣更是按捺不住衝過去就和那人一通廝打最終鬧到了衙門裏來“這驢子上了年紀牙口不好去年喫草時蹦壞了一顆牙!”張浩波答道。
休息走出去掰開驢嘴看了一眼朝張允點了點頭。
“你是何人張家的驢子又怎麼在你手裏?”張允看着那個敦實的男人問道。
“草民草民叫丁甲在永濟寺裏做傭工。我原本也有一頭驢經常騎着回家前些日子我家的鄰居姜建來尋我說我老孃病重要我趕緊出去草民當時也沒多想就騎驢和他一同回家。半路上他又說自己的腿腳有毛病想要借草民的驢子來騎。”
“我當時也沒多想就把驢子借給了他可萬沒想到那殺千刀地趕着驢子就這麼跑了等我回到家去見我老孃身子康健。一點毛病都沒有而姜建那廝卻沒有騎着我的驢子回來我就知道多半是上了他的當!”
“在家裏等了幾天我也沒等到姜建回來草民又怕姜建那小子跑去寺院裏詐騙錢財。就辭別了老孃趕回來也是老天有眼在半路上遇到了姜建。可他手裏牽着的驢子卻不是我家的那頭我問他我家的驢子去哪了!”
“他說換了當時把草民氣得夠嗆我的驢子牙口極輕養得毛順體壯可這頭卻老地都快走不動了當時就喝問他爲什麼要喫這個虧!”
“姜建說:人家貼給了五千錢。就放在袋子裏。我不樂意想讓他把我的驢子再換回來可姜建卻說那人早就走了還給了我這身衣衫說若我覺得虧了。就把這衣服補貼給我當時我想反正換也換了。喫虧上當也只好認了穿上衣衫騎着驢子就想回寺院!”
“沒成想剛走了沒多遠這廝就把我從驢子上拽了下來還說我是姦夫口口聲聲得管我要他老婆天地良心呀我丁甲打了這麼多年的光棍從哪裏去找個婆娘來還他。”
張允命他脫下身上的衣衫看了兩眼見上面還沾染着兩滴血跡看顏色都還很新鮮想必是那拉驢之人被刺之時濺上去的又看了看他隨身地褡褳裏確實裝着五貫銅錢對他的話又信了幾分當下扔了根籤子給休息命他把那個叫姜建的人抓到衙門裏來問話。
而後又讓林笑語帶了剩餘的衙役隨張浩波先回去在他和妻子分手的之處爲起點仔細查詢看一看可有人見過李霞地蹤影沒有。
傍晚時休息回來覆命回稟說:“小人無能那個姜建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已經逃得沒有了蹤影就連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
“那個被你送去醫館的人呢?”
“我也去看過了終究是沒救過了已經斷氣了屍我抬了回去魏師傅正在查驗!”休息耷拉着腦袋答道。
“你先退下吧!”張允擺了擺手拿起筆在面前地紙上畫了個叉勾去了這個肅寧縣人的名字這也就意味這條線索算是斷了。
原本張允還想過這兩樁案子雖然從表面上風馬牛不相及可是卻由一頭少了一顆牙的老驢給串聯到了一起以現在手裏掌握的口供來看丁甲多半真是個無辜之人乃是被那個叫姜建的人給捲進這案子裏來的至於那個姜建殺人搶驢如果不是蓄意而爲多半就是個巧合。
只是這樣的巧合很是讓張允不爽若是牽驢之人不死至少能夠從他嘴裏問出這頭驢是從何而來說不定就給李霞失蹤案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可惜的是人已經死了他可沒辦法從那人地腦子裏把想知道的東西給挖出來。
再說另外一個案子從李霞之母的神情來看她是真得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拋開李霞真有姘頭以至於趁丈夫不在的時機與姘頭私奔地可能性之外她很有可能被人給裹挾走了連着兩三天沒有消息如果沒有被賣到外地去了多半已經被殺。
想到那個牽驢之人的籍貫張允越傾向於李霞連人帶驢被賣到了臨縣肅寧想到這張允吩咐司墨把話捎給劉油兒讓他在肅寧地人幫着找一找這個叫李霞的女人
司墨剛走沒多久林笑語就風風火火得趕了出來一進門就道:“張允你要的女人我沒找到而且還丟了個男人!”
“什麼意思?”
林笑語喝了兩口水後道:“那個李霞我們沒找到不過卻聽說那邊有個姓劉的大戶正在找兒子呢。說是三天以前出門辦事就沒再回來算算日子正好和李霞失蹤是同一天你說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點關聯。”
“八成有不過還得有直接的物證或者口供否則也不能併案!”張允眯着眼睛道:“你是不是還藏着什麼沒說!”
“少那麼看我跟一賊似的。真討厭!”林笑語乜斜了他一眼掏了一疊紙出來不等張允看就說道:“我去劉家問過了這個叫劉蟬的大少爺是坐着馬車出來地可劉蟬失蹤之後。就連他的馬伕都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你說這事也是真邪了一女兩男就跟在太陽下面蒸了似的。”
“劉蟬?呵呵這名字起的。真好!”張允撇了撇嘴翻看了一下林笑語紀錄下來的口供其中有一份口供引起了張允的注意。據目擊者說他看到臨傍晚時有個小媳婦騎着驢子路過後面還跟着一輛馬車並說是朝東邊去了。
“有地圖沒?”張允問了一句。
“有倒是有現在黑燈瞎火得往哪找去我說你畫就是了!”林笑語拿了張紙給張允隨後道:“我帶着從張浩波和李霞分開的村子一路查下去走了個七八裏就有個三岔口往西走通向張家莊。往東走卻是前往劉蟬家地方向!”
張允順手在紙上畫了個人字形的路口西邊寫了個張家莊而右邊則寫的是劉蟬。不想林笑語卻搖了搖頭道:“劉蟬家的莊子離路口沒這麼近說起來劉家倒也是個富戶方圓百裏之內有不老少他家的田產。聽說他這次出門原本就是去各家欠了租子地佃戶家收賬的你說。會不會是劉蟬把李霞給帶走了我聽說這小子很是下流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有這個可能不過沒有證據的話卻不能把這屎盆子扣到劉家的頭上!”張允目不轉睛得看着面前的地圖在腦子裏想着各種各樣地可能性。
“不是說有人見過他的馬車跟着一個小媳婦朝東去了嗎?依我看多半就是劉蟬和他的馬伕兩個大男人想欺負一個弱女子可不是難事何況他們也失蹤了幾天說不定是犯了事一跑了之了劉家這麼玩命地找更有可能是在撒煙霧彈好攪亂咱們的視線。”林笑語跟着張允學了一段時間的科學知識連說起話來都現代了不少連煙霧彈就出來了。
“好吧如果你說的沒錯你說那頭驢是怎麼回事?”張允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得看着林笑語道:“劉蟬要是想跑就該把所有的罪證都銷燬纔是爲何把這頭驢子給放出來?”
“興許是他沒錢了想賣了當盤纏!”林笑語隨口道。
“可能嗎?”張允反問道:“你方纔也說了劉家家大業大劉蟬手裏又怎能少了銀錢?就算他想要湊盤纏一頭瘦啦吧唧的老驢能賣幾個錢?還有你還說劉家四處找尋劉蟬是想迷惑咱們也就是說他們多半知道劉蟬裹挾了李霞甚至知道他犯了罪想要包庇他對吧?”
“是!”
“那問題就又來了若是劉家想要包庇於他又怎麼會不給他備足盤纏?若說劉蟬糊塗他家的人應該有個明白人吧李霞的驢子怎麼會隨隨便便得被人給賣了出來呢?”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林笑語地猜測被張允輕輕一問就漏洞百出心有不甘就把難題扔了回來。
“我也摸不清楚!”張允搖了搖頭道:“這頭驢出現的太蹊蹺了不過也不是全沒有用處咱們倆把案情再理順一下先劉蟬李霞和車伕三人失蹤究竟是劉李二人私奔還是李霞被劉蟬裹挾又或者三人都被強人劫掠了財物之後給殺了滅口呢?”
“若說之前是均有可能的話有了這頭驢子那麼最後一種推測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你是說倆人在路上遇到了強盜而後被殺李霞的這頭驢子也作爲贓物被賣給了那個肅寧人地手裏?”
“恩!”張允點了點頭道:“不僅如此還記得我次和白蓮教交手就是因爲刑森一夥人冒充成響馬在客店裏殺人越貨!而且手法也和現在相差不多都是將貨主殺死。隨後殘忍得分屍再零碎的丟棄在荒野之中官府想查都查不出來。”
“劉蟬收賬回來身上必定有不少地銀錢被強盜選中也在情理之中至於李霞說不定是適逢其會走了黴運而已。天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睡覺明早咱們一同去查證一番!”
“好!”林笑語笑着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早張允帶齊了人手沿着前往劉蟬家的道路兩側拉網式查找丟棄地屍體甚至連狼牙也領了出來可忙了一上午卻是一丁點的收穫都沒有這讓張允對自己昨夜的推斷的正確性懷疑了起來想了想讓林笑語把說曾見過劉蟬的那個人叫來。
張允問了那人幾遍得到的回答都一樣倒是排除了他撒謊的可能。站在路邊茫然四顧卻一點頭緒都沒有在腦海裏將把現有地證據梳理了一遍後。張允忽然問道:“笑語你說這一路上都有劉家的佃戶你說劉蟬若是裹挾了李霞之後會不會將她帶去佃戶家裏呢?”
“很有可能!”
“左近可有劉家的佃戶?”
“只有一戶姓孔的佃戶不過我昨天已經問過了他說那天晚上劉蟬並沒來過他家!”
“若是他撒謊了呢?”張允反問了一句一揮馬鞭道:“頭前帶路本官親自去問問看!”
這個佃戶叫孔益。乾巴巴的一個小老頭留着一把山羊鬍子一聽知縣老爺上門頓時驚得手足無措將張允等人迎進家來。這是個北方很常見地四合院紅磚青瓦。看來這老頭的日子過的倒真不錯。
只是張允卻看到一件極古怪的事在北方。特別是冬季日照時間短天氣又寒冷因此人們都喜歡住在北屋這樣便於採光而此時尚是初春時節天氣不熱孔家靠西頭的一間北屋卻鎖了起來而孔益地女兒反倒是住在西屋裏。
“這屋子爲何不住人呢?”張允敲了敲屋門問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把一些不用的雜物堆放在這屋!”孔益結結巴巴得答道。
“是嗎?”張允越地奇怪了笑吟吟地道:“本官倒是很想看看你在裏面放了些什麼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會!”孔益嘴裏說不會腦門上卻已經佈滿了汗水拿着鑰匙的手也是一陣哆嗦好不容易將門給打開張允推門進去就嗅到一股子怪味還沒來得及說話狼牙就已經竄了進來汪汪汪一陣狂吠。
“大人這屋裏有些蹊蹺!”林笑語道。在外人面前林笑語也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孔益你這屋子也不怎麼幹淨呀只怕是流過血吧?”張允依然是滿臉的微笑不過無論是誰都聽得出聲音了滿是冷意。
“沒沒沒有!”孔益連連搖頭。
“是嗎?”張允也不逼他而是慢悠悠地道:“你不承認也無妨我看你這屋子下面鋪得就是青磚想必中間必定會有些縫隙若是流過血你再怎麼擦過磚縫裏也必定會存留一些若是被我找到的話呵呵你們孔家上下只怕就都該進大牢裏過下半輩子了!”說到這張允猛得大喊道:“休息!”
“小人在!”休息也扯着嗓子應道。
“把磚給我拆開看看裏面有無血跡!”
“是!”
“別別小人招了招了!”孔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只求大人饒過我一家老小他們都是無辜的我只是隻是怕惹上官司才隱瞞沒報的!”
“少廢話從實招來!”張允呵斥道。
孔益是真嚇壞了哪裏還敢隱瞞將實情一五一十得說了出來。
原來當日李霞騎驢回家在三岔口上被劉蟬見到了遂動了淫念遂命車伕驅車將騎的驢子衝趕到了向東地路上並在後面逼着她走。
天漸漸晚下來。李霞心中驚慌向劉蟬道:“此地離張家莊有多遠?”
劉蟬笑道:“小娘子走錯路了若是想去張家莊就該在前面的三岔口上往西去這是往劉家莊的路兩處相隔數十裏遠天黑難走我替娘子選個村子暫且住上一晚。明天天亮就派人送你回家如何?”
李霞沒有辦法只好勉強聽從到了前面的村莊來到佃戶孔益的家中。劉蟬即叫孔益備房歇息。
孔益爲了巴結主家就讓自己女兒去西屋裏暫住。把閨房空出來給劉蟬和李霞住劉蟬地車伕住在外屋驢子拴在了院外的木樁上。
第二天快要到中午時還不見劉李兩人開門。孔益從窗戶縫裏往裏面偷看頓時嚇地魂不付體只見兩個屍體依然躺在炕上。可上腦袋卻已經掉在了地上鮮血流了一地就連房子裏的毛驢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孔益和車伕見了這情景全都嚇的渾身抖孔益就對車伕道:“你家在河南離這兒很遠何不裝上他們的衣物逃回家去若是我們一被抓進官府裏去咱倆的身家性命就都難保全了!”
車伕聽信了他地話。等天黑之後倆人把兩具屍運到野外埋了而後車伕駕着車馬和倆人的衣物走了。
至於孔益則把鮮血都清洗乾淨也許是心裏有鬼也不敢讓女兒再住了。就把門鎖了起來而後劉家四處尋找兒子。他只裝做不知道沒想到卻被張允給看出了破綻一詐就忙不迭得說了出來。
“我且問你你們掩埋屍之前這屋子裏的財物可有遺失?”
“沒有!”孔益搖了搖頭。
“真沒有?”
“沒有!”孔益堅定地道:“連那女子頭上的釵子都沒丟!”
“好好的很!”張允看了一眼孔益地女兒冷聲道:“笑語帶孔益的女子進來!”等她進屋之後張允把門關上低聲恐嚇道:“依我看你雖沒有嫁人卻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了那男人是誰?”
“我沒有!”孔益的女子搖了搖頭不過臉色卻有些蒼白。
“是嗎?”張允淡然一笑道:“我叫你進來是想給你留着臉面你若不要本官就讓這位女捕頭給你驗上一驗哼哼若是你已經**於別人休怪本官不給你情面!”
“不要大人我說我說是鄰村的秀才!”孔益的女兒終於受不住張允這話地壓力結結巴巴得招供了。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去城裏買胭脂時在路邊見到的他當然他手裏拿着紙扇風度翩翩神採動人我就就看上了他恰巧旁邊地賣婆(以販賣婦女用品爲職業的婦女)識得此人說是他鄰居家的兒子可替我做媒結爲夫妻我當然就允了。後來他常常前來。”
張允一聽這話推斷多半是這秀才晚上來會孔益的女子卻看到屋裏牀上竟躺着一男一女只道孔益之女和其他人也有私情惱怒之下就殺了人而後倉皇離去倒也是合情合理遂命休息將孔益之女所說的秀才抓來問話。
誰知道秀才卻矢口否認郎聲道:“賣婆曾給小生做媒不假可我好歹也是堂堂的讀書生焉能看上這種沒羞沒臊的女子因此當時就回絕了何時來過他家?”
孔益之女一聽這話就火了厲聲罵道:“你這沒良心的當日上老孃地牀上怎不見你說我沒羞沒臊現下穿上了褲子卻不認賬了我我給你拼了!”說着扯散了頭就要撲上來和秀才拼命。
林笑語上前就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張允冷聲道:“你倆既有私情可知道秀才身上有什麼標記?”
“他手臂上有一顆肉瘊子!”孔益之女捂着臉抽泣道。
張允命秀才擼起了袖子卻乾乾淨淨哪有什麼肉瘊子在。
孔益之女當時就傻了連哭都忘了。
張允沉思了一會兒道:“當日賣婆可曾告訴過你秀纔對你無情?”
孔益之女木然得搖了搖頭。
“賣婆可有兒子?把他給我抓來!”
休息等人問明白了賣婆家住何處很快就把他給拎到了張允的面前。撩起他的袖子來果有一顆肉瘊子。張允冷笑道:“你可有話說?”
“我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那我就說到你知道爲止!”張允看着他道:“當日你媽給秀才做媒未果卻被你知道了這女子有情於秀才之事於是你就假冒秀才和她相會竟然沒有被她察覺也是劉蟬和李霞命中該有一劫那晚你前來找孔家的丫頭卻不知道她住到了西屋結果打開窗戶後卻見到裏面的炕上睡着倆人當時你多半是惱羞成怒。連看都沒細看就把倆人地腦袋割了下來。”
“我猜當時你不是殺了人之後才明白過來自己犯了死罪因而驚慌不堪要麼就是知道孔家沒錢因此沒有拿屋裏的一點財物。卻在臨走之前把院子裏地一頭驢子給牽了走之後你多半是覺得在河間銷贓有些不夠穩妥就跑去臨縣把那頭老驢低價賣了出去換了些錢回來廝混是也不是?”
“不是。小人冤枉呀!”這小子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張允冷哼一聲道:“看來不賞你些板子喫你真不知道本官地厲害來人呀。先打二十大板!”
孔家可沒有水火棍可是扁擔卻是多得是休息拿了來一左一右站好了啪啪就是一通猛打疼得這小子哭爹叫娘卻死活不招張允蹲在他身邊笑道:“不認賬也沒事這板子是便宜你的。買你驢的那個老頭我已經找到了等到了衙門他自然作證你想賴帳都難來人呀再打二十大板!”
“別。別我認了!”這小子一聽買主在衙門裏。知道死罪是怎麼也逃不了了與其被活活打死倒不如被砍頭來得痛快當下就認了罪在口供上簽字畫押張允手一擺道:“帶上孔益咱們去把劉蟬和李霞的屍骨挖出來!”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孔益也就不在隱瞞什麼老老實實得帶着張允等人來到一塊荒涼之地東找找西看看尋找了半晌之後才指着一堆浮土道:“多半是此處!”
“屍是你親手掩埋難不成也會忘記埋在何處了嗎?”“那時天黑我倆又非常害怕只想着快點把他們埋了怎麼會在意埋到了哪裏!”
張允也懶得再和他多廢話吩咐休息等人撅地起屍此處的土極爲鬆軟鏟子下去很輕鬆就能挖上一塊土來片刻之後休息等人已經撅下去三尺露出一具屍體只是光頭僧衣看起來是個和尚。
“大人這”
張允湊過去看了一下見那和尚的腦袋和臉面顯然是被硬物反覆排擊過血肉模糊連樣貌都看不出來了而此處的浮土極新鮮想必也是剛埋下去不久他也是真沒想到剛瞭解一個案子就來了一個案子倒好像這個坑很討人喜歡誰都喜歡在此掩埋罪證似地擺擺手道:“先把這和尚拽出來繼續往下挖!”
再挖了一尺有餘先是露出了兩具無頭屍體跟着就是兩顆被土弄的髒兮兮的腦袋雖說已經那賣婆之子已經認罪不過張允還是命魏良辰勘驗了現場填寫了屍格之後方纔命人把屍體從坑內挖掘出來把身體和腦袋合在一起裝進棺材之內交由死者家屬回家入殮。
“休息你押着兇犯前去尋找殺人兇器倘若他膽敢撒謊抵賴的話本官準你用些手段!”
“是!”休息一喜帶着倆兄弟拽着那賣婆之子匆匆離去。
張允嘆了口氣正想帶人回衙門時就覺得額頭上一涼陰沉了幾日的天上終於是落下雨來。
“下雨好呀盪滌一下這人世間地罪惡!”張允心裏一陣感慨四處尋找避雨之處也是合該他不會被淋成落湯雞走出了沒多遠就有一個小小的寺廟只是門戶緊閉。張允也懶得理會是不是擾民了命人把門砸開但見廟宇雖然修的不算華麗卻也有那麼點清幽的味道。
想來那死掉的和尚就是在此掛單若非他是孤獨在此那麼逃走地和尚裏必定就會有殺人地兇手至少也該知情纔對。邊想。張允邊把不多的兩間禪房推開卻在一家屋子裏看到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廟宇裏地物件禁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麼呢瘋了?”林笑語被他狂放的笑聲吸引了過來拍了他後背一下問道。
“只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而已!”說着張允伸手指了指掉落在地上的一物。林笑語不看還有。一見之下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也張成了圓形半晌之後才道:“和尚也用梳子嗎?”
“這話你該問那個死掉地和尚!”張允撇了撇嘴戴上手套把梳子拿了起來質地潔白細膩。顯然不是平常百姓用的牛角梳而是象牙的梳子齒上還掛着幾根烏黑地頭若是別處見了。多半張允還會說:這許是男人用過的。畢竟明朝地男人頭也不短。
可在寺廟裏見了梳子這倒有八成是女人之物上好的象牙梳子就這麼隨意的扔在地上可見那女人跑地極爲匆忙張允把梳子放進紙袋子裏道:“咱的運氣就是好避雨都能找到兇案現場找找吧說不定第一現場就在這寺廟之內。”說着低頭在禪房裏仔細察看。卻也真找到了不少地落看這樣子那女子在這寺廟裏絕對生活了不短的時間。
媽的好一個不守清規戒律地花和尚呀。張允暗罵了一句就聽到隔壁屋裏林笑語在喊他。剛一走進佛堂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而青磚地面上雖然被擦拭過。只是有些匆忙還殘留着不少的血跡現下都成了紫紅色看上去就好像畫了一副抽象派的圖畫。
張允在佛堂裏轉了一圈從佛像後拿了一根敲木魚的木槌笑道:“當時的情形多半是這樣的老和尚正在此裝模作樣的打坐參禪小和尚拿着木槌過來朝他腦袋上就是這麼一下老和尚當場倒地不起小和尚把木槌一扔又抄起木魚蓬蓬連敲數十下嘴裏多半還在說你這個不要臉的老禿賊年紀一大把居然還要霸佔着美嬌娘!”
“你怎麼知道地?”林笑語見得他說的繪聲繪色如同真見過一般隨口問了一句。
“嘿嘿猜的!”張允似乎是爲了驗證自己的說法一樣將扔在一旁的木魚翻轉過來上面不但有血跡還粘着毛想來是那老和尚地眉毛和鬍鬚張允道:“你看這寺廟裏只有兩個和尚還有一個女子老的死了剩餘那個多半是個年輕些地這麼一來就好推算了多半是這女子最初和老和尚私通隨着小和尚年紀漸漸長大又和這女子有了私情老和尚見了不免惱火說不定還打罵過二人於是爲了能夠做個長久夫妻這對姦夫淫婦就合謀把老和尚害死而後逃之夭夭。”
“你這麼說好像也很有道理!”
“什麼叫好像呀根本就是!”張允搖了搖頭對外面避雨的衙役道:“去把本地的保長喚來。”
保長來了道:“這廟裏向來只有師徒兩個和尚後來因爲師父外出雲遊徒弟也就到其他地方去了!”
張允看了林笑語一眼帶着保長去認了認老和尚的屍體雖然是血肉模糊可是身形卻變化不大保長倒有七八成把握確定是那老和尚這樣一來徒弟是殺人兇手的嫌疑就更大了張允又在保長的描述下把小和尚的樣貌畫了下來準備回了衙門就海捕文書將他緝拿歸案。
“原本是佛門清淨地卻滿是肉慾糾纏殺孽一起也就髒得沒辦法要了!”看着屋檐下滴落下來的雨滴張允長嘆一身無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