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裏,就秦家最近也不太平。
就在半個月之前,秦懷民一家子從蘇家那邊知道了一些事情。
聽說秦棉現在待在京市可享福了,不僅不愁喫喝還考上大學了,那沈嶼家裏條件確實不一般,具體的秦懷民他們不清楚,但是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秦棉能在京市站穩腳跟,不就是靠沈嶼,要不然人生地不熟,秦棉哪有那麼大本事。
自從知道秦棉過上了好日子,秦家幾個心裏就開始噼裏啪啦打算盤了,當初秦懷民沒有撕破臉皮,不就是留一手,尋思着等秦棉在京市穩定了,這關係能重新走起來。
秦懷民自認爲自己是秦棉的秦大伯,如果老爺子還在,肯定還是那句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字兒。
都是親戚,多來往纔行,再說秦棉到時候在沈家被欺負了,他們也算是孃家人,能幫着數落數落沈嶼。
抱着這種靠秦棉過好日子的想法,秦家幾人已經琢磨半個月時間了。
堂屋, 王紅玉正高高興興收拾東西。
一邊收拾還一邊哼着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想想就高興,等他們到了京市,找到了秦棉,那不得喫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穿新衣服,想想就不只是高興,是激動了。
“當家的,咱們要不車帶太多衣服了,到了那邊讓秦棉給咱們買不就行了,再說這衣服都穿多少年了,到了京市還不得被人笑話?”王紅玉臭不要臉胡說八道。
“帶着吧,到了那邊天氣冷。”秦懷民一邊吧嗒一口煙,一邊在心裏暗暗腹誹。
這一趟可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不過秦棉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等了半年時間,不就是爲了現在。
秦棉考上了大學,那就是體面的大學生了,如果鬧騰出什麼事情來,秦棉大學還能讀完嗎?
年輕人還是思想不夠成熟,有長輩在身邊才能好好教她做人做事。
作爲大學生,孝敬長輩都是應該的,不孝順才應該被學校開除。
按照秦懷民的設想,等他們到了京市,秦棉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好好對他們一家子,要麼大學別讀了,讀書人孝敬長輩都搞不明白,讀什麼書,都讀狗肚子去了。
說白了,只要秦棉還想安安生生讀完大學,就好好對他們一家子。
不過秦懷民覺得秦棉不會那麼聽話,上次找村長把錢要回去,秦懷民就發現了,這孩子開始反骨了。
不過沒關係,有句話說的太對了,薑還是老的辣。
這一趟京市之行他們已經準備半個月了,一家四口都去過好日子。
秦懷民長得醜想得美,或許是遺傳基因緣故,一兒一女也想屁喫。
秦慶國已經在村裏炫耀半個月了,昨天還說大話,說他要找一個京市媳婦兒,還要進廠子裏上班,將來就是城裏人了。
秦美嬌也不遑多讓,已經開始暗戳戳打算讓秦棉給她介紹一個幹部子弟的對象了。
有句話確實沒說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秦懷民一家子,都忒不要臉了。
秦懷民一家子要去京市,最着急的就是蘇家人了,秦棉的消息是從他們家傳出去的,他們也沒想到啊,就是自家人隨便嘮嘮嗑,就被隔壁那碎嘴的嬸子聽去了,聽了就算了還背地裏到處說這事兒。
村裏喇叭都沒那嬸子嘴巴厲害,後來警告過了,村裏人不說秦棉的事兒,但是秦懷民一家子已經知道了消息,那能消停。
果然,這就鬧騰幺蛾子了。
知道秦懷民他們打算去京市,蘇家人忙不迭給京市蘇靜心打電話通知這事了。
京市這邊,蘇靜心聽到消息,一肚子火上來了。
村裏有些人就是嘴碎,看這事兒鬧騰的。
掛斷電話,蘇靜心馬不停蹄就朝着軍醫院過去了。
就在昨天蘇靜心已經從周淮安口中知道了秦棉和沈嶼雙雙住院的事兒,昨天她就已經去過醫院,她一個女同志,又是秦棉發小,留下照顧可太正常了。
這不,蘇靜心今早上纔回家,尋思着回家燉湯過去醫院,正準備出門,就接到了這電話,心情整個都不好了。
這事兒鬧的,讓她怎麼面對秦棉,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情況,蘇靜心臉色忒難看了。
直到抵達病房,秦棉一眼就看出來蘇靜心神色不對勁。
而蘇靜心也是不好意思,抬頭對上好友看過來的視線,欲言又止。
“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秦棉主動開口問道。
“那個,棉棉不好意思啊,是這麼個事兒......”蘇靜心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臉頰滾燙,都不敢抬頭看秦棉眼睛了。
“瞎,我當多大事兒呢,就這?”秦棉鬆了一口氣。
她還以爲多大事呢,結果就這。
這事兒,秦棉早就猜到了,當初她離開時候那麼輕鬆,秦懷民一家子沒有糾纏,這就不對勁。
都不用動腦子,秦棉都能知道秦家那幾個扒拉什麼算盤珠子。
想來京市,那就來唄。
京市這麼大地兒,她還能不讓人來咋的。
只不過來了之後,秦家那幾個作死的話,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蘇靜心聽到好友開口,錯愕抬頭,對上好友輕鬆的模樣,不明白了。
“棉棉,你不擔心他們找你麻煩?”蘇靜心說着又開始愧疚了,要不是她和家裏人說了棉棉的事情,也不會倒成這樣兒。
“找麻煩?能找我什麼麻煩?去學校鬧騰?還是去我單位鬧騰?”秦棉還真是一點不擔心,理工大好歹是知名大學,如果因爲莫須有的罪名讓她退學,那秦棉覺得換一所大學也不是不行。
認真說起來,她還沒正式入學呢。
至於換學校這種事情,到時候麻煩一下明院,應該問題不大。
明院此刻如果在這兒,肯定拍拍胸脯保證這事兒就不是事兒。
軍工院的人,換個學校咋的了,就說秦棉那成績,哪個學校不搶着要。
蘇靜心看着秦棉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突然間意識到棉棉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她似乎變強大了,變自信了。
以前的秦棉很好,乖巧聽話,現在的秦棉也很好,能保護好自己了。
“棉棉,還是要說一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給你惹麻煩了。”
“哪的話,我們是什麼關係,從小到大十幾年的好朋友,你說這話。”秦棉嗔怪瞥了好友一眼。
秦棉是真的把蘇靜心當好朋友,自從來這兒之後,蘇靜心是第一個關係她保護她的人,來了京市之後更是照顧她許多,兩人住一塊平時家務活都不讓她幹,就說這次住院,從昨天到今天靜心這進進出出忙裏忙外的,秦棉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再說秦家那邊的事兒,蘇靜心和她家裏人也不是故意的,秦懷民找過來,秦棉早就猜到了,遲早的事兒。
她就不怕事兒,有本事來。
秦棉棉倒是要看看到底怎麼個事兒。
“行了,別不高興了,沒事兒,來就來,我能處理。”瞅着蘇靜心情緒仍舊不高,秦棉開口轉移話題:“你燉什麼湯,好香啊。”
“噗哈哈哈,你就別哄我了,我都沒打開蓋子,你聞到哪兒香了。”蘇靜心也是被哄好了,轉身打開保溫筒。
燉豬蹄,知道秦棉口味重,豬蹄燉之前她還特意用油過了一遍,這樣燉的湯更香,這可是他們老家特有的燉豬蹄做法。
“來來來,多喝點,肉也多喫點,你看看你現在瘦的。”蘇靜心瞅着秦棉,就像是自己妹妹一樣,可招人疼了。
另一邊,秦懷民一家子也上火車了。
嗚嗚嗚火車鳴笛聲響起,一家人幻想着美好生活,朝着京市出發。
幾天後,秦懷民一家還沒到京市,秦棉都已經出院兩天了。
要不是明院勒令她必須住院調養,她早就出院了。
就一個營養不良,在明院口中,老嚴重了。
秦棉都要被逗笑了。
她硬是在醫院住了三天,趁着這三天時間,手木倉報告整理出來了交給明院,秦棉可算是能出院了。
然而秦棉出院還得往醫院跑,因爲沈晏嶼還在醫院住着呢。
經過幾天修養,沈嶼已經能下牀活動了,秦棉認爲吧,該說不愧是部隊的,訓練不是白做的,人家那體質,手術幾天就能下牀行動了。
當然了,不是大手術,否則沈嶼不能恢復這麼快。
“咔噠”一聲,病房門打開。
病房裏兩人不知道倒騰啥,聽見聲兒沈嶼第一反應是飛快扯了扯敞開的上衣,而瀋陽楞楞轉頭看過來,開口打招呼。
“小秦姐,你來了,正好,我們看我哥傷口呢,恢復的挺好。”瀋陽順便解釋一句。
剛進門的秦棉微微挑眉,視線瞥過去。
似乎察覺到秦棉看過來的視線,沈嶼原本要扣衣服的動作略微停頓。
向來動作迅速的沈隊扣衣服居然成了慢動作。
是的,就是那種慢倍數動作。
秦棉………………
咳咳,她是正經人,能不能別用這種手段?
沈隊,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哪個幹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不動聲色多看兩眼,然後轉移視線。
沈晏嶼一分鐘八百個假動作,可算是把衣服穿好了。
旁邊全程,瀋陽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無聲站起身,抬腳邁步往外走出去。
瀋陽表示:這病房,他是待不下去了。
屋子裏就他一個正經人。
瞅瞅他哥剛纔那動作,這幾天護士換藥都一臉嚴肅的不知道是誰,換完藥扣衣服那叫一個迅速。
好好好,到了小嫂子這兒,衣服是扣不上了。
再說說小嫂子,平時挺正經一人,看到他哥那也得動凡心了。
行行行,你們兩過吧。
直到走出病房,瀋陽嘴角再次抽搐一下,對於戀愛中的兩人,槽多無口。
他多餘,他走,行了吧!
“砰”一聲,病房門關上。
隨即瀋陽站在門外,和保護秦棉的兩個同志面面相覷。
另一邊,京市火車站。
秦懷民一家四口可算是到京市了,火車上待了幾天,他們都要累死了。
出了火車站,四人看着陌生建築物,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們還是頭一次出遠門,看着周圍的建築物,心裏紛紛感慨,還得是大城市啊,看看這房子,這馬路,和他們鄉下就是不一樣。
“當家的,咱們去哪找秦棉那臭丫頭?”王紅玉轉頭,看向秦懷民問一句道。
“還能去哪兒,去理工大,秦棉在那讀書,現在開學了,肯定能找到人。”秦美嬌出主意道。
想到秦棉,秦美嬌臉上露出一抹嫉妒神色,憑什麼秦棉那掃把星能讀大學,還能在京市生活,這一次要是秦棉不聽話,最好是別讀書了,回農村種地纔好呢。
眼睜睜看着一個曾經踩在腳底下的人居然一飛沖天了,秦美嬌恨不得撕爛她那張狐狸精的臉。
“去理工大找人,找找人問問路。”秦懷民回了一句。
他們這初來乍到,去哪兒找人啊,沈家找不到,秦棉也找不到,還是理工大找到人的概率更大。
秦棉都上大學了,這時候不在學校還能在哪兒,所以去學校找人是最便捷的辦法,也是比較萬無一失的辦法。
他們最好是儘快找到人,否則大城市開銷太大,他們四個人喫穿住行哪哪兒都要花錢,撐不了多久。
秦懷民找了個人問路,大概幾分鐘之後,幾人朝着某個方向離開了。
而秦懷民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一趟理工大的行程他們不僅沒找到秦棉,還差點兒把自個兒搭進去。
有時候,人啊,還真是......惡有惡報!