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蛋毫不諱言的直接指出了田文鏡身上的不足之處,又言簡意賅的對爲官之道做出了深刻的註解。
這樣的一番話竟然出自一個十歲的孩童之口,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儘管這個孩子出自皇家,從小就耳濡目染,受到過這方面的薰陶,有着普通人不具備的先決條件,可這樣的表現仍舊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田文鏡的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有人事先教導過。隨後就自嘲一笑,否定了這個想法。以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監生身份,還犯不着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們如此費心。再說了,他田文鏡雖然耿直,可是卻不傻,自認爲看人還是有些眼光的。就衝着面前這個四皇子侃侃而談的灑脫,他胖胖的小臉上自然流露出的那份從容淡定,就不是裝能裝出來的,讓他這個年近而立之年的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折。
直到許多年後,田文鏡一直認爲他今天作出了這一生當中最爲重要,也是最爲正確的選擇。也使得他堅定了信念,從始至終都緊跟龍蛋的腳步,無論遇到什麼樣的艱難險阻和事業上的低谷,也始終不離不棄,一生中心耿耿,真正做到了爲國爲民。最終也得到了胤禛“真賢臣”的評價。
當康熙聽過了龍蛋的彙報之後。看着面前這個臉上寫滿了“誇我吧,快誇我吧”,樣子的瑟無比的胖兒子。老康的嘴角忍不住一陣陣抽搐,真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了。
要說,這事辦得確實漂亮。完全出乎了康熙的預料,話也說得有水平。完全當得起自己一番讚譽。只是瞧着這孩子這副志得意滿的囂張樣子。怎麼就這麼讓人牙疼呢。這一會兒穩重老成,一會幼稚胡鬧的。反差也太大了,把老康鬧得都有點迷糊了。
表揚吧,康熙又怕把這個本就沾沾自喜的兒子變得更加的不可一世。不表揚吧,人家又實實在在作出了成績,到時候這混小子還不得說他這個當阿瑪的處事不公啊!康熙有些爲難了,過了好半天,才笑眯眯的說了句:“不錯。”
半天纔等來了這麼兩個字,龍蛋愣愣的卡巴卡巴大眼睛。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
讓你這小混蛋沒事就知道給朕下絆子。康熙心裏暗笑了一下,就端正了臉色又接着道:“以後還要戒驕戒躁!”
這下龍蛋就更不樂意了。以前就說自己喜怒不定,現在又讓自己“戒驕戒躁”,啥意思?是說自己不夠謙虛從容嗎?龍蛋的小臉徹底的垮了下來。
無比幽怨的看着自家阿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看着兒子這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康熙沒來由的一陣陣頭疼。
這時候,正在畫圖的淑雲說話了:“行了,別跟這兒磨你阿瑪了,你阿瑪說的對,要戒驕戒躁。不要有了一點小成績就驕傲自滿,以後還要再接再厲纔行。”淑雲說着又給龍蛋悄悄的使了個眼色。
龍蛋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只能訕訕的走了。不過康熙沒看到的是,龍蛋甫一轉過身。就露出了一個淡定從容的微笑。
用過晚膳之後,淑雲和康熙攜手帶着孩子們,一家人到溪邊散了會兒步。回來之後。洗漱了一番,又換了身寬鬆的衣服。淑雲就接着開始畫圖。
過了一會兒。李德全進來了,在康熙耳邊一陣低語。說的什麼。淑雲沒聽見,也沒有在意。不大一會兒,李德全就走了。淑雲專心致志的畫着圖紙,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淑雲,太晚了,先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畫,小心累壞了眼睛。”康熙不知道什麼到了淑雲身邊,輕聲說道。
“哦,你困了就先睡吧,我這還有一點,很快就好了。”淑雲頭也不抬的隨後答道。
康熙無奈,只能給淑雲倒上水,又命人端來些點心。然後從書櫃裏隨手挑了本書,靠在牀上靜靜地看了起來。
淑雲說的沒錯,不大一會,圖紙就完成了,淑雲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之後就小心的捲起了收好。
然後一臉放鬆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完成了嗎?”看着淑雲笑眯眯的樣子,康熙也放下手中的書,笑着問道。
“嗯,完成了,明天就可以交給工匠所的人加工成成品了。”淑雲邊說着,邊走到梳妝檯那裏坐了下來。又隨手拿起一個小巧的,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玫瑰的白玉瓶子。打開瓶塞,在手心裏倒了一點淡粉色的液體,往臉上輕輕的拍打着。
康熙看了一眼梳妝檯上那一堆的瓶瓶罐罐,又看了一眼不停的往自己臉上折騰的淑雲。有些無奈的道:“行了,快睡吧,你已經夠漂亮了,不用再這麼捯飭了。”
淑雲也不以爲意,只當他是誇讚,反正他說了漂亮的。爲此還回了老康一個美美的笑。
老康愣了一下,接着就振奮了。身體麻利的往旁邊挪了挪,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聲音沙啞的道:“快點安置吧。”
淑雲嬌嗔的看了老康一眼,接着就不再理他了。
老康呵呵的笑了兩聲。過了一會,又說道:“淑雲,富察氏嫡子,和泰的大女兒去年選秀時撂了牌子,準備在今年的六月初八成婚,不過他阿瑪是個不着調的,所以也只能配個家勢一般的,不過富察氏的眼光還可以,挑了喜塔臘氏一個旁支的子弟,雖說名聲不顯,學問也差了點,還是家中的次子,可那孩子據說是個老實本分的,弓馬武藝也還可以,父母也都是親善之人,他父親是一個七品的知縣。這點上和鈕鈷祿家倒也是門當戶對。兩家已經換過庚帖了,她們今天上街就是爲了置辦嫁妝的。”
原來李德全進來彙報的就是這事啊,看來是康熙私下裏交代調查的了。淑雲有些不明白,康熙爲什麼對安華家的事如此熱心,居然連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瞭解的這般清楚。是單純的因爲關心自己,還是有什麼別的意思隱在其中?
淑雲就疑惑的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當即就說道:“朕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今天那富察氏既然已經有所懷疑了,朕索性就多瞭解一些,也好讓你做到心中有數,阿靈阿那裏朕也會交代一番,至於要怎麼處理還是要看你自己的。”
儘管沒有刻意去關注,可這些年來,從桂花嫂和冬雪等人那裏,淑雲也從陸陸續續的聽說了安華家的一些消息。總之是不太如意的。安華的職位就不說了,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一直都在七品知縣的位置上停滯不前,不過就是換了幾個地方任職罷了。
至於富察氏,她和平妻曹氏的爭鬥就從來沒有佔過上風。現在富察氏年紀大了,又爲兒孫所累,也就沒了爭鬥的心思,只一心的守着孩子們過活。反正安華一直都帶着曹氏和她的孩子們在外爲官。富察氏也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而那個據說很有手腕的曹氏,自從給安華生下了兩個兒子之後,又陸續的生了一女,一兒。她的幾個孩子,雖說資質也都比較平庸,但是卻比和泰和雨湘要強上不少。這樣一來,她在富察氏面前就更不可一世了。
還有和泰和雨湘這兩個不爭氣的。和泰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調,整天溜雞鬥狗的不幹正事,大禍不闖,小禍不斷。倒是他的妻子馬佳氏是個賢惠的,兩兒,一女,三個孩子也都教育的很好。
雨湘始終的不得丈夫和夫家的待見,這些年來也就得了個女兒,過得很不如意。
最後就是成泰了,二十多歲的人了,一點都立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呆,不過學問倒是做的不錯,現在在翰林院做了個編修,整日與各種書籍爲舞。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知道富察氏過得不如意,淑雲心裏也沒有太大的感覺。其實以前的種種遭遇也不能全怪富察氏,作爲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她不過是用了一種不太恰當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罷了。而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安華。在淑雲心裏,他完全就是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一生碌碌無爲,在事業上無所作爲,對待家庭和兒女,他也沒有盡到一個丈夫和父親應有的責任。對於這樣的一個男人,淑雲是相當看不起的。
至於說要不要聯繫,淑雲目前還真就沒什麼想法。如果他們這一家中,真的出了個出類拔萃的,淑雲倒是不介意幫襯幫襯,可是現在,就要再看看了。
知道了康熙的意圖,淑雲就笑了。獎勵似的跳上了牀,歡快的飛身撲倒在了康熙懷裏。
康熙被淑雲孩子氣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摟着淑雲打趣道:“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真真是越活越回去,竟然連圓圓都不如了。”
對於老康的關心和愛護,淑雲是看在眼裏的。人都是有感情,淑雲也願意作出善意的回應。就撒嬌似的用自己的腦門頂着康熙的腦門,不停的晃動着。然後又趁着老康不備,一口咬在他的鼻尖上。
“啊,你屬狗的啊!”老康大叫一聲。
結果,毫無意外的立刻招到了老康的封口和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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